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他拂袖将那行字抹去,将此簿废去了。 周溯脱离自己,流连在这里,他在记忆外盯着檐下莫徊舟那张认真的脸,在还未被记忆强行再次拖走时,心里忽然就涌上一阵落寞。 后来就是他与莫徊舟争执一番后,莫徊舟让他自行回山再去取一本新的回来。 他心里带着委屈,极为不满的磨磨蹭蹭回了山,可谁知刚拿到新簿子,那道来历不明的鬼影就再次盯上了他。 那鬼影想杀他。 周溯踏出无涯殿,红枫就卷来了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立马警惕起来,将簿子收在怀里,刚在掌中化出无恙,那鬼影便直逼眼前。 剑锋相对,鬼影的招式生猛恶毒,在被布了排外神咒的七鹭山下,竟没有露出半分迟滞。 没几招,周溯几乎是立马就认出,这东西就是那日在山下与他交手的人。 “大胆贼人!”周溯攥紧了剑吼道,“如今竟还敢现身!七鹭山也是你能闯的!” 那鬼影没听到一样,不仅没回话,也没停,周溯话落纵身又朝他扑来,而后在空中骤然分为百条黑影,在刹那便形成了包围之势。 周溯毕竟为真神弟子,实力也不算弱,况且如今还在这七鹭山上,神力极为充沛。于是在用剑势旋身打散这东西数百次进攻后,纵使自己也负了伤,但也把那鬼影终于打的闷出一口血,后退了几步。 天色慢慢暗下来,在两人似乎不知疲倦的过招中,周溯打上了头,他提着剑立在阶上,目光冷冽,也就打算先把这家伙擒了。 月亮移上来,无涯殿下,再次占了上风的周溯一剑荡过去,却没击中人,反而在他诧异之时,那鬼影忽然变得神出鬼没,竟身如鬼魅的猝然从他眼前冒出,一掌便震向了他的胸口。 周溯不防,后背重重地撞在树上,落叶落了一地。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东西在夜晚时,实力竟然会得到增强。 而就在他瞬思之际,那鬼影速度极快,手中骤然聚出寒芒后,黑色的袍袖一振,凌厉的剑光顷刻飞袭而来,周溯呼吸一滞,催动经脉刹那躲开,身后的老树便应声爆裂。 周溯咬紧了牙关,猝而转身盯着那人,将手里的无恙攥的咯吱响。 灵光再度暴起,七鹭山上空灵力飞溅,鸟雀群飞。 周溯一时失手,被鬼影抓住机会,剑刃几乎擦面而过,他也趁机一脚踹在了这人胸口,腰上扭转,两人登时避出几米之远。 “你到底是何人!”周溯忍住经脉疲惫,将手中的剑再度举了起来。 “我是你。”那鬼影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我就是你。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周溯不解,喘息之间拧紧了眉。 “我是……魔界遗种,你心恶念……我本该是你,你这副身体,本就该属于我。” “疯了!”周溯咬牙,“装神弄鬼也要分个时候!” 那鬼影冷哼一声,似是不屑,将手中的剑收起,他点在空中,衣袍猎猎作响之下,在掌心聚起法诀,就朝着周溯猛地抛去! 周溯用剑锵然相抵,那人却步步紧逼,抬臂做爪,继续往里施加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月色下,那逼近鬼影的黑色兜帽渐渐被飓风吹开,一张与周溯长得一模一样的脸霎时映入眼帘。周溯瞳孔震颤,当即倒抽了一口凉气,心神俱震。 “你!” 鬼影已逼近到几步的距离,此时用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周溯,杀意如滔天洪水,轰然席卷了周溯的大脑。 他到底是谁,自己又到底是谁。 这般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一出——“锵!” 无恙发出最后一声铮鸣,鬼影彻底破开周溯的抵抗,刹那之间贯开了他的胸膛。 周溯眸中错愕,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从空中直直坠落,在地面上掀起一片几丈之高的尘土碎屑。 他趴在地上,半撑着身,如此重击,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撕碎,血不受控制的从口中涌出,弄脏了大片袍面。 鬼影此时也落了地,重新拢起兜帽朝他缓缓走近。寒光落在那人袍袖之间,可周溯已眼前模糊,耳膜嗡鸣。 就在这一刻,他强行吞着口中甜腥之际,他看到一片绛色衣角忽然从天而落,挡在了他身前,温和的莲蕊气息铺面而来,周溯微乎其微的叫了一声:“师尊。” 莫徊舟没有听到。 拭微骤现,冲突一触即发,可明明是鬼影与莫徊舟的对峙,伤痛竟然全部落在了他身上。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鬼影在面对真神时彻头彻尾的无力。 他不想打断莫徊舟,可那实在太痛了,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十指扣抓着地面,隐隐被石头硌出血色。 直到他感到自己心脉似乎被什么东西冲开,一股寒气骤然席卷全身之时,强烈的求生欲让他不得不用最后的力气强行放大自己已然嘶哑的声音。 “师尊!!” 莫徊舟猛地回头,剑刃瞬间刺入他的肩头,周溯瞪大了眼睛,头顶轰然蹿上冰凉。 “师尊!!”
