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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余光落在楚霖溪的断剑上:“你说这把剑是你师父的遗物?” “是。” “那你师父是何人?” 楚霖溪摇头:“师父的来历谁都不知道。” “可惜。”祁牧安惋惜,“你师父能将其藏身数载,想必绝非泛泛之辈。” 楚霖溪落寞眼眸:“师父他老人家连名讳都未曾留下,旁人都只称他声‘老神仙’。” 称谓有点耳熟,但祁牧安整日要操心勃律和朝廷的事务,实在无法分身乏术去听江湖闲事。他收好《百兵册》和八阵图,起身时想了想,给楚霖溪提建议:“若论江湖事,勃律知晓的比我多。你若是想探你师父的往事,可以找他帮你。” 楚霖溪赶忙和祁牧安一同起身。 “我这就进宫。”男子往外走,“你这一路护送它们辛苦了。府上已安排了你的住处,这几日你可安心住下。” 楚霖溪刚要推脱,就见祁牧安敞开门,头稍一往右偏,和勃律一样看到了立在旁侧的元澈。 这次元澈往后站了几步,结果哪料还是被师父如能探知猎物的猛兽似的注意到了。 祁牧安瞪了他一眼,扭身和楚霖溪接上方才的话:“改日陛下或许会想见你。” 楚霖溪只好把推辞咽下肚,应了下来:“好,多谢前辈。” 祁牧安没理会元澈,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元澈拍着胸脯直喘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师父见我在这又要骂我不务正业不思进取游手好闲贪图享乐。” 楚霖溪笑出声:“哪有自家师父真狠心吵徒弟的,若惹他生气,也定是你真的做错了。” 元澈扁着嘴,很快又趋平。 “霖溪哥哥,勃律师父在景亭,我带你过去。” 楚霖溪点头称好,跟在元澈身后往屋子前方走。他们穿过脚下连着池塘的水廊,遥遥看见有道身影坐于亭中,身侧立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不似中原人。 “草原又来信了。”元澈见此嘀咕。 楚霖溪不解。 元澈解释:“如今河清海晏,勃律师父还是每月都会收到草原的消息,大多都是在讲酸文,问他何时回去,想他了什么的……”他翻了个白眼,“酸的程度比我师父还要狠,有次他二人还因此闹了脾气,吓得我三天没敢回来睡在宫里。” 楚霖溪忍俊不禁:“看不出来,前辈竟然也有这种时候?” “可不是。”元澈讲完,又疑惑:“不过这月都第三封了,次数相较之前也未免太频繁到底谁这么想他?” 不行,师父不在身边,他得看着这个“师娘”才行。 元澈立刻板起面孔,用力踏着脚步,“咚咚”往前走,故意引起亭中二人的注意。
第111章 听这脚步声勃律就知来人是谁。他面上瞬间浮现不耐,随意地叠好手里的信件,招手让身边人退下。 男子不悦地瞥着走进亭子的少年,像是会未卜先知,抢先一步截断了元澈要说的话头:“你又大逆不道,在议论你师父些什么话?” 元澈刚升起来的气势被一口气吹灭,蔫儿下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可不敢说我师父的不是。” 勃律不咸不淡地扫他:“你最好是。若是被我听到,我先他一步打你。” 元澈被约束地老实站在旁边,就连楚霖溪也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绷紧面孔和他站到一起。 面前的好歹是比他年岁较长的前辈,就像是面对师父师叔的责备一样,让他也产生了一时的紧张。 ……刚刚他好像也附和了一句? 勃律随手捞起块糕点塞嘴里,余光瞧见元澈身边忽地也笔直站了个人,正纳闷是谁,扭头便看到楚霖溪挺立的模样。 他杵着手肘,耷拉着指头上捏的半拉糕点,瞧着二人有些无语:“你同他一起站那作甚?”他慵懒地挑出食指点点对面,“坐过来。” 楚霖溪受宠若惊地坐下,难安地看眼没施号发令不敢坐,只能和他挤眉弄眼的元澈。 “你”勃律刚要提话头,忽然看元澈在这不安生,有些碍眼,于是将人赶走:“去,给我把房里那罐新茶泡上端来。” “好嘞勃律师父,我这就去。”元澈忙不迭撒腿跑开亭子。 勃律扭着身子注视着少年跑远了,才折回来看向楚霖溪,默了一息说:“元澈同你说我什么了?你这般怕我。” 楚霖溪尴尬:“前辈说笑了……” 勃律也只是随口一问,不以为意:“你还年轻,是一门高徒,未真的踏过凶险,没见过什么官家,也难免正常。” “我在你们这个年纪,早就打了无数胜仗了。生生死死,不过全凭手里的刀说话。” 他摆弄着盘中的糕点,面上讲的轻轻松松,却是引得楚霖溪不禁肃穆。 面前这位可是真正在刀尖上舔血活过来的人,自己虽练的一手好剑,初入江湖便鲜少有人能敌,但依旧同自己的傍山怡然不同。 勃律摆弄完了,扬起嘴角轻笑一声。 “说正事吧。”勃律将袖子里的纸掏出递给楚霖溪,“之前我查万梅山庄有了结果,但因你离开并未来得及告知。” 楚霖溪疑惑接过,边展开边问:“前辈可查出什么了?” 勃律:“万梅山庄并无异常,老庄主也是因年岁已高而离世。生平虽与苍桓山有过往来,但并不多。” “你说是你师父让你带剑前往万梅山庄,可我叫人找他们闹出点事,借当地府衙的名义翻看过信阁,并没有与苍桓山的通信。” 