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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我是丞相。”裴衿反倒疑惑了,“那文先生呢?我若是丞相,定然是在义父这一朝。” 裴衿还真是孩子气,对人不设防,也很聪明,李元杼拉住裴衿的手道,“从元昭五年到现在,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来慢慢的讲给你听。”
第226章 【番外】失忆(二) “现在是初元十年,距离元昭八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之久,也就是说你丢失了整整二十年的记忆。” 裴衿恍若晴天霹雳,脑袋里嗡嗡的,抬头看了眼“义父”,与记忆里人完全的重合在一起,丝毫未变。 “不过你不用担心。”李元杼搂着裴衿的肩膀接着说道,“就算是你失了记忆,也没有关系。” 带着自我安慰语气说道,“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总归会想起来的。” 肩膀上的手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给裴衿,义父的另一只手轻轻握着他的手,自己的整个身体像是被义父搂抱着。 在裴衿记忆里,不曾跟人有过这般亲昵的举动,不适应的挣开了李元杼怀抱,“义父,我要见明镜禅师,刚才我看到他了。” “别见了,你刚醒。”李元杼不由分说的拒绝了裴衿的请求,“不宜操劳太多,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 “可是…义父。”裴衿转而大着胆子直视“义父”的面容,琥珀色的琉璃眼眼里极为清澈,“我忘记的太多了。” “玉儿,你不用担心。”李元杼扶着裴衿坐下,“忘记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记性一向不错,只是忘记了。” 语气如此温柔,有耐心,“义父”像是对文先生一样对他。 这二十年发生了什么?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义父”又伸手过来扶着他的胳膊,裴衿突然间顺势跌倒,意欲把人压在身下。 “玉儿,你小心些。” ,李元杼生怕他跌倒,往后退了一步,扶着他的脊背,将人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刚醒没有力气,多休息一下。” 算计得逞,裴衿直接抓起给他掖被角的手,反手顺着手臂摸到手腕,三指扣脉,面上恭敬的说道,“义父不要生气,我看你脸色不佳,有些病气,有些担心。” 还把他当做齐王,李元杼笑了笑,极为配合的问道,“那你摸出了什么。” 裴衿仔细听脉,什么都能骗人,唯独脉象不能,“气冲上逆,伤及肝脏,你脾气不太好,动不动就训斥人。” “还有呢?”这几日裴衿落水,李元杼动不动就迁怒于人,脾气自然不太好。 “脉浮强劲有力,脉数却要比常人少,脉搏有力,节奏齐整。观脉象,你正值壮年,体魄强健,骨骼坚韧,骨龄不超过三十岁。” “你不是我义父。”裴衿突然间确定的抬起头,眼中闪着泪花,“你到底是谁。” “一个人脉象,根本不可能二十多年毫无变化。”裴衿直视李元杼的脸 ,“义父在甘州时,因风寒留下头疾,不可能完全痊愈。” “玉儿,我…”李元杼动作轻柔的给裴衿擦去泪水,“我没有想到你自己会这么快发现。” “我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向你解释我不是大哥。大哥在元昭六年时,因谋反被先皇废黜毒杀,甘州齐王府的人,只存活你一个。” “我是先帝的九皇子,也就是你义父的弟弟。我们二人是兄弟,长相相似。”李元杼回答道。 这个答案是裴衿始料未及的,母亲不在了,义父也不在了,世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还不等李元机杼说完,裴衿直接推开李元杼,跳下床,赤着脚跑到铜镜前。 李元杼推倒在地,在人身后喊道,“玉儿,你慢一点,地上凉 。” 裴衿凑近铜镜,二十年,他怎么可能不长大,容貌没有变化,这副容貌裴衿完全陌生,忍不住发出疑问,“我到底还是不是裴衿。” 一个忘记自己过往的人,到底还是不是他自己。 “玉儿,你…”李元杼从地上站起来,见裴衿在镜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但是你还是你。” 玉儿,只有母亲才会这样叫他。 “你又是谁。”裴衿眼中噙着泪水问李元杼。 裴衿忘记了他,元昭五年,他们还不认识,甚至还没有长大,他们是元昭十一年的冬天认识的。 “我是你最亲密的人。”李元杼轻拭去裴衿的泪水,“我们相识于微末,我做皇子时,你是我的伴读,我要夺权时,你为我招兵买马,我登基时,你为我领兵平反,管理朝政。”
第227章 【番外】失忆(三) 李元杼强烈的感情,裴衿浑然不觉,只是在沉默中用带着疑惑眼神回应着他。 李元杼失望的苦笑自嘲道,“我怎么忘了,你记不得这些。”说罢要拉裴衿的手。 裴衿猛地把手向后一缩,见李元杼眼神中有明显的失落,裴衿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一样,讪讪的站在一旁,轻声唤了一句,“陛下。” “你在害怕什么。”李元杼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凑近裴衿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温热的气息扑在裴衿的脸上,裴衿琥珀琉璃眼明明灭灭,失了焦,面前的人脸出现了重影,“来人,叫太医过来。” 随后裴衿身子往下一跌,重重的摔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哟,你终于醒了。”