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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歌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色中寻出一丝破绽。眼前的端木晏平,目光真挚,笑容和煦,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他是哥哥的好友,于情于理都不会害自己。 可是,若真的只是例行演习,为什么那些士兵方才的反应如此慌乱? 童子歌心中暗自思量,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微微点头,轻声说道:“有一点。” 端木晏平见状,抬手为他引路,说道:“待会儿还会有几次爆炸呢,动静更大,咱们先去后营走走,避开这边的嘈杂。” 童子歌却再次抬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歉意的神情,说道:“那个… 校尉大人,我走得有些疲累了,能否先回我哥哥的营帐休息一下?” 端木晏平的神色微微一滞,不过仅仅是刹那间,他便迅速恢复如常,歪了歪头,笑着解释道: “实话实说吧,你哥哥特意嘱咐我,要把你带远些,躲开甘老将军。今天操练,甘老将军也在,他最看不惯你这种文弱的男子了。 你这会儿回去,路上肯定会被他看到,他那脾气,就算你是他爱徒的弟弟,也免不了被他挑刺数落一番,到时候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童子歌静静地看着他的神情,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端木晏平的解释看似合理,却总觉得哪里透着蹊跷。然而,眼下他也不便多问,贸然反驳或坚持回去,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沉默半晌,他轻声点头,笑着说道:“我明白了,真是劳烦兄长和端木校尉费心了,那便过会儿再回去吧。” 夕阳的余晖在地面勾勒出两人修长的影子,他们并肩走着,交谈声在晚风中悠悠飘散。端木晏平饶有兴致地说着话,童子歌却只是机械地应和,心思全然不在这对话之中。 不知怎么,话题就从京城的街巷趣事、文人墨客的风流韵事,拐到了后宫之中。端木晏平偏过头,目光落在童子歌脸上,温声问道:“小童公子,算算日子,你有半年没见着你长姐了吧?” 童子歌正想着自己的心事,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端木晏平微微眯起眼,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听闻你们姐弟三人感情深厚,你肯定很想她吧?” 童子歌想起姐姐,眼神里瞬间有了温度,用力地点点头,“想,当然想。” 端木晏平嘴角上扬,语气轻快,“不过好在你长姐得宠,陛下特批家人探望。今年你父兄都进宫见过了,说不定开春,你就能与姐姐团聚了。” 童子歌刚要开口道谢,端木晏平的神色却陡然一变,苦笑着叹了口气,“可我就没这福气咯,我都十余年没见过我长姐了。” “什么?” 童子歌满脸震惊,脚步都停住了,“宫中举办家宴、除夕宴,也没邀您入宫?娘娘是皇后,端木家世代皇亲国戚,您又是她亲弟弟,陛下怎会连这点恩典都不给?” 端木晏平神色平静,无奈地摇了摇头: “正因为这些身份,才落得如此境地。端木家往昔鼎盛,不逊色于那被灭门的王家。 家父那辈,皇帝开始打压,他为了保全家族,放弃科举,装作庸庸碌碌,混了个世袭爵位。 之后,把长姐当作扭转局势的关键,嫁给当时的九王爷。运气好,九王爷登基成了当今圣上,端木家再度成为皇亲国戚。但这也引来了更多的猜忌和打压。” 他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我并非不想考文举,实则我武功谋略都一般,和甘家兄妹、你兄长比起来,差得太远。可我只能来北疆。我身为皇后亲弟弟,若入朝为官,难免与后宫有牵扯。 就算我和姐姐刻意避嫌,也保不准有人蓄意挑拨,让皇帝起疑。所以,我索性来北疆,让皇帝安心。” 童子歌听着,握紧了指尖: “让陛下放心?您的意思是,陛下拿您牵制皇后娘娘,维护后宫安稳;又借皇后娘娘警告您,不许有任何不轨念头?” 端木晏平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对童子歌聪慧的赞赏,也有深深的无奈,“小童公子心思通透。” 说罢,他低下头,轻声苦笑,“我都快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她大概也想象不出我如今的样子。” 童子歌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揪住,犹豫再三,终是脱口而出: “那您会怨恨皇帝吗?” 