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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还当他们裴家心向仕途,又培养出了同裴温离一般才韬大略的苗子,打算送进宫来,效忠于朝廷——哪成想,竟是提前为朕那心爱的裴卿,挂冠求去留下的赎身费!” 他瞪着秦墨,定国将军一脸惊愕的抬起头来。 皇帝冷冷道:“还等你来开口?你那心上人早把路全给你铺好了。除了这些充入国库的真金白银、珠宝玉石,裴家还向朝廷允诺了日后的大笔岁贡。裴温离更是早在两日前,就已向朕请辞丞相之位,如今业已恢复白身。” “温离他……” 这个冲击来得太大,秦墨眼眸里的震惊根本不像是轻易能够演出来的。 聂越璋瞅着他,心满意足于自己总算有一件事,能够让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露出惊愕不已的神色了。 心口那股名相被夺的恶气,也终于有了个发泄的出口。 再回想一下裴府大公子和二公子,差专人拿一辆辆马匹川流不息运来上贡的那些珠宝玉石、奇巧物件,可谓件件惊艳绝伦、世所罕见,连大云皇帝都狠狠开了一把眼界。 无怪乎坊间传闻,江南裴宅富可敌国。 拿捏了这么一个聚宝盆,又把这个骁勇善战的将军继续留在朝中,对大云而言可谓运势不减。 如此一寻思罢了,皇帝再说起话来,语气也畅快了不少。 他冷冷道:“你定国将军府,想要迎娶将军夫人,若对方只是一介无官无职的平民百姓,便无需朕下旨赐婚,你自去备聘即可。” 秦墨不再迟疑,当即单膝下跪,朝皇帝行了叩谢礼。 “臣,叩谢皇恩!” 皇帝意犹未尽,正要端着架子,再继续絮叨这个任性妄为的将军两句,“届时婚宴若设在将军府——” 聂越璋话未落音,定国将军早已听不进皇帝任何话语,一个弹身而起,转步就如一阵旋风般冲了出去。 聂越璋:“……” 目送他离去的大云皇帝面上,还是少见的流露出了一丝惆怅。 文臣武将,一个裴温离,一个秦墨,均是他的左膀右臂,又都护驾有功,忠心不二。 原本想着两人互为掣肘,彼此牵制,便能保朝中安定;可如今两人情投意合,却叫他这做君王的左右为难。 即便他再信任这两员大臣,也防不住朝内外各种流言蜚语,届时难免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若非裴温离主动请辞丞相之职,这婚事,聂越璋定然是摁死了也不会松口。 皇帝甚至早已想好,待裴温离治水归来后,要再次将秦墨放逐边关,叫他不得踏入京师一步。 ——哎,裴家实在是给得太多了,哪怕是皇室都无从拒绝的价钱。 只是当真可惜了裴温离的才情满腹,谋略过人…… 漪焉看出了皇帝依依不舍的留恋之意,她这时才终于找到了合适开口的时机。 二皇妃含笑道:“父皇方才问过,漪焉想要什么赏赐。漪焉所求不为自己,而是期待皇儿开智之时,可否择一良师,为皇儿启蒙授学?听闻江南裴府三公子裴温离,锦绣文章……” 她还没说完,聂越璋眼前已然微微发亮,感觉一下茅塞顿开,另行开辟了一条思路。 不用授其职,却能用其才学,好计啊!不愧是韦褚国女,果然有襄助我大云王朝气运之能! 皇帝突然间发觉,自己最后的那丝苦闷,也如奶油般化了开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结局~~
第82章 结局将相不和,自行作配 三个月后的定国将军府, 张灯结彩,红绸遍地,处处透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府门前的牌匾上, “定国将军府”五个大字灿光闪闪,被重新描摹了几层金粉,彰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金碧辉煌与磅礴大气来。 流影和陵子游站在将军府前,两人来回打量那个闪瞎人眼的将军府牌匾, 又看看府门内院一派花团锦簇、灯火辉煌的盛景, 只觉这简直是一场他们有生以来操办过的最富裕的宴席。 半晌, 影卫才犹豫着问了一句。 “子游,你说咱们……当真承担得起将军这场亲事的花销吗?他从朝廷里预支的半年俸禄,备下了那些彩礼以后, 也就花得差不离了吧?哪里还有多余的银两, 做这些花哨的装扮……” 陵子游摸着下巴,神秘莫测的说:“不用担心, 全场婚宴,由二位裴公子买单。你我只需尽心尽力迎客送往,不怠慢到任何一位贵客就行。” 陵子游,作为曾经掌管将军府财政大权, 一直以来紧紧抠抠过日子的男人,此刻只觉腰也直了气也粗了, 一夕翻身做主后, 由衷产生了多年媳妇熬成婆的解脱之感。 从来也不知道裴相爷背后, 竟有如此雄厚的财力。 早知相爷背景深厚,就当尽早收拾收拾, 把将军打包送到丞相府了;又何必这么多年为了将军府的那点颜面,挪东墙补西墙, 全府上下跟着勒紧裤带过日子? 还不得不每隔一段时日,就向当时的静楚王妃讨秋风…… 陵子游站在那里,念及往昔苦楚,一包苦尽甘来的眼泪就要潸然落下。 “子游。” 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柔响起。 陵子游身子一震,猛然回身,和流影一同,惊喜万分的看见那个刚刚还在思念的身影。 “小姐!”他轻声喊了出来。 曾经的静楚王妃秦若袂,用一块素巾挽着青丝,身着一袭淡雅衣衫,怀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儿,此时正微微含笑的看着他们。 