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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雷云聚集,他冷笑着抬眼去看,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就要结束时,天印却被猝然撕开,熟悉的剑刃刹那清晰刺入心脏。 空气似乎在此时彻底凝固了,他的眼前忽地亮起一抹红,神袍腰带宛若血河,轻轻地擦着他的面颊而过。 “咔嚓……”他感到自己的灵本与骨头在拭微下寸寸碎裂,撕裂的剧痛让他本说不出话,可他却听到自己在颤抖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渡过了情劫,没有入魔,却还是要杀他。 为什么突然要这么做。 为什么…… 他看到莫徊舟在哭,听到他在说对不起,他从没看到过他这副样子,泪珠就像断了线一样,一大片一大片的落在自己的血泊里。 他虚弱至极,眼前模糊,内心却一直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提醒他,压抑着体内从魔种溢出的隐隐躁动的恨。 师尊绝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忍着疼痛,周身颤抖着终于爆发出最后一股灵力,拼尽全力将自己的主灵识与所有记忆落印,才闭上了眼。 灵本破碎,灵魂被分为七份,幸存下来的主灵识凭借着那道禁印逃脱,在弥留之际,看到了接下来天绝台上的一切。 天地失色,天清上神自堕神骨,天道也降下了天谴。孟陨的呼喊刺在他的心头,一片混乱之下,他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近几个月莫徊舟在负责天道预言的天碑下彻夜伫立,心情异常,行踪诡异,还有那些对他莫名的问询,一定是提前知晓了什么。 他心下重颤,当即朝着天碑急速而去,趁着莫徊舟还未陨落之前,在已经模糊的神光下,看到了那道被莫徊舟隐瞒的预言——看到了自己的魔像,面若杀神,血染三界。 天道……天道!周溯几近咬牙切齿。 他明明渡过了情劫,天道却预言如此,难道就因为他体内的魔种,不愿让他飞升吗。 凭什么! 如果是借莫徊舟之手激起他体内魔种,逼他入魔,又能换来什么? 他又返回天绝台,刚巧看到了自己的魂魄被压入法阵,还有其上泣血的道道神罚。 他认得这禁术。 以永不入轮回为代价,灵本散于天地为引,一道欺天瞒地的阴阳九转生净术,自此缓缓拉开了帷幕。 他心神俱颤。不。绝不能让莫徊舟死。 绝不能就让他这么去死。
第39章 陨落 记忆回笼的最后一刻,周溯所有魂魄完全归体,他哇地一声闷出一口血,锵然跪在了地上。 胸口的剧痛仿佛还落在身上,寒凉刺骨,搅的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他垂着头,泪水大颗的落在手边,他突然嘶吼一声,紧接着抱头痛哭起来。 八百年……八百年啊。 神堕八百年,他睡了八百年,竟徒留莫徊舟一人灵本尽碎,在世上徘徊。 ……既然如此,天道若以莫徊舟的命要挟,那他就遂了他的愿成魔又如何! 他只要莫徊舟能活下来……只要莫徊舟能活下来。 他双臂撑地,失声哽咽。 确实等不起了。 莫徊舟的白发,身体渐弱,灵本就要彻底消耗殆尽,怕是再耗下去,一切再也无法挽回了。 周溯余光看到眼前走上一片衣角,覃呈过来扶他,但他平息着呼吸,咬着嘴唇自行站起了身,感受着副灵识交给他的汹涌魔气在胸中激荡,与自己八百年前那股精纯的灵力相互交织纠缠。 副灵识的恨意被主灵识霸道的彻底吞噬,他接过身体所有控制权,转过身,在掌中化出了无恙。 “随我……杀神。” 覃呈看着周溯紧绷的侧脸,嘴角扬起一抹笑,在一旁毕恭毕敬的低了头:“属下谨遵魔主吩咐。” 离长墟之上,山峰高耸,长菊满地。 莫徊舟点空荡开一部分鬼地后,疲惫的灵力再次就要消耗到尽头。手中拭微实在强悍,为了强行催动这把神剑,他已经将体内的灵本碎片逐个捏碎,融进了剑身。 也许今天自己真的要折在这儿。莫徊舟苦笑着轻扯嘴角,再次运转灵力就要攻向自己,却被一柄猝然飞来,带着魔气的剑强行抵开。 莫徊舟抬眸一惊。 只见周溯一身玄衣锦袍,此时带着身后的覃呈出现在眼前,召回的剑刃刹那凌空指向了自己。 寒光带着魔气逼在心口,天地广漠之下,莫徊舟衣衬刺红,呼吸微滞,看进那双熟悉又复杂的眼睛,只片刻,便认出了人。 该来的还是要来,他有些脱力,却扯着嘴角说了一句:“真是……好久不见。” 八百年前真神的身影与此时重合,周溯喉头刹那泛起酸涩,他深深的看着莫徊舟,咬破舌尖,压抑翻腾的情绪,强行让自己说出话来。 “别来无恙,”他声音微哑,“师尊。你在仙台上将我一剑穿心时,可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莫徊舟没回答,他的眼神怅然无力,垂下剑缓声道:“妄聿。我不曾后悔。只是入魔非你所愿,为何如今——” “我是来杀你的!”周溯吼着打断了他。 他虽然不恨,但那份藏了八百年的委屈让他还是忍不住的去怨,他哽咽道:“莫徊舟,你可知当年我已渡过了情劫,你为何……宁愿相信那该死的预言也不肯信我?难道就因为,我体内有魔种?” “连你也觉得我会因劫入魔,对吗。” “连你也觉得,我是孽物……对吗。” “你说……什么?”