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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付茸因为山西商贾一事顶撞万岁爷,被禁足在府上,可元熙去府上拜访时,却没见人。问及府上小厮,小厮也不知他去了哪。 最后,元熙是在园子里找到付茸的。 彼时付茸坐在枣树下喝酒,怀里抱一个酒缸,手肘压一个,腿边还歪着一个。 “大人,都两个月了,怎还喝成这样?”元熙盘腿坐在他身边,扶起歪倒的酒缸,“再这么着,万岁爷就要生气啦。”他用哄孩子的语气说话。 付茸像只皮影人,眼珠子都不转一下。眼下几道泪痕微微闪着光。 “实话跟您说吧,万岁爷就没想着要放过梁大人。” 付茸终于有了反应,僵硬地转动脖子,看着他。 他伸手将付茸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您可能不知道。梁大人的外祖父是兵部尚书,舅父也是武将,那年两广叛乱,全都死在那边,就是先帝授意的。您想啊,一个侯爷,一个是兵部尚书,这俩人的军功合在一起,能把人压死,他不能给自己儿子留下祸端。” 付茸的眼色越来越凶狠,像是要吃掉他似的,就连举起酒缸喝酒,都要斜着眼睛看他。 他半点不怕,直视付茸,“奴婢记得,当年梁大人在您和万岁爷面前射死一只鹰?那都是老祖宗做的。所以啊,您和梁大人都是着了老祖宗的道儿。” “你倒是什么都知道。”付茸的嗓子哑得不像话,让元熙心里一惊。 他仔细瞧着付茸,瞧见那双泛红的水汪汪的眼,和晶莹闪着月光的脸颊。 “知道的,不止奴婢一个,但是都不敢说啊。谁敢跟老祖宗作对?那可真是嫌命长。” 付茸没说话,又开始喝酒。 元熙继续说:“对了,那天奴婢说帮您查查是谁暗中算计您,奴婢查着了,是周岐,可能是因为他爹降职,他心里不快活吧。” “那你为何说虞白?” “奴婢本想让您除掉虞白,可惜您不动手。”元熙掏出帕子给他擦嘴边的酒渍,“原还想让您对付老祖宗的,这回好了,老祖宗先动手了。”他惋惜地叹声气,“您说您当时要是肯心狠一点,说不定此时就是尚书了,届时就算老祖宗再忌惮您,也得掂量掂量。您这一步啊,是走错了,为官做宰,最忌讳的就是心软。” “这话倒是跟童叙说的如出一辙。” 元熙低头笑,“奴婢不敢和童大人相提并论。” “你跟虞白什么仇什么怨,要置他于死地?” “虞大人看不上奴婢,奴婢也看不惯他。” 付茸把头靠在树上,望着星罗棋布的夜空,“难为你肯告诉我实话。” “奴婢说了,朝廷里只有您和童大人看得起奴婢。” “折煞我了,你所谓看得起,就是利用我。” “相信您的能力,才会利用您。” 付茸笑着合上眼,两颗泪珠坠落。 看他如此,元熙也是真有些不忍,可不得不开口:“大人,回吧。” “去哪啊?” “去诏狱。” 心口猛地一震,付茸笑着问:“东厂还是锦衣卫?” “锦衣卫。奴婢跟锦衣卫打过招呼了,托他们好生照看您,不让您受委屈。” “随便吧,怎么都好。” 付茸抹了泪,手撑地站起来,歪歪扭扭地朝着已经包围整个园子的锦衣卫番子走去。元熙几次想搀扶他,都让他躲开了。 他和元熙让锦衣卫围在中间,在百姓的注视下行走。 这夜和以往并没有不同,只是冷清了点儿,只是少了个人。 付茸重重地叹声气。 “大人,怎么了?”元熙又问。 “没事儿。”付茸笑着说,“没事儿。” 都是他没用,临了,连给梁燕洗清罪名都做不到。 真没用。 这么多年的书,也不知读到哪去,会个诗词就自认为了不得,这么些年,都没用在正经处,不是写弹劾这个的奏本,就是写文章陷害那个,宣扬这个…… 真是枉费了那些好文章,全用来做这种腌臢事儿。 …… 付茸走了一路,也骂了自己一路。 来到昭狱,闻到令人犯恶心的腥臭味,付茸一点也不害怕,年前才来过这里,送一个反阉党的官儿。那个官儿对他说,不得好死。付茸也不生气,这是他应得的。 番子让他换衣裳,给他戴镣铐,又要拿他一直握在手里的玉佩。 “这个也不能让我拿着?”付茸明知故问。 “回大人的话,不能。” 付茸舍不得,不肯放手,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脸:“不能让我拿着?又不是刀剑,也不是毒药。” “真不能。”番子又说。 “大人,奴婢把这玉佩拿给您母亲如何?”元熙问。 “不。”付茸摇头,恋恋不舍地抚摸它,“真要给谁,就帮我给镇远侯吧。”他把玉佩交给元熙。 元熙去了侯府,对开门的小厮说受付大人之命,要亲自见他。 小厮进去通传,没多久就回来,要领他进去,说是侯爷在少爷书房里坐着,还叮嘱他长话短说,侯爷近来精神不大好。 一进书房,就看见挂在墙上的画。画上的是付茸,笑得比童叙书房里的水仙花都好看。 书房中有浓郁的安神香味,是从书桌上的香炉里飘出来,袅袅青烟升腾,侯爷双手撑着额头坐在安神香后,头发几乎全白了。 元熙走近,瞥见放置在侯爷身后多宝阁上的猫脸面具,颇为眼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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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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