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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悦的望着裴衿,说道,“伴读不来送送本王。” 送就送,送李元杼到大门外。裴衿跟随在李元杼半步的位置,李元杼猝不及防问道,“伴读,今年年岁几何可有婚配。” “尚无。”裴衿如实回答,眼睛仍旧不看他。 李元杼难得的笑了笑道,拉着上裴衿的袖子说道,“如此便好,要不然我可要担心伴读被人抢走。” …??? 裴潋事后拉着裴衿,浑身发颤的说道,“叔叔,真的对不住,那个瑄王看起来就不是好伺候的,从进来到离开脸黑的吓死人,还时不时瞪你我。” 李元杼眼睛时不时放在他身上,就算是语气冰冷,自以为成熟稳重,骗的过自己,也骗不过裴老爷和裴袵这对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还让他明日就去瑄王府。 他怎么不叫他今天晚上就去瑄王府。 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存了什么心思。 裴衿比裴潋心中想的还多,颇有壮士断腕豪言壮志,仰天长叹,“反正木已成舟,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裴潋生活无趣,少与人交流,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安慰裴衿,憋了半天说了一句,“叔叔,你先别死。你还没考进士呢。” 裴衿与他混的熟,知道裴潋在裴袵的耳提面命之下,心里除了科举就是科举。连劝人都是科举科举的。 于是裴衿就对裴潋来了直击灵魂的一句话,“乖侄儿,你心里除了科举,就没别的了吗?” “额…”裴潋尴尬的站在原地。 裴衿也不让他为难,自行开解,“我能不能不去做皇子伴读,我回老家的庄子上做一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舍翁,行不行。” “五弟,现在由不得你做田舍翁了。”一声浑厚的嗓音从二人背后传来。 裴袵突然间出现在裴衿面前,“你是裴家人,偏巧又惊才绝艳,过于通透,你什么都不说,裴府这股东风也会把你送上青天。” 上青天,是上西天吧。 裴潋照例往裴衿的身后躲。 裴袵见裴潋唯唯诺诺,没有好气的上来就问道,“你今日的书可都温了。” “温了,上午就温了,叔叔可以作证。”裴潋趴在裴衿背后说道,不敢靠近父亲。 “昨日先生留的文章可看完了。”裴袵又问道。 “还未。”裴潋老老实实的回答。 “还未,还不快去看。”裴袵这个爹当的尽心尽力,记裴袵的学习任务比裴府的账本都清楚。 “你整天跟你五叔在一起,怎么没学得来半分。” 裴袵有意支开裴潋,劝解裴衿,“五弟,因濬儿之事,圣上大怒,认为我等欺君,指明我们裴家要出一个人做皇子伴读,观看家中,年岁文采性情身份合适的,家中子弟中上能伴的了皇子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 “瑄王殿下的脾气秉性如何,你也是看到了。”裴袵说的情真意切,“哎,五弟,裴府现在只能靠你了。” 裴衿忍不住抖了抖眉毛,心下一动,裴袵这是在安抚他。 只能靠他了,他是大罗神仙吗?能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裴袵和裴老爷还活着,裴潋和裴濬还在尽力栽培中,他在外放置十年,长成了才接回家中,横竖算不得重要之人。 裴袵对他的态度,只能证明,他对裴府的价值远超于他自认为的价值。 裴袵随后又说道,“以后瑄王如何,你就多担待些。来日高中过后,家中自有补偿。” “来日自有补偿。”裴衿念着这几个字,顿了一顿,语气生硬的问道,“什么补偿。” “五弟,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裴袵要说出什么大道理,“现在上京城的局势复杂,双霸争利,瑄王必要时是裴府最后一张王牌。” “瑄王年纪轻身上血热,对你行事如何,你要谨记裴府不可于瑄王闹僵,便好。” “就看在我平日里对你多有关照的份上。” “所以大哥觉得我能做好小倌。”裴衿脸色阴沉不善的问道。 裴袵他以往看重裴衿的一点,就是他会以圣贤准则为标准,长了一副招桃花的脸,但实际比谁都干净。 表面上做小伏低。 但骨子里清高孤傲,脾气又硬,面对沈越多次调戏,也多选择直面硬刚过去。会一时隐忍,但绝不会长时间的忍耐。 “你是裴府的公子,岂能跟以色侍人的…” “大哥。”裴衿立即打断裴袵。他本以为裴袵会与裴老爷不同,实际上是一丘之貉。 裴袵可是自小看着裴老爷一个纳一个的小妾进门,兰姨娘的那等淫秽之事就在眼皮子底下时常发生。 多年浸淫于此。 人心怎么可能干净。 “我自幼丧母流离,所见所闻都是大哥不能想象的,大哥的意思我听得懂。” 裴衿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回应裴袵,“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舍弃所有功名,再次选择流浪,我并不惧怕裴府如何,瑄王府如何。” “五弟,你先不要…。”裴袵瞠目结舌,他头一回领略裴衿的硬骨头,是这么直接了当,有些发懵的说道,“这些都是父亲的意思。” 裴袵不愿在裴衿面前做坏人。父命难违,也为他争取过,但无济于事。 “父亲。”裴衿随后说道,“大哥,我如今也不要什么补偿,我要我的母亲留在父亲手中的玉箫。”
