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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他想打人。 楚霖溪顿住脚步,下刻脚尖一转,转了回来。他往那间屋子走了几步,离近了,想着在外面喊一声,但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口,他眼睛一掀,顺着敞开的门缝,就知道那店小二看到什么了。 不是什么姑娘,是一个妖冶少年。 屋里头点上了烛火,少年正背对着屋门解衣服,上杉已然全部褪去堆在腰间,此时正低着头,似乎在急躁奋力解着腰间的暗扣。空屋子另一边摆着刚灌入热水的木桶,此时正冒着热气。 楚霖溪的身形定在原地。 少年微弯的背脊上刻满了鲜红的纹样,妖艳至极,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这些花纹交错杂乱,像是刻意画上去的,又像是无意划伤的。但是颜色鲜艳夺目,像是日日被人小心呵护。 楚霖溪慢慢睁大眼睛,想看的更仔细些。他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正好被屋子门下槛挡住,发出闷响。 眼前那抹艳丽的红色还没等青年细看,下一瞬就被衣裳忽地遮掩住。白翎听到声响,顿时拉起腰上的衣袖套上胳膊,转过身,看到了屋外面的楚霖溪。 楚霖溪对上白翎的眼睛,有些紧张地抿紧嘴,这才推开屋门。 这时候的少年少了往常的不羁,冷着脸注视着楚霖溪。 “你站在外面多久了?” “两息。”楚霖溪浅浅呼吸,收回目光,也没说要离开,直接在白翎瞪大的眼睛里坦坦荡荡地踏进来合上门。 刚刚借着少年转身时一眼掠过去,好似看到少年背后的纹样从后背蔓延到胸前,一直徘徊到手臂,布满了半个身子。 白翎斜着目光,若有所思地观察着楚霖溪,见他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便重新背对着,半搭着衣裳,继续解腰间的扣子。 楚霖溪此时却仍然盯着他看,但这时候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惊诧。他不是个爱管闲事、又对他人感到好奇的人,但下面那群人的话到底还是惹起了他的注意。 他刚要启声,白翎却先他一步,笑着说:“你不让我看你,你却自己在外面偷看我脱衣服。” 少年勾着唇角瞄他一眼:“霖溪哥哥,原来你好不要脸。” 楚霖溪吸的一口气堵在了半路。他憋着红脸,半响吐出三个字:“我没有。”他束手无措地动了动唇,“而且……而且你还没有……” 没等他说完,少年就抖着肩膀笑起来,楚霖溪立马噤了声。 白翎笑着说:“那霖溪哥哥现在能出去等我了吗?我真的要洗一洗。” 听着外面地骚乱,楚霖溪拧着眉盯着白翎的背,没应他的话出去,只是站在那儿,过了会儿开口质问:“你去哪了?我回来的时候房间没有人。” 白翎的动作一滞,很快就恢复如初。 “去外面转了转。”他说。 楚霖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常。他目光犀利的往少年衣衫尾摆和鞋子瞧:“你出城了?” 白翎笑出声,睨他:“霖溪哥哥,你真会开玩笑,这大半夜的我从哪出城啊?” “你轻功很好。”楚霖溪暗示。 白翎耸肩,侧首用脑袋点了点一边热乎乎的水:“霖溪哥哥,我现在要沐浴,你要一直这样看着我进去吗?”他眨眨眼,偏着头,笑得很惑人。 “如果霖溪哥哥想看着我洗,也不是不行。” 楚霖溪不回话,却是一直死死盯着他,坚持要他给个答复,但白翎还是很明显地看到他耳朵红了。 他听到楚霖溪压低声音,气声说:“客栈下面的人都在议论金阳宗的人死了,死在了外面树林里。” 白翎嗤笑:“那些金阳宗的人该死。”说完,他迈开步子朝着木桶边走,一副打算楚霖溪不走,他就这样脱衣服跳进去地举动。 楚霖溪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哈出去,见他这般,急得快速上前,侧身挡住少年的路。 白翎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 楚霖溪稳了稳心神,垂在身侧地双手惊慌无措地张开握住,问:“是你杀了他们?” “你以为是我杀的?霖溪哥哥?”白翎皱眉。 楚霖溪认为这个少年没这个杀人的本事,但是有一件事他极其笃定 “今晚你出城了。” 白翎沉下面色,见这次骗不过楚霖溪,一息后只得颔首:“是,我承认我出城了,我也承认去找了金阳宗的人。”他闭了闭眼,“但人,我没杀,最多只是下药给了点教训罢了。” 楚霖溪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站着,似乎在思考少年这话里的真实性。 白翎深吸一口气,沉声辩解:“霖溪哥哥,你相信我,不是我杀的。” 楚霖溪愣了半息,迅速避开白翎的目光,没说相信不相信。 “你赶紧洗,这地方不能久留。”说罢,他越过白翎,驰步踏了出去。
