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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泉不做声,牧琅接着道:“只是这寒苓花不易取,你也知道……” “西域大漠,雾城之物。” “嗯。西域雾城势力庞大盘踞一方,寒苓花又是奇珍异物,他们从不轻易予人。“ “不给,那便抢。” 简单一句话,牧琅也被那凌厉之气震慑。无泉素来霸道,他必须替他理性。 “你可细想,雾城与七落泉井水不犯河水,如此冒然进犯,不合道义。” “我要救他性命,小小西域能奈我何?” 牧琅知他意已决,也不再劝阻。西域近来与洛庄结盟,借此打击也未尝不可,只能盼着事态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屋内,玄瑜和浣瞳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 “这位施主……为何一直看着小僧?”玄瑜试探着问道。这位玉面公子表情冷淡,双目清明,浑身一股倔强气儿。年纪看似不大,却又有不符年纪的看透人心的能力。 “小师傅一直和他同食同寝?” “是的。”玄瑜大概知道他指的谁。 “他为我取茶,倒是把心留在了这儿。” 这句话内涵太多,玄瑜一时不能消化,只知原来面前这人就是玉皇山茶所救之人,无泉原来是为救他。 “你可知他是谁?”浣瞳微微向前倾,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小僧不知。那位施主说不知为好。” 呵。浣瞳心里嗤笑一声。心想若是说了,他怕你就不再这般对他。 荼毒江湖的七落泉门主,手上太多鲜血太多人命,连普度众生的佛也不会原谅。
第14章 牧琅和浣瞳在玉皇山停留了不过三日,期间寄宿山上的故友家中,倒也没有扰了玉皇庙的清静。 临走时,牧琅将配好的药交予无泉,“此药虽不能治愈,但可缓和病情,减少疼痛。这段时间只需照常生活即可,行动可与以往无异。” “谢谢施主,小僧无以为报。”玄瑜双手作揖,心里很是感激这位面慈心善的大夫。 “你不谢谢我么?该如何报答我呢?”无泉问。 牧琅见无泉这般亲昵地与人调笑,心中惊奇,面上依然纹丝不动。 “这……“玄瑜挠了挠光头,“小僧无以为报,只能为各位施主抄经诵佛,求菩萨保佑施主们无病无痛,一世安乐。” 一旁的浣瞳神情有些不耐烦,心想这和尚劳烦七落泉药师一番辛苦,却是坦然得很。抄经诵佛,他可不稀罕。 牧琅哪能看不出浣瞳那点小心思,抢道:“那就谢过小师父了!“ “佛门圣地不便叨扰,我们先告辞了。”带着浣瞳,二人下山。 * 几日后,尚在七落泉休息整顿的六殿部众整装出发,在殿主尧夏的带领下前往西域。众人只知门主有令,要夺西域雾城的宝物寒苓花,时间迫切,不容怠慢。 六殿主尧夏主动请缨,七落泉中数他出入西域最多,对其素有了解,而他又想借此机会立个大功,讨门主欢心。这任务不易,寒苓花所在之地常年有人把守,就怕他人偷抢,也正适合这六殿神不知鬼不觉的犀利作风,在大殿主牧琅的批准下,尧夏带着六殿精锐快马加鞭深入西域雾城。 * 而玉皇山上那二人依旧如闲云野鹤,云淡风轻地吃吃喝喝睡睡。 又将那座被遗弃的老玉皇庙清扫了一遍后,玄瑜把落叶团成堆,摞在院角。拂去额上细细的一层汗,他朝大殿前那排石阶望去,往日总是横在那儿小憩的人今天倒是规规矩矩的盘了腿打坐。 无泉双手至于两膝上,背脊挺拔,双目轻闭。真真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虽安静如画,却又让人惧于接近,似乎有庞大的气场在他周围铺满,而这人虽一动不动,却又像蓄势待发,随时能将闯入者一击致命。 玄瑜看不够似的直直地盯着无泉,他虽未下过山,未见过尘世,但他心中清明这人并不普通,甚至超凡。但玄瑜又不在乎他到底是谁,他想着这人既然安于在此栖息,那便是菩萨佛祖的普渡之力,凡人安于寺庙,那便是受佛感化,有心向佛,乃佛门之幸。 缓缓地,玄瑜见那人如巨龙苏醒般睁开了眼眸,那一瞬间凌厉的眼神和肃杀的面容与他浑然天成,仿佛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不容冒犯,所向无敌。 无泉早就感受到那不远处直视着他的目光,睁眼见那小沙弥呆呆的盯着自己,顿时眼中铺满了温柔与笑意。若是让他知道玄瑜脑中所想,怕是要破功吐血。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玄瑜会相信这个大魔头有心向佛了。 “怎着施主最近勤于练功打坐了?”玄瑜走到他身旁坐下。 “你又怎么知道我在练功打坐?不过闭目养神罢了。”无泉就不爱顺着他的话说。 “闭目养神还这般煞气凝重,施主心里怕是没搁着菩萨吧。”话一出口,连玄瑜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拿菩萨开起了玩笑。 “唔……”无泉想了想,“这菩萨嘛,倒是搁着。” “噢?哪位菩萨?” “搁着你啊,活菩萨。”说着伸手一个咯嘣弹在那个光秃秃的头上。 玄瑜吃痛,抬了双手捂住头,正经的看着无泉,“施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僧不过一介凡人,也未做过什么行善渡化之事,受不得的。“ 无泉不语,笑着看他,心想着你个呆子,还想渡化谁,这辈子就渡化我一人足矣。 而练功打坐确有其事,自决定夺那西域寒苓花后,无泉开始继续修炼黄泉。