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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牧琅所说,这病的症状没有再出现,玄瑜几乎也感觉不到自己有何疾病,但是隐隐的又有种无法忽略的沉闷感间或从心脏的那处传来,提醒着他并未摆脱这命中逃不脱的劫。 这一年对他来说,注定不同寻常。十几年的人生,从一种清寂到另一种清寂。他依然诵经、念佛、敲钟,而遥远的西域土地上,却有一整队的七落泉精锐为他出生入死。 不分昼夜的加急赶路,六殿主尧夏终于带领属下们抵达了雾城。 寒苓花正如其名,生长在极寒之高地,终年与积雪相依,此花娇艳绝美,又有诡谲药性,踪迹亦甚为罕见,可一旦折去,则永不再生长。西域人都将其视作仙家点化之物,非极为富贵权势之士,根本无权享用。 而雾城圣山,是最负盛名的寒苓花生长之地。因而雾城常年派有守卫驻扎此山,保护寒苓花不被他人夺去。 尧夏素来不多言语而心思缜密。由他管辖支配的七落泉六部谙熟暗探刺杀之事,历来以行事利落干净,滴水不漏为长。 新得的情报显示,圣山的部署与他之前秘密监视西域时的情况没有太大变化。零散的几个寒苓花生长之处都有重兵守卫,雾城布防了密集的塔楼机关,一旦有一个守卫点被侵入,消息会以烟弹迅速传递出去,则其余点的守卫都会立即联动,数十年来,抢夺寒苓花的人不少,却从未有人得手。若非死于武功高强的守卫之下,既是丧命重重机关。 而尧夏并不惧怕这些,他更为担心对方情急之下发动自毁机关。若无法抵御入侵者,雾城的最后一招既是用机关销毁各个点的寒苓花,与其遭人抢夺,不如亲手毁灭。这也是为何寒苓花夺取之难,无人可破。 为此尧夏不敢硬抢,只能智取。 一番商定过后,他将属下分为五队,分别前往五个守卫点做为防备,而由剩下两人秘密潜入第六处夺取寒苓花。悄悄夺取,人越少越精为好,若有万一,其余五队第一时间除掉机关处的守卫来为主力拖延时间,只要在机关发动之前让寒苓花到手,尧夏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带着寒苓花全身而退,若是失败,等守卫军全副戒备,机关开启,则再无机会。 制定好周密的计划,尧夏带着最得力一名心腹,两个顶级的暗杀高手如鬼魅般潜入地处最偏远的一个守卫点。 西域的秋夜本已透凉,圣山之上更是风雪不停,终年皆如刺骨寒冬。 对雾城守卫来说,这个夜与以往并无多大不同。每隔一个时辰倒一次班,时近五更,这一拨卫士眼见快到换班点,互相拿了酒壶出来,准备喝个热酒睡觉去。 尧夏和手下像埋伏已久的猎手,全神贯注注意着守卫的一举一动。几个守卫距离寒苓花不过几米,二人就掩于低处。不远处就是塔楼和哨兵,杀手的隐忍和毅力在这一刻凸显无遗,从上一波换班时潜入此处,二人已一动不动的藏了一个时辰,若非强功护体,普通人早已被风雪冻死。 此时其余五个守卫点的支队,亦是准备就位,众人只盼平静渡过接下来临近倒班的最后时间。上一拨守卫已疲惫,而新的一拨还未提高警惕,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尧夏带领下的六殿所向披靡,从未失手,而这一次,尧夏一如既往地信心满满。 风雪依旧呼啸,守卫们大口喝着酒,互相开着低俗的玩笑,长时间在室外让他们身上铺满了一层薄薄的雪。 正值此时,尧夏和属下交换眼色,那属下瞬间朝几个喝酒的守卫掷出数十枚剧毒暗针,与此同时,几乎与那些暗针同时飞出的还有一道人影,既是迅如闪电的尧夏。 酒壶尚未放下,毒针正中四个守卫,却有其余两个守卫敏锐地堪堪躲开。比预想的多逃开一人,那属下当下心悸还是低估了雾城守卫的能力。 而尧夏当即作出应变,两个幸存的守卫还未来得及通知他人就只见一道乌黑残影从自己颈间划过,想要喊出的声音被戛然截断,鲜血喷薄而出,倒地那一刻才见那人手持一柄短刃,乌黑冰冷,染着他们的血,反射着渗人的寒光。 这属下仔细盯防不远处的哨兵,夜太黑,风雪中那方竟也没有发觉这边无声的杀戮。此时,尧夏已连根折下那捧手掌大的寒苓花,风声呼啸,细心的属下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场,那是一种多年未让他突然全身筋肉紧绷的畏惧感,上一次体验这种骇人的感觉,还是几年前随七落泉门主一起剿灭彤山派时从无泉的气场中感受到的,那种从内到外的无力和恐惧。 他心慌地、本能地朝殿主尧夏的方向看去,然而视线还未及那处,耳边一声尖锐的风声呼过,连漫天的风雪都似乎被划出一道口子,一瞬之间他的五体感官已骤然消逝在了这雪山之上,滴血不见。 尧夏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飞出数尺之外,全身如被巨石碾压一般,四肢骨骼粉粹之痛传遍全身。 一个低厚震耳的男声传来: “无耻中原杂碎,竟敢到我西域圣山放肆。” “夺我雾城圣物,杀你千次也不足惜!“ 一声凄厉的清哨声突然响彻圣山,分布在各处的六殿部众心下一凉,万万没想到的情况发生了。 这声清哨不同于七落泉任何其他传递信息的哨音,这种哨音几十年来都没有真正出现过,而它的出现,正是意味着吹出哨音之人已经遇到无法处理的前所未有的危难! 此哨一出,既是通知所有门人立即撤离,不得再继续执行任务,以保全剩下的实力。 而吹哨之人,断定自己绝无再生还之可能。 一时之间,所有七落泉人退出守卫点,带着满心的疑惑和恐惧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圣山。 