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霖溪这才重新看向他:“什么风范?” 白翎摇头晃脑地转过来,接过楚霖溪还回来的药瓶,说:“都是些什么来着心悯天下,不杀生戒?” “那是和尚,我不是,我杀生。”楚霖溪淡淡掀帘看了少年一眼,“我下山的时候,刚杀了两只鸡给师弟。” 白翎一愣,乐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杀鸡?”少年笑得“哈哈哈”,“霖溪哥哥,你还杀过什么?”他眼睛在楚霖溪白白净净的面上转了一圈,咧着嘴问,“杀过人吗?” 楚霖溪一顿,蓦地抬眼瞟向上方的少年。 “说笑的,霖溪哥哥别生气,也别当真。”白翎耸耸肩膀,一一捡起地上方才自己撂下去的小瓷瓶塞回口袋里。 楚霖溪从石头上站起身,注视着白翎先他一步的身影,过了片刻才跟上。 夜晚夏日丛中的流萤飞成一道蜿蜒的温柔银河,久久徘徊在路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不远处响起一阵脚步声,这列流萤才忽然打乱了队形,似乎是被吓得乱了阵脚,有几只应着来人身上撞去。 少年厌烦的挥开这些小东西,走了几步一个纵身跃上旁边的树枝,转而消失了踪迹。 不远处的空地上燃着火光,有几个人围着火堆坐在四周。其中一男子脸色苍白,不断压抑着咳嗽,盯着面前摇曳的火光 “师父。”身边,弟子递上来一壶水。男人看了眼,确认无误后,才喝下去。 男人捏着水囊瞥眼身侧的佩剑,眉头越拧越深。 他现在身上有刀伤,又伤了心脉,一月半月的根本拿不起刀,更别说在万梅山庄上夺天下人人争之的《百兵册》了。 如今赴宴的各路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本着就看是万梅山庄高的能护好《百兵册》,还是他们其中谁高过能争得《百兵册》。 可如今这一出,到直接将他们金阳宗打出局了。 他气得胸膛快速起伏,剧烈咳嗽。 待安抚后,对面一年岁略大些的青年忿忿不平地握紧佩剑,狠道:“宗主,当时您就应该叫我们追上去杀了那小子。” 男人深吸一口气缓出口,慢道:“你们都杀不了他。” 众人纷纷诧异。 他们金阳宗在江湖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门派,怎会连个野路子都打不过? 男人沉思着那时对打起来的场景,闭了闭眼:“那小子比你们武功都高……甚至我都不敢轻易妄言能赢过他。” 弟子们面面相觑。这江湖如今还有这般小辈,为何从未听说过名号?榜上也查无此人? 男人阖目吐息:“能教出这等徒弟的……如今江湖上没有几人。” 有人猜测:“会不会是青松峰的弟子?我看那小子身上好像挂了个牌子。” 另一人否认:“不是,我认识一名青松峰的弟子,他们的招式我了解。” 四周沉默下来,唯有中间的热火在夜晚噼啪作响。 本以为这夜十分宁静,可是突然,紧张的氛围悄悄缠绕在他们四周。为首的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水,身形开始摇摇欲坠,眼前模糊。 紧接着,他周围的弟子也出了状况,个个起不来身。 有人艰难提醒:“水有问题!” “谁打的水?” 正当他们一片慌乱的时候,一道凉薄的笑声突兀地回荡在四周,格外瘆人。 闻声抬头望去,少年身形轻盈,踩着软树枝缓缓从上空踏下来。他绕着地上这几人走了一圈,笑了。 “蠢货,不是水有问题,是你们吸了我的毒香。” 有一个弟子认出了他,捂着独自惊呼:“是你!和那个野小子是一伙的!” “你这么说,也算对。”白翎想了想,不反驳,反倒笑着走过去,眼也不眨就踩上了他撑在地上的手,捻着手指擦过对方的身边。 金阳宗弟子惨叫一声,清楚的听见自己指间断裂的声音。 众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中间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宗主面前。 “宗主!”弟子们惊呼,生怕他下刻对宗主不利。 男人咳出的血还没顾上擦,从未有过狼狈不堪的模样落入一众小辈眼中的时刻,此时正气得头脑发昏。 他抬眼盯着背着火光、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哑着嗓音弱声质问:“……你都做了什么?” 白翎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里的匕首,轻描淡写道:“人在江湖走,总要有些拿手的伎俩。” 男人却打量着他断言:“你不会武。” 白翎耸肩:“你错了,我只是武功不行……”他缓缓弯下腰身,声音放低了些,对他说,“但不代表我杀不了你们。” “霖溪哥哥舍不得下手,是因为刀剑太过血腥。可我和他不同,我最会用毒杀人了,死的时候无声无息。”少年扬嘴笑起来。 男人背脊惊出一片薄汗。他看着少年这副面孔,又注意到他身上的银饰。 一个小银牌从少年的脖间掉出来,随着半弯的身子在半空晃晃悠悠,转到了另一面,露出一条雕刻的栩栩如生、攀附在上面的小银蛇。 男人死死盯住,想到了什么,瞬间变了脸色。 他抬眼惊愕无比地瞪着少年。 “你是西南苗谷的人!” “嘘!”白翎急忙制止他的声音,顿了一息,似乎是在聆听四周有没有偷听的人,末了才重新低笑出口。 “这个可不能轻易说出来,我还要骗骗霖溪哥哥呢。”
