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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耕夫碌碌,田间瘦影茕茕。春种秋收皆困窘,旱魃洪涝苦相萦。仓虚泪欲倾。 赋税如山叠嶂,灾殃似雨频仍。岁岁劬劳堪叹惋,黎庶艰难意难宁。残阳照野垧。” 童子歌不敢抬眼去瞧宗庭岭的神情,只因上次偶然提及民间之事时,皇帝便流露出些许不满之意。 此刻,他心下忐忑,急忙开口找补道:“陛下见笑,这是臣妾旧作,不过是往昔随心而写,词句粗陋,幼稚可笑。此刻胡乱拿来凑数,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说话间,他的声音微微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宗庭岭并未急于言语,他的目光如同审视稀世珍宝一般,在童子歌身上细细游走。只见童子歌五官精致柔美,皮肤细腻如羊脂玉,一头乌发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这般模样,无论从何处看,都与那乡野之人毫无关联。 他甚至胡思乱想,自己派人去查童家小公子的底细时没人说过他是从乡野捡回来的啊,是童家亲生的宠大的小少爷没错啊。 宗庭岭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缓缓开口问道:“你的父亲,童御史,常常带你下乡视察吗?” 童子歌微微一怔,心下一惊,他未曾料到宗庭岭会有此一问。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陛下,父亲忙于朝堂之事,甚少带我外出。” 宗庭岭凝视着他,试图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片刻后,宗庭岭给他倒了一杯酒,缓声道:“朕从前听你说,你想入朝为官,怎么又有侍农桑之心?” 童子歌抬眼,又快速垂下,双手微微交握,轻声说道:“臣妾愚见,私以为二者并不冲突。臣妾喜爱农桑之事,深知百姓之艰辛皆系于农桑,想为天下百姓奉献绵薄之力。 因此自少时不能学武后,便日夜苦读,志在科举入仕,考入户部,如此一来,既能于朝堂之上建言献策,为农桑之事谋求良策,兴水利、减赋税,使百姓安居乐业;又能亲身接触农事,了解民间疾苦之根源,以便更好地制定惠民之政。” 宗庭岭看似漫不经心地听着,心中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他已许久未曾见过这般满溢着意气风发的少年心性之人了。 这些年,朝堂之上仿若一潭死水,大臣们要么暮气沉沉,尸位素餐;要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满口皆是迎合圣意之词,就连这次科举来殿试的那群书生都是被八股框住的死板东西。 无人敢提及为天下百姓效力这般在他们眼中略显幼稚天真的话语。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杯中的酒液随之荡漾,映照着烛光闪烁不定。 “童小少爷倒是心怀苍生,志比鲲鹏,军务之事亦想涉足,农政之务也欲染指,却未曾想过,此皆非仅凭一腔热血与纸上谈兵便可成就,心思怕是用错了方向。” 童子歌听闻此言,心中陡然一凉,仿若坠入冰窖,刚刚涌起的一丝希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啊,皇帝之前就已明示自己想法太过幼稚,为何自己仍是不长记性,还要来谈及这些? 难道是因着皇帝那句不会动怒的承诺,便妄图再做挣扎,希望用那可笑的诗敲醒这个暴君吗? 刹那间,他的心底似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快告诉他,快告诉他,你不是什么纸上谈兵!你知道现在的民生如何,你知道该怎么让土地增产增效—— 童子歌有那么一瞬间,嘴唇微张,险些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瞥见了自己那双手,指尖精心涂抹着甲煎,腕上佩戴的手镯随着轻微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这是一双养尊处优、不染纤尘的手。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滑稽可笑至极。 是啊,心思用错了地方。 他从来都不是朝廷的官员。 他从前只是一个考了科举的少爷,如今只是一个后宫的贵人。 他从来都没有资格奢谈什么经世济民的实业。 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第34章 暂忘人间几度秋 童子歌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酒壶,那酒壶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全然不顾仪态,给自己斟酒,酒水如失控的溪流,满溢而出,淌落在桌案之上,洇湿了精致的锦缎桌布。 紧接着,他扬起脖颈,毫不犹豫地将满满一杯酒仰头饮尽,酒水入喉的辛辣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与惆怅。 宗庭岭瞧着他这般毫无节制的饮酒模样,不禁暗自心惊,赶忙出手夺过酒杯,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时络煌台上的下人都被支走了,四周一片寂静,皇帝索性拿走酒杯,起身走向茶桌准备泡茶。 茶才刚冲上,一阵嘈杂的叮咣乱响便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宗庭岭惊愕地回头,只见童子歌正把一整壶酒往嘴里灌,酒水顺着嘴角潺潺流下,浸湿了他的领口与前襟,那模样就如那壁画中百杯不醉的何仙姑。 仙姬何氏临瑶宴,百盏琼浆意未阑。 宗庭岭满心疑惑,全然不解他今日为何如此失态,当下也顾不上欣赏他的美色了,急忙冲过去夺下酒壶,入手一掂,发现已然空空如也。 皇帝本打算趁着这良辰美景,再加上童子歌今日精心的装扮,从第一眼看到他起,心中的欲火便开始翻腾。 他想着慢慢将童子歌灌醉,好与他共度这美妙的夜晚,尽享一晌贪欢。 