裴衿眼睛慢慢对焦,一张从未见过的脸出现在眼前,“我守了你好多天了。” 裴语伸了伸懒腰道,“我这老胳膊老腿可算是遭了罪。” 裴衿恍惚记起自己好似遇到了与义父长相相似皇帝,他告知自己失去了二十年的记忆,裴衿不动声色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十四天,不对,应该是十二天。”裴语说道,“裴相你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平日里小皇帝压榨你,让你日日夜夜不得闲,全年无休的工作,也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了。” 自由散漫,不拘一格,毫无愁绪,容貌比他实际年龄小的多,他以往接触的没有接触过这样的人。 “也好。”裴衿边应和边提出自己的需求,“我睡的时间长了些,骨头有点酸,你带我出去走走吧。” 裴衿不清楚面前的人跟他是什么关系,不过言语之间也没有恶意,也不会无缘无故不会守着他等他醒来。 “出去走什么。”人未到声音至,裴衿听到声音皱了皱眉,“外面风大,身体又不好。” “又晕过去怎么办。” 长的像义父的皇帝带着一身凉气走到二人面前,“我刚离开一会儿,你就开始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裴衿沉默着盯着李元杼看了良久,李元杼同样以复杂的眼神看向裴衿,裴语见二人对视,在一旁说道,“我先下去了,你们两个人叙旧吧。” 李元杼摁着裴语肩膀,“别走,玉儿刚醒来,作为玉儿的…兄长,守了这么多天,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怎么凭空给他降了一辈,裴语要说些什么,李元杼微微的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又观裴衿脸上没有什么异议,言语之间也没有反对,李元杼就知道裴衿也不记得裴语了。 裴语觉察到异样,用吴语念道,“窗含西岭千秋雪,侬可能对下一句。” 裴衿不知,但又见李元杼面色复杂的盯着他,于是面对面的用吴语平静对裴语说道,“我不认识你,我忘记了许多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生的。”裴语用的还是吴语。 裴衿不解,还是如实回答,“清光六年,九月初九。” 吴语的调,李元杼听的也是清晰的。心里瞬间明了,裴衿将他忘记了,也将其他人忘记了。 裴衿用上京话问李元杼,“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李元杼说,“清光六年。” 他与裴衿同年。 裴语再次用上京话问裴衿,“小玉儿,你再回答一遍,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清光六年,九月初九。” “这样回答生辰年月。”裴语摇了摇头道,“看来并未移魂,只是有些残缺。” 裴衿搞不清楚这话中的意思。面前的兄长没有多待,更没有留下来用膳,直接告辞了。 夜晚,裴衿几乎睡不着,转头看向躺在自己身边的皇帝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跟兄长的事情。” 人生地不熟,面前的皇帝对自己亲近的过分,超出了君臣的范畴,说是晚上怕他再晕过去,睡在床侧之外守着。 二人还睡同一个枕头,这般,共枕同被同床,真的是君臣吗?虽说君臣兄弟关系与夫妻相处之道有些共同之处,但也没必要这样吧。 “你连他也不记得了。”李元杼摸着裴衿的脸道,“不过没关系,你把我也给忘了。” 当李元杼手碰到裴衿时,裴衿觉得脸上一痒,往后耸了一下脖子,在烛光中对上李元杼的幽暗的眼神,裴衿装作无事发生,直接把头蒙在被子里,“我先睡了。” 裴衿刚醒来精神不济,非常嗜睡,有时候醒来李元杼就在他身边,甚至有一次,裴衿是从李元杼怀里醒来的。 醒来时,他们的身体都是紧贴在一起的,裴衿甚至能听到李元杼缓慢有节奏的心跳声。 李元杼总是说的一句,“你还是没有想起我。” 裴衿觉察到李元杼伤心,于是一脸严肃的安慰道,“我会早日想起你的。” 这时候,李元杼都是一脸伤心的看着他,说道,“早知道这样,二十年前我就该去甘州,早一点认识你,也不至于这么心痛。” 三日后,裴语又出现在裴衿面前。 “明空禅师昨日圆寂了。”裴语一上来就说道,“他的火化仪式是今日,我是来接你过去的。”
第228章 【番外】失忆(四) 裴衿心无波澜的注视火光吞噬着明空的尸体,和尚是出家人,六根清净,不选择入土为安的安葬方式。 而是将得道高僧火化后的骨灰,埋藏于砖塔之内,供修行者祭拜。 “师弟曾留有遗言,他火化后的舍利子。”明镜把骨灰龛放置在塔上后,对裴衿双手合十行礼,“全权交由你来保管,愿护你一世康健。” 裴衿扫了一眼托盘上的舍利子,佛家将火化高僧的过程称为涅盘,涅盘留下的结晶,称为舍利子,据说有辟邪增运,祛除疾病的功效。 听说功德越圆满,修行道行越高的高僧,火化后留下的舍利就越多,色彩也就越鲜艳。 也不知这明空禅师一辈子到底有什么功德,这舍利子竟如此漂亮,红似血,光晕温润。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健康的身体,老和尚真会找理由,不让他拒绝。 “明空师傅是得道的高僧,我与他本有些渊源。”裴衿双手合十回礼道,“既然他将舍利子托付与我,在下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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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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