这些年他虽看起来一直疲懒懈怠,像碌碌无为的昏君一样不思进取,实则不过是知道没有威胁能与他相抗,故而松懈。而此番挑衅西域,无泉并非是黄齿小儿冲动冒进,这寒苓花是必须要取,而西域素来神秘,底细不明,要拔虎须,无泉自己也固然要做好准备。 之前在玉皇庙遇见的黑衣人一身西域武学他至今记忆犹新,但凡稍有威胁之事物,无泉虽面上不说,但心里必定会留意。七落泉主动进犯西域,尧夏最好偷个神不知鬼不觉,否则免不了对方报复。为此,无泉决定着手修炼黄泉第十重,这最后一重,除了黄泉的创始人第一代门主,其后再无人成功过。 山上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玄瑜见对方不言不语的对着自己微笑,半晌也不动,自己先讨了个无趣。 玄瑜只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去后院了。” 后院坟冢如故,玄瑜走到那颗高大的梨树下,那个孤零零的坟冢被新生的杂草包围着,坟前的香早已燃尽,只剩烛把。墓碑上“吾爱 陆往”四字却依然深刻醒目。 “陆施主,近来寺里香火少了,只能给您上一炷香了。”玄瑜声音小小的,像是怕惊动这里沉睡之人。自从师父圆寂后,以往来寺里找师父看病、求缘的香主也少了,玉皇庙向来清贫,如今更是只能靠他一人自食其力,现在还要多养一个食客。 “牧神医也是一个痴情之人。”无泉蹲下身,抚了抚墓碑。不知当年牧尚葬心爱之人时,是何心境,是痴是怨,还是恨? “曾经痴情,如今大概也已放下了。”玄瑜叹了叹气,“这么多年,也不见牧神医来祭奠陆施主。” “你懂他们这情谊?”无泉诧异。他还以为这小沙弥不识断袖分桃之情呢。 “小时候是不懂的……师父也极少提起他们的故事。但这么多年了,我为他上香,又瞧这墓碑,渐渐的就懂了些了……世间之情,遇到了就是缘分,还有什么比救了他又毁了他更深情呢?只是这情太深,成了痴,成了劫。” “你还颇有悟性,倒钻研起情啊缘来了。”无泉又忍不住逗他。 “这……出家人,还是懂情的!情乃人性之美,有情即是善。”玄瑜反驳道,生怕对方又说他是个榆木疙瘩。 “噢,你懂——情,”无泉重重咬了那个“懂”字,又道,“那你可动情?” “……当然不能!阿弥陀佛。”说的恳切,那小脸却似乎有些红。 不能,不代表不会。无泉笑着摇了摇头。 “玄瑜,牧尚并没有放下。当年牧尚求了玉皇山茶,回自己的药坊苦心钻研,没日没夜不寝不食,一心想尽快配制出能医治好陆往的良药。但如此呕心沥血近半年,他自己也积劳成疾,落下一副病体。待到他将制好的药送去陆家时,却发现陆往为了冲喜,早已成亲。只是濒死的陆往已经身卧病榻昏迷不醒,牧尚只好将药交予陆夫人,没有透露自己姓名便离开了。 牧尚心高气傲,是真正的君子,他不会、也不屑去破坏他人亲事。所以直到陆往出家,一往情深的他才再次登门。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情之深终归入了魔。陆往的拒绝,和那场屠杀,让他气郁攻心,掏空了精气神,落了个病体残躯。牧尚回了七落泉后,从此闭门不出。他不来祭拜这墓,不是不想,而是他根本无法支撑行这么远的路。” 无泉感受到那颗贴在胸前的玉石。 刻下这块玉时,牧尚说,世上唯我真心待他,我不信他心里没我。 他待他那样真那样深,他不信自己等不到回报。 偏偏,事与愿违。陆往舍得了命,也舍得了他。 “阿弥陀佛……原来情也残酷。有求未必有应,求而不得,却成执念。” 玄瑜喃喃低语,思绪跌入了这个故事,他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总觉得故事中的人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是却又终究探究不出那层联系。 茫然之际,突然自己落入一个温暖宽广的怀抱,炙热的胸膛贴着自己,世界被那人环成一隅,自己似乎成了当中的主角,占据着一方天地,举足轻重。从未与人这般亲密,玄瑜脑中一片清明,却又不舍勘破,他屏息以待,却不知道该等待什么。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玄瑜静静的,像是跌入虚空,身体在上下飘荡,虚虚实实,难解难分。直到那满怀的热度骤散,他突然慌了神,想要伸手捕捉,却又突然被更紧的抱住,接着一个柔软的唇吻上了他。 深沉又细密的吻,抚平了玄瑜的心神,迷茫中想着原来人们可以有这样亲密的行为,像灵魂纠结在了一处。 当对方更进一步,玄瑜猛地一惊,像惊雷劈入天灵盖一般,他猛地挣脱了那个怀抱,将人推开,双眼惶恐地看着对方。无泉静默地站着,将那疑惑和责备尽收眼底。 太多了,他想,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第15章 武林之巅,江湖首恶,无泉生来比普通人多了几分独一无二的价值,除此之外,实则也无甚特别。 没有尝过浓情蜜意,也没有尝过一往情深,剥去所有华丽迤逦的装饰之后放在玄瑜面前的他,无非武功很厉害的普通人一个。 牧琅的药两日一副,无泉每日三次盯着玄瑜服下,倒是比七落泉的日程事务还更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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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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