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被他身旁一个眼尖的人迅速捕捉到,那人毫不留情地扳过林侍卫的脸,朝着台上之人打了个手势,高台的帘幕随之轻轻颤动。 座上那人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与愤怒: “小童公子把咱们都当傻子呢!且不说你说的那些水军调配,单是这行军路线,就漏洞百出。如今正值北风盛行,北海风高浪急,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怎会选择绕道北海突袭?分明是在拖延时间、胡编乱造!” 说罢,他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地吼道:“来啊,给我把这姓林的剥皮,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语落,几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的行刑者粗暴地按住林侍卫。其中一人手持锋利的剃刀,“刷刷” 几下,林侍卫一头浓密的黑发便如落叶般纷纷飘落,露出惨白且泛着寒意的头皮,在这阴森压抑的正堂之中,显得格外惊悚。 童子歌目睹此景,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一下又一下,不一会儿,鲜血便顺着额头蜿蜒而下,洇红了地面。 他声泪俱下地哀求道:“不,不!求您放过他,我一定知无不言,求您了!” 此刻,林侍卫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眼看着那锋利的匕首就要划开他的头皮。旁边一个喽啰猛地拽起童子歌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眼睁睁看着林侍卫即将遭受的酷刑。 林侍卫看着额头磕出血的童子歌,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他深知自己此刻已然成了童子歌的致命软肋。 他声音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地说道:“小曙,你不要说… 切不能做叛国之事…” 话未说完,毫无征兆地,他猛地一咬牙,下了狠劲,竟将自己的舌头生生咬断。 刹那间,鲜血如泉涌般从他口中喷射而出,顺着下巴流淌,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 一旁待命的医师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前去施救,手忙脚乱地又是按压止血,又是施针用药,可终究回天乏术,林侍卫的身体渐渐失去了生机,瘫软在刑架上。 童子歌瞪大了双眼,看着林侍卫那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颤抖着双唇喊道:“林大哥!” 那人隐匿在帘幕之后,脸上的冷笑还未来得及完全褪去,便已被满腔的怒火所取代。 本以为拿捏住了童子歌的软肋,就能顺顺利利地撬出机密,可如今,林侍卫这一咬舌自尽,让他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精心布置的局被搅得粉碎,心中的恼怒恰似汹涌的潮水,瞬间将理智淹没。 盛怒之下,他抬手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甩出帘幕。茶盏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伴随着 “砰” 的一声巨响,在童子歌前方不远处砸得粉碎,瓷片四下飞溅。 童子歌下意识地抬眼,恍惚间只瞥见那人藏在帘幕后的靴子一角。 还没等他来得及定睛细看,后脑勺便突然遭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重重地磕在地上,鼻子里顿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想来是出血了。 童子歌心中满是悲愤与决绝,见林侍卫为守大义毅然赴死,他又怎会轻易屈服于这些歹人的胁迫。 心一横,他便欲效仿林侍卫咬舌自尽,牙齿刚触碰到舌尖,还未来得及发力,高台上那人便识破了他的意图,高声怒骂道: “蠢货!已经咬舌死了一个了,还不把他的嘴堵上!” 话音刚落,旁边几个手下立刻如恶狼扑食般冲了过来,将童子歌从地上粗暴地拽起。一人用力捏住他的两颊,迫使他张嘴,紧接着把一块布团狠狠塞进他嘴里。 又有一块布使劲蒙住他的口鼻,他只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也渐渐模糊,很快便晕了过去。
第113章 嗯?怎么哭了? 童子歌再次恢复意识的待遇已经大不如前了。 一桶冷水兜头泼下,激得他浑身打了几个冷颤,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他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刚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却发现嘴里依旧塞着那团令他几近窒息的东西,下巴被撑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脱臼。 手脚也被绳索紧紧捆住,丝毫动弹不得,整个人躺在一处牢房的地上。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四周,牢房看起来似乎在他之前并没有人用过,墙壁还算干净,没有想象中那种斑驳的血迹和污垢,墙角处仅有一些轻微的潮湿痕迹。 这时,旁边泼水的人蹲下身子,粗暴地扒开他的眼睛查看了一番,确认他性命无忧后,便像扔破麻袋一样,又把他重重地丢回了地上。 “庄主不说让好好待他吗?说他脊椎有伤,要轻拿轻放。” 旁边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小声说道。 “轻拿轻放个屁!” 另一个粗粝凶狠的声音立刻响起,伴随着一声充满鄙夷的冷哼,“他那点伤算什么,他自从来了,有多少弟兄因为他挨罚了。你忘了老大因为他,被庄主臭骂一顿,咱们几个跟着遭殃,屁股都快开花了!” 说话间,那人眼中的怨毒愈发浓烈,猛地抬起腿,朝着童子歌的小腹狠狠踢去。 这一脚力道十足,童子歌只觉腹部像是被重锤猛击,一阵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可嘴里塞着东西,喉咙被死死堵住,他根本无法发出哪怕一丝声音,只能瞪大双眼,冷汗如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浸湿了他的衣衫。 