楚霖溪看完纸上的内容,面色复杂:“怎会如此……” “那便是你师父在骗你。”勃律盯着他道。 楚霖溪蓦地瞪大瞳孔,捏着纸的指尖微微发颤。他这时忽然记起下山前师叔曾对他说过的话,难道这全部都是师父算好的? 勃律扫过他的手。人家师徒之间的事他不好多说什么,只续道:“之前的调查不便直言询问万梅山庄,但如今既然百兵册已现身,万梅山庄作的妖过几日自会有人去整治他们。” “江湖事江湖了。那沈庄主在当地临安城各门派间专横跋扈,甚至一人号令江湖,早有人看不顺眼许久了。我同盟主有些浅缘,他此番不会放过他们。待那边还有进展,我再告知于你。” 楚霖溪攥着纸张的五指越攥越紧。他紧抿嘴唇,末了小声出口:“前辈可听过我师父……” “你师父?”勃律细想了番查过的苍桓山上那几位,并不相熟。 “江湖人称我师父‘老神仙’,不知前辈可有所耳闻?” “老神仙?”勃律一愣,琢磨起来:“……如此说来,好似确实有那么一人。” 楚霖溪急切追问:“前辈可知道什么?” 勃律回想着:“江湖总有那么些许传闻,其中便说过,西边有座山上住着位半仙者,据传闻此人八十年前突然入世,入世时已是武功盖世,呈仙人之姿,可只在凡世短短停留便销声匿迹。期间陆续有人拜访过仙姿,有人说他避世于高山,也有人说他早已成仙……” 说到这,勃律话音停顿,转而失笑:“恕我直言,传闻有真有假,我惯不信神仙之说。不过你若想要知道什么,还要细细去查才行。”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楚霖溪心不在焉地道谢,将手中的纸张抚平褶皱重新叠好,交还给勃律。 楚霖溪在祁府客房住了三日,没等到白翎的人影,消息也不见来一个。他开始有些焦急,心道莫不是被那些人擒住了。 他实在是等不下去。《百兵册》已完好无损送入京,之后就算万梅山庄和师父当真有什么瓜葛,他也无心知晓,眼下只想快些知道白翎的消息。 楚霖溪不愿再麻烦元澈,本想今日离府,可是人还没跨出屋子,反倒是等来了位当朝大人物。 刚推开门,元澈敲门的手还没放下。他看着背着剑袋,一副要外出模样的青年,愣了愣,要说的话在嘴边囫囵转了一圈,换了一句问:“楚哥,你这是要出去?” 楚霖溪定了定神色,点头。 元澈说:“真不巧,太傅想见你。” 这下轮到楚霖溪愣住了。他一江湖人士,朝廷太傅为何要见他? 元澈看出了楚霖溪的惊愕和不自在,宽慰道:“楚哥你别紧张,太傅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而且我也在你身边,你放心。” 楚霖溪缓出口气,情绪放松下来。他转念想了想,仍旧茫然不解:“可是有关《百兵册》的事要问我?” “这……”元澈为难挠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身为学生,太傅要做的事我不能多问。” 楚霖溪自觉不能任由元澈作难,聊完再出去寻人也不迟,于是暂且压下对白翎的担忧,点头应下这件事,跟着他往庭院走。 近日有些回暖,院子里倒没了冻人的寒风。勃律难得闲情逸致,摆了一盘棋出来,教唆着要和太傅对上两局。 谁曾想太傅当真应了下来。他二人对坐,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就这么一来二去落了半盘。 太傅观着棋局,冷不丁开口:“这几年你倒是也学会了我们的棋局。” 勃律托着下颌,懒洋洋道:“都是博弈,有何难的?” 太傅温文尔雅,轻笑着不置可否,朝着夹缝缓缓落下一子。 勃律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睁大双眼,蓦地伸出胳膊,抓住他将抬起的小臂,不让人离开:“欸!你故意的是不是?” “如何讲?” “你下这我就输了。” 太傅恍然大悟:“哦……原来祁将军每次都是这番让你赢得。” 勃律气得呵一声:“想赢我?好啊,你和我打一架。” 太傅抽回胳膊,含笑摇头:“不了,京中无人打得过勃律殿下。” 男子的笑容在勃律眼里像极了挑衅。几年前他就说过,此人和皇位上那个男的一般无二,都笑里藏着诡计,难怪是睡着同一枕具的人。 一张榻睡不出来两种人,不像他和祁牧安属良善之辈。 他气的咬牙,刚要骂什么,掀眸看到有人来了。勃律立刻拂去棋盘上的黑白子,耍赖般抱着棋篓和棋盘离开:“你等的人来了,我们改日再比。” “好,那我恭候勃律殿下。”太傅笑着目视勃律的身影消失在长廊下的拐角处,听到两道脚步声离自己愈发的近,这才转头望过来。 元澈走到距男子两步的地方便停下,恭敬曲腰,拱手道:“十一见过太傅。” “十一殿下今日好生精神。”男人打量着元澈,夸奖了一番。 “近日的功课我有看,很不错,陛下还说要给你论功呢。”夸完了,男子才将目光落于落后少年一步的楚霖溪身上。 这视线隐着探究,令楚霖溪心惊。还不待他先开口,太傅笑着满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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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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