第15章 “多谢。” 楚霖溪将碎银子放到柜头,向掌柜道了声谢,拎起一包药材走出铺子。 也不知白翎那张嘴是不是开过光,果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他现在身上有些发热。兴许是刀伤所致,又或许是白日里淋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所幸紧赶慢赶跑到了前面的镇上,安顿好后他便去镇上的药铺抓了些药。 他们进镇子时已经晚些了,楚霖溪回到客栈便已过了戍时。客栈里面倒是热热闹闹,他叫店小二在楼下备菜,又吩咐替他煎了药,自己则慢悠悠往楼上走,打算叫白翎下楼吃饭。 可是推开门,里面却空荡荡,烛火不燃,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白翎?” 楚霖溪疑惑,踏进去环顾一圈,叫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屋内没有人。 这家伙趁他不在跑去哪了? 楚霖溪蹙眉,侧首望了眼外面。客栈下面依旧熙熙攘攘,楼下也没有那紫衣少年的身影,反倒是桌子旁多出了许多江湖面孔。 青年再次看眼屋内,退出屋子合上门,下到了楼下。 他决定暂时先不管那个少年,先管一下自己的肚子。 店小二已经将热乎乎的饭菜摆到了一张里面的桌子上。楚霖溪在桌子边坐下来,还没捯两口菜,忽而就听不远处一桌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楚霖溪瞟过去一眼。 只见那男人和对面的人碰了酒杯,咂了几下嘴,环顾四周,神秘兮兮地探头说:“嘿,听说了吗,宫里头那位殿下又跑出来了,现在各地官兵都在江湖四处打听找人呢,都找到这儿了。” “这次‘那位’没看住?” “听说那位和草原的人又出京城了,几个月前在天下庄的赌坊出现过,闹出点动静,现在早都不知道走到哪了。” 有一人听到了凑上来,似乎是念了一个什么名字。 男人急忙朝着楚霖溪这边看了一眼,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似乎是不想让什么人听到一般。 “嘘!这名字可不能乱叫,那人可是前朝的叛将,现在西边的还有骂他的呢。” 楚霖溪落了落眉眼在这还能听到皇宫的消息?指不定又是七传八传的谣言。 这消息似乎格外吸引人,周围三三两两地都围了上来喝一杯酒。但是酒还没斟满,客栈外突然传来骚动,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惊慌失措,嘴里大喊:“不好了!死人了!” 声音一出,立刻有人上去问:“哪里死人了?” 来人哆哆嗦嗦,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愣是半天半个字儿都没再蹦出来。 不一会儿,又跑进来一人,嘴里念念有词:“不好了不好了,死人了!外面林子里死人了!” 这阵仗有些大,一个两个地都来报丧事。有人坐不住了,问了一嘴:“死的什么人?” 来人回他:“是金阳宗啊,是金阳宗的人!” “三个人,统统被挂在了树上!滴下来的血还是热的!我还以为这天又下雨了!” 男人胆子倒是比上一个大一些,喘了几口气,白着脸继续说:“我抬头一看,竟是个挂尸!死状惨烈!”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楚霖溪终于抬起了目光望过去。 客栈一时间乱作一团。有人发问:“金阳宗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有人答他:“赶着去赴万梅山庄的宴席吧。万梅山庄设宴,金阳宗列为西北大宗,是一定收到了请帖。” “那怎么会死了呢?还死在这种小地方?” “你别忘了,之前有一波宴请的散客要去万梅山庄赴宴,其中五人都是被金阳宗的给半路杀了,留下一人逃了出来。” “谁不想抢了百兵册占为己有?我看他们这是想先下手为强,结果现在遭报应了!” “在座的有许多都是要赴万梅山庄宴席的,更有人和金阳宗有仇,我看谁杀的都有可能!” 突然有一男人努努嘴,指着隔壁一桌,呵斥:“你!我记得你有同门就是惨遭金阳宗之手!我看就是你杀的!” “你血口喷人!”对方刷一下站起身,噌的亮出了刀。 这间四方客栈很快便吵得不得安宁。 楚霖溪一声不吭把面前的一碟菜吃完,仿若无事人一般起身绕过喧嚣众人打算上楼。正寻思着今夜要不要提前赶路,离开这是非之地,哪料一抬眼,就发现店小二正拎着两个空桶,站在楼梯后面一处门口外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直愣着眼睛往里望,眼神都直了,像是被蛊惑了似的。 楚霖溪当即蹙眉,生怕被偷窥的是什么女孩子,破天荒的管了事儿,冷不丁道:“你在干什么?” 店小二吓了一跳,扭头看着楚霖溪,笑着说:“里面那位客官叫我送热水沐浴呀。”说完,他借着江湖客得吵闹声缩了缩肩膀。 他可没命去招惹这些江湖人,这时候还是顺着点话躲起来比较好,哪知这时候非要有人让他送热水。 楚霖溪看眼未紧闭得门缝,还没出声,店小二就赶紧擦着青年的衣衫跑走了。 青年睨着他的身影,见他躲着那帮子江湖客的刀子拳头消失在后厨的拐角里,这才把眼睛转回来。他盯着面前的木门思索片刻,心里只道那店小二心里有鬼。 他视线又挪到门上,思索了一下,正要转身上楼,可下息耳朵一动,听到了那屋中有人急躁说话,嗓音十分熟悉。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