那人看着童子歌疼得扭曲的面容,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 “呸” 的一声,满脸厌恶地骂道:“一个娘娘腔,老子恨不得现在就弄死他。” 言罢,还不解气地又补了一脚。 那年轻人见状,赶忙伸手拉住,焦急地劝说道:“六哥可别那么干,这家伙可不是能随便处置的。不仅庄主对他极为看重,就连那狗皇帝也是看重得不得了,都已经派人来寻他了,听说是…” 疼得缩成一团的童子歌,此刻正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努力想要听清他们说的话。 那几个模糊的字眼传入耳中,让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试图让自己能听得更清楚些,可那钻心的疼痛仿佛抽走了他浑身的力气,手脚被绑着又动弹不得。 耳朵也因为之前的种种折腾,嗡嗡作响,实在是没办法听清后面的内容。 童子歌心急如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对着 “六哥” 和年轻人一阵低语。 “六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瞪了童子歌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接着,扯下他嘴里的布团,抬手将食盒恶狠狠地丢进牢里,食盒 “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饭菜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随后,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大步离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牢房过道里回荡许久。 童子歌已多日未曾进水米,此刻望着近在咫尺的食盒,却毫无食欲。 身上的旧伤因多日未服药,本就疼痛难忍,又遭一顿拳脚相加,腹部如被重锤猛击,疼得他几欲作呕。 他侧躺在食盒旁,目光扫过那撒落一地的食物,食盒第一层已摔得七零八落,食物散落各处,底下还有一层,竟是些糕点。 童子歌心底泛起一丝苦笑,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之中,竟有如此“待遇优厚” 了。 想必是那庄主的授意。 童子歌仔细回想,自己前半生的社交圈子简单的不得了,进宫后更是大门不出,自己是何时被这些人盯上的? 身上的伤痛片刻不停歇地折磨着他,侧躺的姿势让伤口似被利刃反复切割,疼得他难以维持,想要换个平躺的姿势,刚一动作,整个人便瘫软下去,再无半分力气。 他忽而想起方才那人所言,皇帝在找自己。 童子歌缓缓闭上双眼,想必此刻,宗庭岭定已心急如焚,四处派人探寻自己的下落。 此次御驾出行未明诏自己跟随,想来宗庭岭也无法调动大量军队搜寻… 他仰头望向牢房那潮湿且布满青苔的砖石,思绪飘远,心中不禁泛起后悔之意。 想起爆炸发生之后,恨自己未曾决绝赴死,如今这般活着,身体遭受无尽痛苦,精神亦被恐惧笼罩,当真受罪。 不知那些人是不是故意将那话透露给童子歌听的,不仅如此,还给他送来饭食。 显然是算准了他一旦知晓有人来救,便不会轻易寻死。 他还真就是那么想的——如果来寻自己的人看到的是一具尸体,那该有多绝望。 童子歌静静地躺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脑海中思绪翻涌,久久难以平静,他开始细细回想自己被绑来此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些头绪或是逃脱的可能。 然而,他越是努力回想,林侍卫死前的模样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 那决绝的眼神,那因忍痛而扭曲的面容,还有那咬舌自尽时鲜血喷涌的惨烈场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回放。 童子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又不禁想到,这里的人如此凶狠残暴,又怎会好好对待林侍卫的尸身呢?恐怕早已被随意丢弃在某个荒僻角落,任由野兽啃食,或是被草草掩埋,连个全尸都难以保全。 林大哥,那样好的人,那样好的前程,全没了。 想到这儿,童子歌猛地闭上眼睛,可滚烫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身下那片冰冷的地面。 “嗯?怎么哭了?” 一道令人胆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这寂静的牢房中响起,仿佛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梁攀爬,让人心生寒意。 童子歌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戴黑纱帽的人。 那黑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而此人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蹲在了自己面前,听声音,这正是那个在正堂上下令拷问林侍卫的庄主。
第114章 乖,别生气了 童子歌心中恨意翻涌,牙关紧咬,扭过头去,并不答话,以此来表达自己无声的抗拒。 那人声音喑哑,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温和,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撒落的食盒,慢悠悠地开口道: “怎么,不合小童公子的胃口?” 说着,他伸出手,从食盒的第二层拿出一块精致的糕点,将糕点递到童子歌嘴边,似是想要哄他吃下。 童子歌毫不犹豫地别过头去,躲开那递来的糕点,眼神中满是厌恶。 那人见状,也不气恼,只是伸出手,用力扳过童子歌的脸,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 此时,童子歌的下巴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晶莹的光,那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竟笑得格外温柔,轻声说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