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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焰窜动的噼啪声响里,楚霖溪好像听到了一声声撕裂的惨叫,但又好像不是人声,而是某种生灵在天地间的呐喊,刺痛双耳,叫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楚霖溪沉口气,又拿出白翎塞给他的小瓷瓶,放在鼻下嗅。这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但效果极佳,每闻一次,便让他感到神清气爽,舒缓着一阵一阵随着火焰跳跃的头痛。 周围的人仿佛都听到了凄厉叫声,绷着面孔又往后躲退了几步,离得更远些。 这火烧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白翎才泼来一盆水,浇得火势弱了半分。连着第二盆第三盆下去,地上终于只剩下一小簇火苗,还在顽强挣扎。 楚霖溪远远瞧着,看到已经烧碎的木炭中,团着好几个比拳头小点的圆壳,而中间灰烬中则歪七扭八躺着条长东西,早已烧成黑焦,身体肿胀,了无生息。
第52章 “这是什么?”元澈见火灭了,大着胆子上前探头去瞧,末了又皱着脸缩回来。 “是幼蛇。”竹苓说,“你还是离远点比较好,省得惹霉气上身回去挨骂。” 元澈听进去了,又往后多退了几步,躲得远远的。 楚霖溪慢慢走到白翎身边,微微前倾,垂头看着焦炭里的东西,神情严肃,谨小慎微。白翎察觉到,侧头安抚:“霖溪哥哥莫担心,这些蛇已经死了。” 楚霖溪沉了一息,直起腰板轻声念道:“方才那声音当真凄厉刺耳。” 白翎:“蛇本没有声音,西南民间却有人传言‘千劫游丝’会嘶叫,但实则那只是这种蛇脱皮的声音罢了,不用畏惧。”他找来工具,上手将院子里烧死的毒物扫进麻袋中,预要一会儿找个地方埋了。 郎中刚才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忍不住探头瞧热闹,正好见一帮人在他的小院子里点火,却又不敢说什么。竹苓这时看见他,喊了声,对他说:“里面那人的家人呢?叫他们领走准备后事吧。” 郎中从小屋里走出来,颇为为难地搓手:“那人多年前老母去世,又未娶妻,无儿无女,眼下家中就他一人,所以才在我这躺了这么久。” 竹苓:“你也心大,日日待在同一屋檐下竟能睡得下去,也不怕中招。” 郎中抹把额头汗,心道自己之前也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毒,只当是自己没见过的剧毒,哪想今日见了这般危险,竟还能以人滋养出小蛇。 竹苓:“既然如此,那只好拜托你唤来义庄的人替他下葬。” 郎中一连哀叹了好几口,疲惫道:“医仙有所不知,我们村自打招惹了这蛇灵,一天能死好几个人,中毒的还多是上山劈柴狩猎的强壮男子,现下义庄早就塞不下了,看管义庄几十年的张伯前些日子也被咬了,村中都避讳这些,无人能替他。” 白翎却嗤之以鼻:“什么蛇灵,不过是一群没脑子的畜生,被人有心扔到山中养着罢了。”他看向郎中,接着道:“你们不过是都成了这蛇的养分,供他们生长而已。若今日不是我们前来,恐怕再过几日你们村就死完了。” 楚霖溪不悦听到白翎这般讲,啧了声,抬手用手背重重拍了下白翎的胳膊,告诫的意味满满。 “什么!”听完,郎中吓得颤巍巍,脸色瞬间惨白。他对着竹苓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不断求着:“医仙!求您救救我们村啊!” “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来解决这件事的,若是让它们爬进了京城,那就糟了。”竹苓转而看向白翎和楚霖溪,“方才忘了问,你们在义庄查的怎么样?” “‘千劫游丝’的数量或许比我想的要多。”白翎肃道,“山林广袤,若是只有区区几条,行踪难寻,倒还不至于接连死这么多人,摆的义庄都要装不下。现下看来,原有的蛇和从蛇卵里孵化出来跑回山中的蛇,怕是早已占山为王,所以才能咬死这么多人。” 元澈说:“如此棘手,就先封山,我回去禀报皇兄,让军中来些人上山铲除了。” 白翎轻笑:“不用这么麻烦,这蛇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只要丢个诱饵去山上探探,就知道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了。” 元澈心生不妙感,对上少年的视线,紧张兮兮护上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问:“你要丢谁?” “你啊。”白翎笑眯眯地看向他,“我看你最合适。” 元澈当场急得面红耳赤,跳起来喊道:“我哪里合适了!” 白翎讲得头头是道:“你有勇有谋啊,剑法也了得,去山上开路比我们都合适。遇事若是跑不掉,还能拼上智勇双全给我们多拖些时间。” 还没等护着元澈的侍卫开口,楚霖溪抢先锤了元澈一圈,低声骂他:“你在瞎说什么?阿澈是何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犯大不敬,就不怕被他们拖走关起来吗?” 白翎顺势倚在了楚霖溪凑来的肩膀上,嘶嘶着气一边揉着被他锤疼的地方,一边和人小声说:“我若是真以下犯上被关起来问斩了,相信霖溪哥哥你肯定会救我的。” 他眨眨眼,见楚霖溪面容黢黑,甜的又加上一句:“你一定会救我的。” “我可不救你。”楚霖溪推开身前的人,抬头朝元澈道歉,“阿澈,你晓得他是什么德行,不要同他一般见识,若是上山,自是我和他前去。” 