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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童子歌,似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汹涌澎湃的情感,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道:“子歌,你的风寒,可还有碍?” 童子歌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再也承受不住,顺着脸颊潸然滚落。他没有回应宗庭岭的话语,只是伸出两条如白玉般光洁细腻的手臂,轻轻地勾住宗庭岭的脖子,微微用力向下拉。 此刻的童子歌是清醒的,他清楚地知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也清楚一朝踏错的结果,清醒反而是痛苦的。 明明自己从头至尾都是受害者,明明自己和皇帝也算不得夫妻,明明那晚最终没做什么…可他仍然感觉自己是个偷情的贱人。 他对感情的理解本就笨拙,根本无法自洽自解,加之终日惶惶担心被人发觉,自己解释不清连累旁人。 他想,如果自己表现的很爱皇帝,将来就算有人检举,他可能就不会疑心吧。 童子歌的脑袋里一片混沌,或许是为了今后着想,又或许是为了掩盖掉自己的心虚和不安。 他抬起腿,勾住了宗庭岭的腰。 “陛下…我也很想您。”
第57章 宗岷,字怀岚 临近除夕,京城的上空再度被纷纷扬扬的细雪所笼罩,整个天地间仿佛被一层薄纱覆盖,透着一股岁末的宁静与祥和。 皇帝宗庭岭听闻静王回京,心中大喜,赶忙宣他进宫。静王应召而来,手中稳稳地提着两壶酒,踏入了皇宫。 进宫之后,静王瞧见皇帝正端坐在案前挥毫。 前朝子嗣繁盛,皇帝少时没有专门的师傅教导,一群不怎么受宠的皇子一起听博观阁的老头昏天黑地的念书。 等到先帝考核皇子学业时,因着宗庭岭的字状若狗爬、形状可怖,诗书也够呛,加之不日前宗庭岭打了两个得宠的皇兄,被狠狠的告了一状。 先帝当众训斥他本性拙劣、是朽木粪土,丢尽了皇家的颜面,一点儿也比不上那几个优秀的皇兄。 这话宗庭岭记了一辈子。 弑君的时候静王也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个忍了十年的皇兄满脸是血的搅动着插在父皇心口的刀,阎罗恶鬼似的笑眯眯的问: “父皇…当年的朽木粪土,您还满意吗?” 父皇满不满意不清楚了,反正那几个跟宗庭岭一起夺嫡的皇兄都“很满意”,每一个惨死之前都在咒骂宗庭岭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宗庭岭哈哈笑着,反手转刀,砍瓜切菜似的斩下了他们的首级。 血溅三尺,浇了他满身满脸。 如今大家都说皇帝暴虐,那恐怕是没亲眼见过当年的场面,相较之下,现在的宗庭岭已经算是好的了。 十六岁的宗庭岭发髻散乱,提着卷刃的刀踩在王府的尸山血海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哼着皇兄们少时编来嘲讽他的歌谣—— “本是泥涂种,偏充帝室苗。 母妃早赴黄泉道,愚儿但惹旁人笑,劣根恰似荒郊草。 凭他祖荫亦难扶,终为宫苑糟糠料…” 他突然转过身,笑着问周围毛骨悚然的士兵:“好听吗?” 四下一时间只剩惊恐的抽气声,只有当时还不是静王的宗怀岚,拿着篡改过的传位诏书缓步走向他,在血海中双膝怦然跪地,手捧诏书高呼: “陛下洪福圣德,真龙降世,臣弟宗岷,愿追随陛下左右,赴汤蹈火,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 山呼海啸般的投诚似乎还萦绕在耳边,静王静了静心神,瞧着如今的皇帝登基后“请来”荆州书法大家教出来的一手好字,苍劲有力,犹如蛟龙腾跃于纸间。 见此情景,静王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挂着那一贯淡淡的笑意,打趣道:“皇兄怎的亲自编纂诗集?” 宗庭岭仿若未闻,直至写完最后一个字,才缓缓撂下笔,抬眸望向静王,满面春光,朗声道:“欲寄彩笺兼尺素,他人之物,怎及亲手所制能表心意?” 言罢,起身热情地招呼静王入座。二人于榻上相对而坐,静王旋即取出从岭南特意带回的霜花露,手法娴熟地倒了两杯。 宗庭岭端起酒杯,轻抿几口,那满足的神情瞬间在脸上漾开:“怀岚,朕真得好好感谢你。上次你出的主意,当真是收效甚好啊。” 静王看着皇帝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举起酒杯,谦逊地说道:“臣弟别无所长,不过是知晓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奇技淫巧罢了,皇兄莫要见笑才是。” 宗庭岭此时心情极佳,与静王畅聊许久。 宗庭岭忽然顿了顿,看似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说到底,你能妙招频出,想必也是因为对其颇为了解透彻。只是既然如此了解,为何还要…” 静王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从容地给自己重新斟满酒杯,而后朝着皇帝恭敬地敬酒,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皇兄,您还不了解我吗?我方才也说了,我只钟情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 宗庭岭听到这话,不禁嗤笑出声,手中酒杯与静王轻轻一碰:“你啊,还是悠着点吧,小心别得了什么脏病英年早逝。” 静王嘴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臣弟若真有那般‘福分’,成了宗氏首位因风流韵事而殒命于温柔乡榻上的王爷,还望皇兄高抬贵手,莫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好歹留臣弟几分薄面,得以全尸入葬皇陵,不至于在黄泉之下沦为他人笑柄。” 宗庭岭听闻此言,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果然还是和这样的人…相谈甚欢啊… 他笑骂了静王几句,旋即话头一转,提及皇陵之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说起皇陵,祖宗定下的规制位于北临山,虽说此地偏远幽静,可离北疆大营着实近了些。朕思量着… 倒不如将皇陵往南迁挪些许为好。” 