第16章 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股暖风,一只黑乎乎的物什悄无声息的顺着窗沿飘进来,稳稳定在少年前面的木桶边沿上。 白翎浸在热水里,这时唰的睁开漆黑的瞳仁,盯住对面,眼神狠厉。 只见一只小小的机关雀正踩在木桶上,见他看了过来,十分灵活的左右“咔咔”转动了两下脑袋。 白翎眯起眼睛,从水里伸出手,朝着机关雀露出一节食指。 小巧的机关雀跳到他的手上,下一刻,“啪”的一下,整个散开在白翎的手心里,露出里面一个铁球。 白翎随手将散开的机关雀仍在木桶外的地上,另一只手轻轻一撬,就延着铁球中间的缝隙弹开。 里面包着一张字条。 白翎将其展开扫了两眼,又合上。 苗谷怎么知道他现在在这里? 少年若有所思的将视线落在地上的机关雀身上。 他确实有悄悄传消息回去,让人帮他查白泽夕和那能吹笛纵蛇的白衣人的关系。收到他消息的人,他确定会是自己的心腹,绝不会透露半句他的踪迹,哪想回消息的却不是自己人。 现下还没收到有关白泽夕的消息,苗谷就已经找到了他,看来他在外的时间不多了,指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带回苗谷中。 白翎渐渐捏紧五指,任凭字条在掌心揉碎。 无论如何他都逃不出苗谷。 许言卿那个江湖郎中说的没错,苗谷就是个毒窟,那人就是个老不死的疯婆娘。 白翎垂下头,手搭在木桶边缘忽地放松,掌心里的纸屑轻飘飘的吹落在地上。 四周安静了许久,忽然,门被人从外面咣咣咣使劲拍响。白翎回过神,忙从水里站起身,出水披衣。 打开门,发现拍门的是楚霖溪。 “霖溪哥哥,你怎么还在外面?” 白翎诧异,刚要调笑,楚霖溪却直接推开他走进来,身上已经背上了剑袋和包袱,整个人穿戴整齐,一副立刻要赶路的模样。 果不其然,他开口说:“外面打起来了,你赶紧穿好衣服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说完,青年直径朝着白翎搭起来的衣服走去,拿起来抖开就要少年穿,简直恨不得自己给人套上。 白翎一头雾水,就势穿好衣服,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楚霖溪没先回答,而是偏首望向外面。白翎顺着看过去,只见客栈大堂桌凳已经被人砸了,有几人正在中间持刀剑交锋,店小二和掌柜躲在另一角瑟瑟发抖,面对这些江湖客半点胆子都不敢上前阻拦。 白翎皱眉。他方才神游在外,这巨大的动静全没听见。 楚霖溪见他一直看着打斗的人,皱着眉扯了一下白翎:“别搅入是非,快走。” 白翎跟着楚霖溪往外踏了一步,忽然想起什么,又折身近了沐浴的屋子。楚霖溪走出几步才发现身后没跟着人,扭头去看,却见白翎刚匆匆从屋子里迈出来。 “你又干什么去了!”楚霖溪低斥。 “忘拿了个小玩意儿。”白翎笑嘻嘻的对他说,一只手在楚霖溪看不见的地方,暗地里按了按腰间挂着的布包,里面装着散开的机关雀。 二人贴着墙边走,小心翼翼地躲避刀剑,最后越过店小二和掌柜,溜出了客栈。 外面夜色浓露。本以为今晚能睡一个好觉,结果却被一帮子江湖上的人全扰了。 白翎晦气地拍了拍身上衣衫:“这些人怎么就打起来了?” 楚霖溪在他前面边走边说:“互相猜测是谁杀了金阳宗,心里都有鬼,就打起来了。” 白翎撇嘴:“还以为江湖有多好玩呢,结果纷争恩怨太乱。” 楚霖溪面露凝重:“所以尽了事,我就立刻回苍桓山。” 少年快了两步,和他并肩而行,在旁边诉苦:“霖溪哥哥,你怎么天天都在想着如何要狠心抛下我。” 楚霖溪瞅向他,疑惑不解:“你我只是结伴上路,事了后我肯定是要回苍桓山上的。” “那你就带我回你的苍桓山。”白翎讨笑着贴上来。 楚霖溪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少年凑近的脸,含糊不清道:“以后再说。” 他仰头看了看天色,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在里面住肯定要惹上事端,看来今夜要另寻一处落脚了。” 清晨,城门刚开,两道身影就出了城。 白翎打着哈欠,揉着一晚上没睡好的肩膀,蔫巴巴的跟在楚霖溪身后。 昨夜他们临时找了一个草棚躺了一晚,天微亮就被楚霖溪叫了起来,早饭都没吃就上路了。 少年揉了揉肚子,脑袋里正转着怎么和楚霖溪开口,眼前就伸来一只胳膊,半张芝麻饼落在了白翎眼里。 白翎眼睛一亮,从楚霖溪手里接过来啃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没醒的时候。”楚霖溪漠然道,“找大娘要的第一锅。” 白翎笑得幸福:“有霖溪哥哥在我身边操劳,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楚霖溪吓得眼尾一抽,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他们出城走了没多远,白翎的饼还没啃完,前面的楚霖溪忽地就停下了身形。 他拧眉目视前方,神色肃穆,一息后开口,冷冷唤了声:“白翎。” 后方的白翎没注意,险些撞上他的背。待稳住脚跟后,少年纳闷道:“怎么了?” 说完,他没得到楚霖溪的回答,于是绕到楚霖溪的左手边,沿着他向上的目光瞧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树上挂着三个血淋淋的尸体,被血染红的衣衫格外眼熟,好像昨晚他才见到过。 夏风一吹,衣衫摆动,全朝着北边同一个方向荡,着实叫人胆战心惊。 “是金阳宗。”身边,楚霖溪辩出了衣裳,沉声替他说。 “这就是昨晚客栈里,你听到那些家伙说的城外死的金阳宗的人?”白翎咬口饼,嘀咕,“怎么才三个。” 楚霖溪:“死了三个,你还失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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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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