子游快步迎了上去,激动得声音微微发抖:“小姐,您终于愿意回来府里看看了……将军若知道您来,定然欢喜得不行;啊,还有小少主,”他低头逗弄那呀呀咿咿的娃儿,感慨万分,“都长这么大了……” 秦若袂笑道:“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他的。我是听闻裴相今日——嗯,应当是裴府的三公子——今日成亲,特为裴三公子贺喜而来。” 子游和流影:“……” 行吧,倒也的确是师出有名。 子游殷切道:“裴三公子正在府中,小姐请随我来。您原本的房间还留在那里,将军着人日夜洒扫,一刻也不曾松懈,就是预备留待小姐回来时可随意使用。在婚宴开始前,还请小姐和小少主先行休息——” 秦若袂颔首,笑吟吟的同陵子游进得院中去了。 留下流影一个人,目光四下一扫,不太意外的看见不远处的树上,垂下一双悠闲晃荡的长腿。脚踝上银镯叮铃作响,随着风还飘过来阵阵好闻的风信子香。 “既然来了,便进来做客。”流影道,“都帮了这么多日的忙,难道不想亲身验证一下自己的心血成效?” 那人不为所动。过了一会,才慢腾腾道:“别拍马屁。阿傩不想这么早进去,看着新郎官闹心。” “我记得有人在欢喜楼对我说过,他同意这门亲事。”流影忍住笑,“做甚又要别扭这么久?” 阿傩轻哼:“哼,此一时彼一时。你怎么会晓得,阿傩经历了多么惨烈的背叛?”他特意指出,“是说的你们家主子,不是指温离。” “好好好。那你打算何时进来喝酒?今日备的,可都是你们苗疆上好的酿酒,寻常日子可尝不着。” 异族青年歪歪头,又朝远处张望一下,眸光闪烁的道,“你自行进去招呼宾客吧,阿傩还要等一个人。等他来了,替你们主子带他进去。” “那你可别忘了时辰。” 流影叮嘱一句,便转身进了府中。 他知晓阿傩在等的,似乎是裴相从最后一个治水点齐河县,带来的一名名唤赛索的贴身护卫。 那少年年岁比阿傩稍小,行为举止却颇为忠厚稳重,反倒显得比恣意任性的南疆青年来得老成。 也是多亏有他在的缘故,这些日子一直陪着失恋的阿傩,给他解了不少闷,让他终于能够放下心结,正视秦墨与裴温离的婚事。 大云皇帝赏赐的东西,多得远超意料。 林林总总堆满了将军府两间库房,不得不格外又腾出几间厢房,用来盛放其他宾客送来的贺礼。 聂越璋虽然自己嘴上别扭,不肯圣驾亲临,却委派了二皇子与二皇妃来赴婚宴,表达了大云皇帝对此桩姻缘的默认之意。 漪焉借此机会,同样准备了满满当当的贺品,不容秦墨拒绝,直接叫人搬进了将军府,她的夫婿二皇子就笑吟吟的在旁指挥支持。 因此现下的定国将军府,不止到处华章亮彩、热闹非凡,还堆满了各色琳琅满目的贺礼与礼品,来来回回备菜、上酒的下人们和川流不息上门的宾客们,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要找不着。 流影一路走,一路就要避免碰撞上在府内手忙脚乱不断穿行的女侍,还要顺手给这个搭一把肩,替那个扶一波高叠的碗盏,眼疾手快随时补位; 陵子游则更为忙碌,要替自家将军把络绎不绝上门道喜的宾客们,逐一引入到合适位置就座,静等良辰时刻到来。 外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热闹忙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在两位当事人的寝房里,却是静悄悄的,安静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秦墨手里擒着一条长长红绸带,就坐在那里,满眼含笑,不声不响的注视着寝床上端坐的人。 裴温离原不想理他,但经不住这人的目光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具有侵略性,犹如一只等待开荤大吃的凶兽,全身的毛发都惬意的竖了起来。 他侧过头去,避开和这人对视的目光。 在那极具压迫感的凝视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红绸的另一端,还未开口,一张俊俏的面庞已然红了大半。 “……做什么一直这样盯着我?” “你好看。” “……不许油嘴滑舌。” “绝无虚言,温离。以前就觉得你好看,今日更是……叫人移不开眼睛。” 那人说着,手指顺着红绸,一点点摸抚上去,黑眸沉沉,如同燃着一簇火焰,亮得惊人。 定国将军骨节分明的手指,每顺着那轻薄绸缎上移一分,这寝房里粘稠的气息就多加重一分。 随着那具渐渐靠近的身躯,散发的温热气息慢慢将他包拢而来,裴温离渐趋感受到喘不上气,自己好似落入囚笼的兔子,左右奔突也难以逃生。 他竭力稳住心神,不想被这人的气势压倒,“坐回去,你靠得太近了!” “我想和我即将过门的夫人亲近一些,有何不妥?” “……子游和流影,在外面要忙不过来了;你去帮帮他们……” 那人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凑得更近,俊朗脸庞上满是捉狭笑意,“我今日大婚,自然一切遂我心意而为,何必事必躬亲?就让他们去忙,横竖他们也只会忙碌了这一遭。” “那你去,迎候朝中贺喜的同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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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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