第37章 记忆(六) 殷红的血刺在绛色袍面,周溯瞳孔瞪大,那伤就好像又一次落在了他身上,顿时搅的他整个心窝都痛。 他手脚并用的爬过去一把抓住莫徊舟的衣角,眼眶泛红:“师尊……” 莫徊舟没让他逞能帮自己止血,也不愿看见他哭,他按下他的手,扶着他撑起了身。 “怎的遇到危险还是不会叫人?”莫徊舟探入灵力,恼怒道,“给你用来通讯的银饰是摆设吗。” 周溯眼眶湿漉漉的,盯着人又委屈又伤心,就好像盯不够似的,把莫徊舟都看的实在没了脾气。 周溯最后是被莫徊舟打晕过去的,毕竟灵本受损不是小事,莫徊舟看着人,无奈叹了口气,而后将人背上无涯殿,放进了殿后用来疗伤的悬池。 悬池的水温和,灵力充盈,莫徊舟把人靠在岸边后,没再下山,而是转身去厨房做了些饭食,后半夜将迷迷糊糊的周溯唤醒,亲手喂了一些。 两人之间的情愫也许是在这时得到急速推进的。 周溯只要一生病,手里就要抓着什么东西,不是被子就是人,他睡的头昏,半梦半醒间就抱了莫徊舟不肯松手,就像小时候那样粘人。 七鹭山上的夜色在两人身侧打下柔和阴影,莫徊舟被抓住,也就顺手放了碗摸了摸他的额头,刚退下来的烧,他看着人眸光微动,犹豫片刻还是不想再吵醒他,索性也就由着他抱。 夜不算长,于是第二天清晨,先醒来的周溯看到的就是莫徊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红润的薄唇。 他舒适的靠在莫徊舟肩头,先是愣了愣,而后手臂慢慢收紧,身子一转,就把整个头都埋在了莫徊舟胸膛,令人安心的味道在他肺腑里游走,他开心起来,又像只小兽那样又拱了拱,直到也把莫徊舟拱醒。 “师尊,你醒啦。”在池子里泡了一晚上的周溯浑身不适已然消失,此时眼睛亮亮的看着莫徊舟,映在里面的关切与兴奋藏也不藏。 莫徊舟垂下长睫静静的看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周溯看着他沉静的眉眼,嘴角一拉,抬着下巴几近撒娇道,“师尊你原谅我吧,我下次绝不这样了。” 莫徊舟一点不想理会这人,刚要挣开时才发觉这人把他抱的那么紧,他不想扯动伤口,便皱起眉拍了下他的胳膊,“松手。” 周溯不愿意,莫徊舟就只能用了点法诀,而后踏着阶,从池中上岸,拿过一旁衣架上的衣袍,头也不回的道:“没事了就收拾好出来,山下只有你两个师兄,只怕应付不过来。” 周溯指尖还残留着莫徊舟的温度,甚至那股淡淡的莲蕊清香还落在鼻尖,他意识到莫徊舟情绪不对,很快也从悬池爬上来,换了衣袍后又紧紧跟在了莫徊舟屁股后面。 “师尊,师尊你的伤没事了吧?”他边束发边追着人,“我不是故意逗留的,那东西追着我,我——” 莫徊舟没等他说完,绷着脸无言一把拽起他的手腕,一道传送咒之下,两人就站到了山下道观。 “师尊,” 莫徊舟些许不耐烦,松开手看也没看他:“记事。” 周溯被凶,知道莫徊舟生气,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沉下脸,老老实实闭了嘴。 两个师兄被两个面如鬼煞的人换下来,一时面面相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等中午休息时,才拉过周溯询问。 莫徊舟一早上没对周溯说过几句话,周溯闷闷不乐的扒着碗正想办法呢,突然就被孟陨一把扯过去。 “怎么回事?”孟陨对他使了个眼色。 周溯耷拉着眼尾,想了想也就凑到孟陨耳边把事情说了,孟陨听完,气的给他肩膀上就来了一拳。 “师尊说的是,你腰间那银饰难道就是摆设?害的师尊也跟着你受了伤,你这家伙,成天莽,打不过就跑啊,真是活该。” 周溯揉了揉肩头,也很是后悔,他放下碗,道:“下午我和大师兄换吧,我想跑一趟杜月楼。” 孟陨知道这人要去买糕点,切了一声,“买茶酥也不管用。师尊那悬池用来治的都不是什么轻伤,上次你大师兄下山处理魔物回来,给自己弄的只剩一口气吊着,你又不是没看到,师尊一连气的十几天都没给他好脸色。” 莫徊舟几百年来几乎不怎么生气,周溯对此当然记得。 他闻言抓了抓脑袋,彻底泄了气:“那怎么办?” 孟陨眼睛一转,揽过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道:“你今天下午来厨房。” 道观没有厨房,住客栈又不方便,他们四人住在离这道观不远的一处草屋,草屋后有一小间,钟尘前些年用泥砌了个灶台,便在这里烧饭。 周溯还是抽空去买了茶酥,回来后,他把糕点往莫徊舟门前一放,才转身去了后屋。 孟陨见人来了,没让他出声,把他塞到不远处的门后,紧接着悠悠的走回去一把夺过钟尘手里的菜刀,藏到了身后。 钟尘一顿,伸手问他要,可是孟陨不给,只见他靠在灶台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钟尘忽然就皱了眉。 周溯躲得远听不见,不明所以,他只是见两人只聊了几句,就把钟尘气的不轻。 他实在好奇,没忍住凑近了些,这才听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句子。 “你又去见他,还要给我说?”钟尘道,“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你怎么不干脆以身相许了。” 孟陨手撑着木桌,似问非问:“你也这么想?” “孟恒!” “一个小孩子而已,他只是喊我吃酒。这醋你也吃。” “小孩子会带着你去花楼?”钟尘简直在冷哼,“寂命山首徒林若是小孩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0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