此时的圣山之上,各处的雾城守卫接到命令彻底搜查周围是否有外人侵入,却无一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驻守大营内,一黑衣男子立于众人之前,眉头紧锁,满面怒容。守卫领队战战兢兢跪在一旁向其汇报。 “禀告少主,属下没有发现死者任何身份信息,也未发现同党迹象。” “近日中原可有异动?为何这些宵小贸然进犯?”黑衣男子咬牙切齿。 “少主息怒,属下猜测,应该只是无知狂妄之徒所为。少主入圣山修行一事,属下担保,并未走露任何风声。” “最好如此。如今花已折,此事更不可外传。”黑衣男子紧握拳头,寒苓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盗,实在难以容忍。若非他恰好在这一处闭关修行,仅凭这些守卫,根本无法保住寒苓花。 “此事非小,所有当值守卫,通通处死。给我再调集一倍兵力,严密防守,不得再出任何差错!否则,你也跟他们一同领死。”黑衣男子对领队的守卫命令道,随即拂袖而去。
第16章 不多日,消息传回七落泉,所有人顿觉天旋地转,难以置信。刚刚战胜四殿主蚩伦,又得门主无泉赏识的六殿主尧夏竟然折身于西域,并且以那样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神秘死亡。 更令人无措的是,这项让六殿精锐部众倾巢而出的任务,最后竟也没有完成。殿主身死,又以急令遣回所有属下,七落泉不敢想象尧夏生命的最后一刻到底遇到了什么,以至于让他做出就算是二十几名七落泉精锐也无法完成这项任务的判断。 门人众说纷纭,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阻挠了他们的任务? 此时,七落泉的各殿主齐聚牧琅的大殿中,神情肃穆。这一消息已经加急送往玉皇山,各人一边商讨着一边等门主无泉的回复。 砰!四殿主蚩伦一掌拍在桌案上,一桌茶具都弹了起来。他粗声粗气地怒道:“西域这拨腌臜玩意儿,还欺负到爷爷头上了!” “西域沉寂多年,一直无大作为。自洛庄和秦家决裂以来,倒是和洛庄熟络了起来。”二殿主唐礼负手而立,满脸肃容。 砰!的又一声,蚩伦喷道:“难不成洛庄还大力扶持他们不成?!想和整个中原过不去?!” “洛庄再强,也不可能轻松击溃六殿的精锐。尧夏身死异乡,必定有强敌出现。”声音从一旁的莫孤那儿传来。 “那日潜入秦家袭击我的刺客不就是西域人。”浣瞳突然想到,“敢只身闯入秦家,胆量何其之大,那功夫也不容小觑。” “没错。”此时牧琅站了起来,“门主曾说他在玉皇庙与一个武功了得的西域人打斗过,那人为救洛庄小女儿洛施施而去求玉皇山茶。门主认定此人就是袭击‘秦文’的刺客,可是后来派人去查,却一直没有找到更多线索。” “能与门主过招之人,未尝不可能打败尧夏。更不说也许此人回西域后武功大涨?”莫孤推测道。 “以过去西域驻守圣山的兵力,六殿要拿下寒苓花绝对不是难事。能让尧夏措手不及,圣山必然有大异动。”牧琅道。众人陷入沉思。 半晌,唐礼又开口:“此仇要报,而且要报的彻底。尧夏素来神秘,六殿的人也不带任何七落泉标识,西域不会知道是七落泉所为,如今我们在暗他们在明。” “没错!七落泉可不是吃素的,六殿主死的冤,老子去帮他讨命来!”蚩伦忙接道。 “先冷静,切忌大意。五殿马上派人去雾城查探查探。我们等门主消息。”牧琅吩咐道。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别的,却是这寒苓花没取到,小和尚的病情耽搁了,无泉铁定大发雷霆,不知道会不会极端冒进。 让各殿主离去后,牧琅留下浣瞳。 “你就不要亲自去了,派几个得力的属下去探探风就好。敌人深浅不明,不要贸然犯险。” “嗯……我知道了。”浣瞳小声应道。 “大家松懈太久了,虽然表面都气愤不已,心里却不一定把西域当回事。” “嗯,我会下去提醒他们的。” “另外,我还有事要问你。”牧琅皱了皱眉,道,“最近秦家在翻修祖坟,因为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想正一正这风水。好几座秦家祖先的棺木都请出来重新安葬了,估摸着秦文的墓地也会换。我担心会在他那儿出了纰漏。” 浣瞳想了想,说:“你放心。当日我脱身后,差人用替死鬼移花接木,那秦二公子的人皮面具也妥妥的给那人带着,秦家人并未从尸首上发现异样。再说,即便是重新入葬,也不会去打开棺椁。只要不细究,没人会发现棺木里的‘秦文’不是真正的秦文。” “你说的也有道理。”牧琅叹了口气,坐了下来。温润如玉的面孔上,罩着隐隐的不安。 “……你觉得,门主他会怎么做?”浣瞳试探地问道。 “今晚消息就能送到玉皇山,不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能接到门主的指示了。”牧琅顿了顿,“这事,他不会等。” “那个小和尚,就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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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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