莫徊舟感到四肢血液逆流,一道惊雷轰然炸上头顶,“你渡过……不可能……” “师尊,情劫并非毫无破局。”周溯一步步朝莫徊舟走近,“只有心性不坚者必然陷入执念。师尊,我信你,我敬你,我爱你。我本以为,你与我一样。” “不……”莫徊舟对着他瞪大了瞳孔,猝然后退。 那双眼睛此时盛满了不可置信,看的周溯心脏都拧在了一起。痛的他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双手,咽下喉间热流,抬手抚上莫徊舟鬓边的白发。“师尊,八百年前,我离仙途只差一步之遥,却因你毁于一旦,至于如此。该怎么赔我。” “周妄聿——” 周溯抬起掌心的剑,掐起这人的下巴,混着一个几近掠夺的吻,刹那刺入了莫徊舟的心口。 莫徊舟发出一声闷哼,他在唇间血腥中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掌中拭微锵然落地,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拭去了那滴从周溯眼尾滚下的泪。 “对不起。” 周溯听到莫徊舟最后说。 神剑贯心,周溯早已在其中落印,用自己半生修为,在暗中强行锁住了莫徊舟最后一片微弱的灵本。 躯体在怀中消逝,周溯僵硬着半身,从此弑神入魔,他体内的天哭魔力吸收汹涌神力骤然增强,却再也填不满他。 心里的空缺不断放大,他缓缓低头,那剑刃上残留的血似乎在张牙舞爪的宣告着这一切的结束。 可是真的结束了吗。 “覃呈。”他攥紧了拳,“把鬼地退了。” “用不着我动手,所有鬼地在方才的神力泄露下已全部被消灭,只剩我泣灵冢的一些恶鬼。”覃呈说着扫了一圈,咂咂嘴,“不愧是真神。” 周溯这才向下看去,只见漫天神力流光之下,天地净化,鬼地尽散,只余几缕黑雾,悠悠的飘荡在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而后远远的看向半山腰那群弟子。 只见孟陨与钟尘已经安抚好众人,正向山上走去,刹那间,他只能与那正抬着头,些许惘然的太寻对视。 掌中灵本没有多少时间,他此时也来不及与师兄们再解释什么,只能最后望了一眼,紧接着纵身而去。 生死界依旧暗无天日,周溯闯入时,于木在冥河旁拦住了他。 “何人胆敢擅闯生死界!” 周溯不愿与他缠斗,只是一想到这人在生死界陪了莫徊舟五百年,心里就是说不出的滋味。 “于木。你若不想你们界主就此身陨,就放我进去。”周溯将莫徊舟的佩剑示在眼前,厉声道:“还不拿定魂灯来!” 于木大惊,这才认出眼前满身魔气的人。 他急忙吩咐阴差,落地收剑,几步上前:“前辈,你……界主怎么了?” 周溯的掌心一刻也不敢松,就怕那片灵本就此消散。他拨开于木往里走着,“莫徊舟的命是我从天道手里抢回来的,此事你知我知,待会界主醒来,什么也不要告诉他。” 于木一愣。 “这到底是……” “天道所迫,既已成魔,便没有回头路,”周溯道,“即便从此永远困于生死界,也比消散于天地再也不见的好。” 于木这些年也多少听莫徊舟说过一些,知道一部分百年前的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听的一头雾水,刚推开殿门,黑白无常便带着定魂灯匆匆赶了过来。 “行了,瞒不住。”黑无常说着把灯点上,“真神消散,天地同悲,地府阎王刹那间都知道的事,也是你能瞒住的。” 周溯浑身一颤,把手中的灵本交给白无常后,突然盯着人问:“这是什么意思。” 黑无常叹了口气,看着莫徊舟隐隐的身形在榻上显现,摇摇头:“大人,你不清楚,真神从来便属于天道,任何禁术于此都不管用。两天后,定魂灯一灭,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周溯就如被人当头一棒,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不会的。 不会的。 他为此筹划八百年,怎会如此……周溯登时感到天旋地转,堪堪扶住了桌角。 “一定还有办法,”周溯神色恍惚,“八百年都熬过来了,灵本都在,怎么会散……” “狗老天!”周溯嗓音嘶哑,“你怎么折腾我,逼迫我,我都受了啊!我用入魔换师尊一命,你为何也不答应!” 于木扶住人,却又被周溯一把挣开,“滚!”他已然失神,吼完后提了剑便冲了出去。 “前辈!”于木没拦住,白无常一把也将人拽回来。 “行了,界主马上醒来,需要你的照顾,”白无常道,“真神命书上已然写明,人是他杀的,从此弑神入魔,成为魔主,天下怕又要大乱。” “他杀的……?”于木微愣,还没问出口,黑无常就把命书甩了过去。 生死界日常的死寂中,于木点了灯,坐在桌旁把命书看完之际,两个时辰后,莫徊舟也从榻上醒了过来。 “大人,”于木撂下命书连忙去扶,一伸手却捞了个空。 莫徊舟也是一怔,他看着周围熟悉的宫殿,还有自己透明的躯体,头痛欲裂。 “我怎么……”莫徊舟的手也从自己身体穿过,他诧异抬眸,望着不远处的两盏定魂灯,才恍然的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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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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