然而,看着童子歌脸上因饮酒而泛起的红晕,以及那虽然微红却依旧清亮的双眸中所夹杂的痛苦,他强压住心中的欲火,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声音沙哑:“爱妃没作诗,怎么就先喝了。” 童子歌静静地看着宗庭岭,脸上虽然红似乎并没有醉意,怔怔的看着眼前人。好像是没听懂皇帝的言外之意并不是作诗。 他的手腕被宗庭岭有力的手掌握住,微微挣扎不得,只能缓缓低下头,思索半天,声音沙哑的开口: “月照宫台夜色幽,繁华似梦韵难留。 残香绕柱情犹倦,冷露侵阶意未休。 旧忆千般心有憾,新愁万缕志难酬。 且将诗酒图一醉,暂忘人间几度秋…” 宗庭岭呆立原地,他细细打量着童子歌,只见那双眼眸清澈如水,却又在深处藏着丝丝缕缕仿若能将人灵魂刺痛的痛苦。 这痛苦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瞬间将他从欲念的泥沼中拽出,那原本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的欲火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络煌台正殿那副对联上,赫然是自己在这高台初建之时挥毫写下的一句 ——“且将欢愉渡今朝,暂忘人间几度秋”。 而此刻,童子歌口中吟出的诗句竟与之几乎毫无二致。 难道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如此精准地与自己的内心产生共鸣、心意相通吗? 宗庭岭轻轻拍了拍童子歌发愣的脸颊,唤道:“爱妃,爱妃?子歌?” 童子歌猛地抬眼,目光中带着些许懵懂,应了一声 “嗯?” 那眼睛澄澈明亮,宛如一汪清泉圣水,纯净得让人刹那间竟有些不敢直视。 宗庭岭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握住他的手,转身走向茶桌将泡好的茶端来,语气温柔道:“这是醒酒茶,喝点吧。” 童子歌凝视着茶盏,这飘着花瓣的茶汤的色泽似曾相识,他的思绪飘回到静王的诗会上,那时静王也曾为大家准备过同样的醒酒茶。 其实,童子歌并未喝醉,虽说他平日里不怎么饮酒,然而酒量却出奇的好。 只是刚刚一时间沉浸于感怀过往的愁绪之中,难以自拔,这才做出那番失态之举。 此刻,他还是伸手接过茶盏,缓缓饮了起来,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有了些许平复。 童子歌喝着茶,目光随着宗庭岭来回踱步的身影而移动,静静听着他诉说在此处独自排解孤寒高位痛苦的寒夜。 起初,他还能清晰地捕捉到宗庭岭的每一句话语。 他说着他枉死的母妃,说着给自己下毒的皇兄,说着他从前很信任的国师也与他们勾结,只是刺杀未果,被自己登基后五马分尸。 他说着自己登基后左右无人,满朝文武虎视眈眈,旁支叔伯蠢蠢欲动。 他说他日夜殚精竭虑,发现唯有雷霆手段方可震慑。 童子歌听着,心跳的飞快,他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皇帝为自己这些年变得越发残暴的借口。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愈发强烈,那 “怦怦” 的跳动声仿佛要将宗庭岭的声音彻底淹没。 他的身体突然涌起一股燥热之感,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有些恍惚,心中莫名地燃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 。 【删】 【此处原有一大段和一整章 因停止推荐 已删】 【自行想象 有缘再见】 【删】 童子歌的手胡乱攀扯眼前人的衣襟。 宗庭岭强压心中的火气,抓着他的领口,声音喑哑:“你这个醉鬼,可还认得我是谁?” “您是…是…” 他的话含糊不清,宗庭岭凑近童子歌,想要听清那颤抖着说出的话。 童子歌的理智已被彻底焚毁,此刻他只凭借本能行事。 那漂亮的五指紧紧攥住宗庭岭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指尖都微微泛白。 童子歌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眼神中满是迷茫与炽热的渴望。 “陛下,救救我…”
第35章 清醒痛 童子歌悠悠转醒,意识尚在混沌中飘荡,脑袋昏沉得厉害,仿佛被浓稠的迷雾死死裹缠。 待眼前景象慢慢清晰,却见皇帝宗庭岭侧卧在旁,眼眸紧闭,睡颜冷峻,他的心瞬间揪紧,“咯噔”一声沉入了谷底。 还没等从惊惶中缓过神,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想起昨日脖颈上奇怪的吻痕,这个神人这会儿竟然先想到的是——“莫要暴露才好。” 念头刚落,鬼使神差般一低头,这一看,满身痕迹入眼,周身血液仿若瞬间冻成了冰碴。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汹涌的潮水裹挟着昨夜画面呼啸而来。 【删】 【总之就是童很主动的一晌贪欢…】 【删】 童子歌的脸色刷地惨白如纸,双手不受控制地揪住头发,十指深深陷入发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抖如筛糠。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他喃喃自语,声线颤抖破碎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涨得通红,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屋内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童子歌抱紧双膝,把头深深埋进去,仿若这般便能将自己藏起来,躲开那些如鬼魅般缠着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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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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