静王微微一怔,随即接口道:“皇兄,迁皇陵可不是轻而易举之事,此乃旷日持久的大工程啊,其间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难以估量,更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乎诸多祖制礼仪与朝局安稳。” 宗庭岭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似是被这宏大的设想震得有些头疼,而后又摆了摆手,舒缓语气道: “不过朕也只是一时兴起,略作遐想罢了。况且当务之急,重中之重乃是应对边疆战事,攘外安内才是首要之务。” 宗庭岭的目光仿若被手中的酒杯所吸引,凝视许久之后,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直直地望向静王。 静王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未曾察觉宗庭岭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惊得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赶忙问道:“皇兄?怎么了?” 宗庭岭手肘撑在案几上,手支着头,目光紧紧锁住静王,语带期待:“你再帮朕思量思量,这除夕家宴之上,可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展颜开怀?” 静王迎上宗庭岭那满含期许的眼神,沉默良久,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皇兄不妨施恩开赦,准许他的父亲参与家宴。毕竟朝官参加除夕宴亦非毫无前例可循,如此一来,或许能让他心中喜悦。” 宗庭岭听闻此言,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点头赞道:“好。”
第58章 延绵子嗣 汤泉宫中,水汽袅袅升腾,如云如雾,将整个空间晕染得如梦似幻。 童子歌静静地浸没在温泉池内,温热的泉水轻柔地抚摸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无力地趴在岸边,微微弓起的脊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试图让自己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稳。 宗庭岭坚实的胸膛紧贴着童子歌略显单薄的后背,双臂环绕,时不时地在他的肌肤上摩挲着,传递着丝丝温热与缱绻柔情。 童子歌的肌肤因温泉的浸润和方才的激情而泛着迷人的白里透红,他的眼神中仍残留着几分迷离与恍惚,仿佛心神还在那九霄云外飘荡,尚未完全回归尘世。 他暗自思忖,皇帝近来的转变着实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相较于曾经那如被撕裂般的剧痛,如今这细腻而缠绵的感觉却也有着别样的难耐。 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那哗哗流淌的温泉水上,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驰骋。 庆幸之感油然而生,幸好这汤泉引入的是源源不断的活水,不然,回想起方才那番激情四溢、忘我的缠绵,这一池子水恐怕早已被搅得浑浊不堪。 宗庭岭似乎仍在喃喃诉说着绵绵情话,那温柔的低语在童子歌耳畔回荡,却因他身心的极度疲乏而难以真切听清。 被热水与腾腾热气包裹着的童子歌,只觉意识愈发混沌,困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眼皮也渐渐沉重得难以撑开。 宗庭岭见他浑身绵软,几近趴在岸边昏睡过去,便轻轻伸出手,将他往上捞起,随后揽着他缓缓往池子中央走去。 如此一来,童子歌只能将整个身躯向后依靠在宗庭岭的身上,那温热而坚实的触感让他的困意愈发浓烈。 童子歌实在是疲惫到了极点,恍惚间以为宗庭岭又要有所索求,于是迷迷糊糊地轻唤了一声 “陛下”。 那语调传到皇帝耳朵里竟莫名地带着一丝撒娇与嗔怪之意。 宗庭岭闻之,不禁轻笑出声,微微倾身,轻咬了咬童子歌的耳垂,戏谑道:“想什么呢?别睡,朕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童子歌在这宫中许久,从未从皇帝口中听闻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 “好消息”,因而只是有气无力、含含糊糊地问道:“什么?” 宗庭岭面带笑意,将嘴唇凑近他的耳畔,轻声说道:“今年除夕宫中家宴,朕会让你父亲也来参加。” 童子歌听闻此言,顿时如遭雷击,震惊之下猛地回头,望向皇帝。 见宗庭岭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他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宗庭岭见状,心中颇感意外,童子歌的反应竟然不是高兴欣喜? 童子歌怎么可能会高兴! 此时此刻,告诉自己父亲会来…而自己方才还在不知是不是违心的婉转承欢… 童子歌双唇紧抿,一言不发,脸上满是窘迫之色,手脚慌乱地扑腾着,极力想要挣脱宗庭岭的怀抱,往岸上而去。 宗庭岭见状,手臂一伸,迅速将他重新捞回怀中,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悦:“怎么了?你平日里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你的家人吗?如今朕给了你这个机会,你这是何意?” 童子歌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与宗庭岭对视,结结巴巴地说道:“是,臣妾… 感念陛下隆恩…” 宗庭岭眉头紧皱,审视着他的表情,冷哼一声:“你这样子,可全然不像是真心谢恩。怎么?你是觉得仅你父亲一人入宫你不满意,难道还想让朕把你母亲以及那两个远在北疆的都一并叫来陪你,你才肯罢休?” 童子歌立刻察觉到了皇帝言语中的恼怒之意,心中不禁惶恐起来,赶忙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哀求之色,急切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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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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