元澈推开护着他的侍卫,顿时表露担忧,开合了几下嘴,说:“以楚哥你现在的身体状状况去太危险了……要不是还是我先上山探一探吧。” “殿下,胡闹也要适可而止。”侍卫在后提醒。 “不用你说,我知道。”元澈不耐烦,“你们跟我一起上山不就行了,届时皇兄问起来也好交代。”说完,他大有一副此刻就要冲上山顶的架势。 竹苓站在一旁看几人斗嘴,笑了一声,嘀咕句“一群没脑子的傻子”。 白翎见他当真了,心里也发颤,怕他真的听了话当真,一个人往山上跑,于是在楚霖溪的注视下头皮发麻地忙说:“逗你的,我们等白懿从山上下来后再说吧。” 元澈愣了愣,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又被耍了,气得直咬牙:“白翎!你又逗我!”他拔剑又要冲上来和人单挑,哪料身边俩侍卫一左一右将人拦住,生怕这十一殿下出什么好歹来。 楚霖溪再次啧了声,有所不满地瞪向白翎。少年讪笑两声,就在院子里一片鸡飞狗跳时,有一男子的身影从院子外的拐角小道上渐渐现身,直到走到了院门口,才叫众人看清了是谁。 是从山上刚下来寻到他们的白懿。
第53章 白懿的衣衫头发比昨日白翎见到时还要凌乱,就像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的烟囱里刚钻出来似的,整个人甚至不能用狼狈不堪去形容。 竹苓见到此人眼皮一条,踱到楚霖溪身边,微微偏了偏头,但视线还是盯在男人身上,气声问青年:“这人是谁?” 楚霖溪没多想,如实回答:“白翎的朋友。” “哦,又一个啊。”竹苓掀开嘴角冷笑一句,便没了下文,转身回到了方才站的位置上,在屋檐下离得远远的,就像怕招惹到什么晦气。 楚霖溪没太听清竹苓说了什么,刚要细问,就见人已经走开,而白懿大步来到了白翎面前。 白翎瞧着人一言难尽:“你这是被什么东西追了?” “药人。”白懿的视线从竹苓身上挪开,言简意赅,“山上有药人。” 白翎:“是之前见过的那群?” 白懿想了一下,答:“应该不是。” 白翎感到厌烦:“这些药人分布还挺广,怎么哪里都有,而且还变多了。” “这段时间来参加雷家比武大会的人还未完全离开,很有可能是这些人中招了。”听到这些交谈,经历过和药人的打斗,又知晓是何物的元澈仔细思考了一番,继续说:“此事难不成和雷家也有关联?” “应该不会。”白翎沉思,眼珠子来回飘转,说:“有一点倒是百思不得其解,白懿刚追着人从扶风山回来,这东西怎么可能窜得这么快?甚至还摸清了我们的路线,一直跟在身边,如今又驱使药人出现在京城外的山上,怎么想都甚是诡异……” 元澈打了个哆嗦,觉得鬼气已经徘徊在他身边,青天白日里令人毛骨悚然。 这厢,白翎话音刚落,竹苓忽然提声问道:“你们在追着谁?” 少年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女子。粉衫的女子原本透红的面孔此刻冷峻,不知是猜到了什么,又似乎是碍于有不相干的外人在场,她的眼睛瞥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少年身上。 她的面色稍微缓和,但还是僵硬,却是紧接着换了个问题问,像是在遮掩方才说出的话。 “你们见到了药人?是什么样的药人?” 楚霖溪敏锐地察觉到竹苓身上一闪而过的紊乱,但很快就被她极力压制下去,勉强镇定下来。他盯着竹苓垂在身侧捏紧的拳头,若有所思。 白翎回答她的话:“就如你知道的那般毫无神智,任人驱使,身份多是江湖侠客。” 楚霖溪询问:“小医仙可对此事有所耳闻?” 竹苓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暗地里也松开了攥紧的手。她漫不经心说:“听勃律他们之前游历回来讲到过一些这种药人的事,起初数目很少,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我还以为是你们搞出来的,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的眼睛在白懿和白翎身上讽刺地转了一个来回,就像在看泥潭里的东西。 白翎冷笑:“自然不是。你若不说,我或许还以为是你们修习了邪术呢。” 这二人间一直若隐若现的锋芒终于让元澈觉察到了。他站在众人的外围,左看右看,觉得气氛开始变得不太妙。 明明不久之前两人还一起救人,讨论毒蛇之事,怎么现在又像是恨不得咬死对方……就像天生的宿仇。 对,宿仇。元澈点点头,觉得自己形容得很到位。 他们今夜在村中暂住了下来,准备明日进山探查。村里有一些同那年轻男子一样中毒较轻的人,竹苓叫上郎中一一救治,待回到一位阿婶好心为他们提供的落脚处时,已经亥时末了。 竹苓背着药箱慢悠悠走进小院,看到青年迎着月色背对着自己而坐。她瞧着人的背影顿了下,转而走进旁边的屋子。 过了一炷香,竹苓端着碗来到楚霖溪身边坐下,将东西推至他面前,撑着膝盖坐下来。 “没想到城外情况这般严重,也多谢你们帮忙了。”竹苓叹息,“你今日的药还没喝,我替你熬好了,赶紧趁热喝了吧。” “小医仙济世利人、行善积德,终有大功德,我们总要也跟着行些救死扶伤的善事才对。”楚霖溪笑着说。 竹苓笑道:“你说话倒是有意思,现在还真像一个道士了。” 楚霖溪叹口气,不知是第几次重复自己并不是道士。他端过碗,喝之前有些好奇的问:“停一日而已,应该也没有大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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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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