第56章 玉箫和母亲 “玉箫? 什么玉箫? ”裴袵不知裴衿何意。“你的生母从未来过上京,玉箫也不知落在了何处。” 裴袵知道自己父亲对女人最是薄情无义,更不会留一个女人东西,裴衿开口讨要的东西十有八九找不回来了。 “找的回来的,父亲应该不舍得扔掉。” 裴衿用沙哑空灵的声音诉说着陈年往事,“我的母亲是秦淮河畔专门为达官显贵培养的瘦马,她曾用一名为薛令涛,善诗词,懂乐理。后来几经辗转被人献给了父亲。” “薛令涛。”裴袵几乎难以置信的看着裴衿,他的脸型和嘴型的确跟那人有些相似,“那你…” “我是她儿子。”裴衿看着裴袵说道,“我也只能是她的儿子,我跟她长的很像。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算是父亲的儿子,毕竟我们还算是有血缘关系的。” “那父亲知道吗?”裴袵接着惶恐的问道,裴袵希望从裴衿嘴里说出自己希望听到的答案。 但不幸的是,裴衿以近乎摧毁裴袵内心信仰的回答道,“知道。” 夜晚,裴袵把装着玉箫锦盒拿给裴衿,说道,“这么多年父亲一直保存着,一直束之高阁。你若不提,父亲自己恐怕也快忘了。” 裴衿打开锦盒,里面有一暗绿修长的玉箫,拿上触之升温,一双柔韧的白手,拿起又放下。 裴袵看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弟弟”,想他刚来裴府之时手指纤细,身材瘦小,步步谨慎,回忆起心中升起不忍之情。 叹气道,“你要是早些时候说出来,我把你接来抚养,跟潋儿濬儿一起教养,也好过你多年在外艰难求生。” “你中解元那一年我派人去找过你,你又以恩师病重侍疾谢绝了。我以为你孤傲自赏,清高独立,不肯接受裴府的施舍。想不到你还有这一宗。” 裴衿算是知道裴潋性格里软弱,善感的部分来自哪里了。裴袵如果把他赶出裴府,驱除族谱,他觉得正常。 如果是未来的进士身份对裴府有价值,利用他,他也觉得正常。 不咸不淡的怜惜不忍,已然不能撬动裴衿心中分毫。裴袵给予感情,就是跟他要相应感情,裴衿可以装得出来。 裴衿看着玉箫在月下泛着柔光,清清冷冷的,说道,“我记得在年幼时,我的母亲常在睡前,给我讲筑台纳媳故事,予以警戒。我的母亲临终有遗言说,我只是她的儿子,其他的一概不要去计较。” 裴袵心中一阵唏嘘,说道,“你的母亲为裴府养了一个好儿子。” “瑄王爷那里是圣上亲自发话,是拒绝不了的,父亲说把你母亲的牌位安放在祠堂里,让她往后接受裴府的供奉,不做无主的孤魂。” 裴衿苦笑道,“这是大哥为我求来的吧,衿不胜感激。” 这就是补偿吗? 还真是及时,知道他心里最在意母亲,以示安抚。 “你这孩子。”裴袵无奈的说道,“还是太过聪明了,也太过重感情了。可知过慧易夭,情深不寿。” 裴袵还是担忧过甚,过慧不一定易夭,情深一定不寿。 他心已经变得冷冰冰的,很难有人能让他心脏活过来了。 “公子,东西都收拾好了。”晚露干活麻利,把所有东西收拾进五个箱子里,“公子的书和衣物,平日里要用的都在里面了,这次的东西不少,比我们来时多了两个箱子。” “辛苦了,去休息吧。”裴衿把玉箫的锦盒放到桌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明日还要早起。” “公子,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晚露挑了挑灯芯之后,又折回到裴衿面前问道。 裴衿睫毛微动,一拍脑袋,才意识到忘了事情,“哦,我的确是忘了。我们又要去新的地方了。” 他曾与晚露说过,他们每到一处就改名字,改称呼。不过往往改的是晚露的名字,有时候叫朝霞,有时候叫清歌,有时候叫阿蛮。 有时候裴衿叫晚露叫他公子,有时候还会让晚露按照收养文书,叫他爹爹。 以后是多愁善感的白面书生了,身边跟随的人,就取一个文雅的名字吧,“玉箫,你以后改名叫玉箫吧,还是称呼我为公子。” “玉箫。”晚露惊诧,“玉字不就跟公子犯了忌讳,不管是做你的婢女,还是女儿这个名字都不行的,还不如叫竹箫。” “竹箫。 ” “不行,叫起来太绕口了,比晚露还要绕口,竹箫,竹…子,小花园里的竹子是青色的,公子,你说我以后叫青竹好不好。” “青竹。”裴衿心想这个丫头也算是跟他许多年了,有点子灵气在身上,取得还真不错。 “就叫青竹吧,反正是你的名字。”裴衿说道。 翌日,裴衿的东西还没有搬上车,整装好。 瑄王府的马车接他的马车就到了。裴衿看了看天色,也不过是刚至辰时,这个时间裴府的学堂都没开门。 “裴公子,王爷已经等待多时了。”常华引着裴衿来到一架马车前,从外表看,马车上足够宽大,足够奢华。 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帘子,露出绣有绯色牡丹纹宽袖,平直的伸出来,一双漆黑的眼睛满是希翼的望着他。 是要拉他上车的意思,裴衿不假思索的抚上自己手,上面的人一用力,就把他拉进了怀里。 裴衿腰上一紧,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要被李元杼揉进了身体里。裴衿本能的要用胳膊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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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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