端木晏平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他,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反问道:“不会,难道小童公子会吗?” 童子歌像是被烫到一般,忙不迭地摇头,动作急切得有些夸张。 端木晏平笑着背过手,抬眼望向远处波涛翻涌的海面,悠悠说道: “是啊,皇命就如同天命,天命难违,一切自有定数。不管是普普通通的布衣百姓,还是手握兵权的将军校尉,又或是深居宫中的娘娘们,无一不是皇帝的子民。我们就算心中有怨,又能怎样呢? 我们的家人、亲友,都在皇帝的掌控之下。与其满心怨恨,倒不如抛开那些繁杂的念头,一心听从命令,这样至少能保全家人平安。” 童子歌紧盯着端木晏平的眼睛,追问道: “一味地…听命?可要是命令有违道义,那又该如何是好?” “甘老将军曾经教导我们的,作为征战沙场的士兵、将领,不要去追问探究统治者让我们冲锋陷阵的理由,只需‘相信’就够了。” 童子歌听着,眼神不自觉地颤动起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端木晏平看着他的反应,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们这些身处行伍的人,虽说远离朝堂的权力纷争,但谁又能不清楚,这一场场战争,说白了就是两方统治者之间的利益博弈、相互拉扯罢了。” “我们都是为了‘私事’抛头颅洒热血,不过是最后被追封一个‘为国捐躯’的好名声罢了。” 童子歌用力握了握拳:“校尉别的话我很认同,可这句…草民觉得并非如此,至少…当今圣上并非如此。” 端木晏平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着童子歌,轻叹一声道: “小童公子真是… 涉世未深啊。评判一位君主,可不能只看他对某一家某一户的恩赐,而要看他是否真心关爱所有子民。 就说这十余年来,圣上自屠杀父兄登上皇位后,发动了多少战争,百姓又承受了多少苦难,这你可曾想过?” 童子歌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可是陛下登基以来荆州从无败绩,那些战争,实实在在地让荆州变得富强了。国家强大,百姓才能安居乐业,这难道有错吗?”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端木晏平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黄。 他凝视着童子歌,神色凝重,声音低沉有力: “小童公子学富五车,怎么能忘了‘穷兵黩武’这个词呢? 无休止的战争,即便能带来一时的强盛,长此以往,国力耗尽,民不聊生,这样的富强又能维持多久?”
第138章 他为什么不带我回去? 童念却掀开营帐的帘幕,裹挟着北疆寒风的凛冽气息一同涌入。 他一眼便瞧见童子歌静静坐在案几旁,面色略显苍白,神情间透着几分恹恹的倦怠,心中顿时一紧。 他快步走近,目光中满是关切与担忧,开口问道: “小曙,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方才与端木校尉交谈时,他说了什么让你不舒心的话?又或者你们起了争执?” 童子歌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寻常的演习会有这样的情况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而平静:“不是的,哥哥。端木校尉同他姐姐一样,对我很好。” 童念却微微皱眉,抬手探了探童子歌的额头,又握住他的手,触手冰凉,寒意顺着指尖传来。他心疼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莫不是在外受了冷风,身子不适?我这就去唤军医过来,为你仔细瞧瞧。” 说罢,便要转身朝营帐外走去。 童子歌见状,急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神色急切: “哥哥,不必如此劳神。我真的没什么大碍,许是在外面走动的时间长了些,稍感疲惫罢了。” 童念却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宠溺与无奈: “好吧,既然你说无事,那便暂且信你这一回。只是你身上寒气尚未散尽,我去煮些姜汤,为你驱驱寒。” 言罢,他移步至一旁的小火炉边,缓缓蹲下身子,拿起扇子轻轻扇动,为炉火添柴加薪。 炉火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童念却的面庞,勾勒出他轮廓间的温柔与关切。他一边扇火,一边忍不住轻声念叨起来: “你呀,往后定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待我日后军务繁忙起来,归期不定,不知何时才能回来看你。你独自一人留在这营帐之中,叫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许是念及弟弟的安危,又或是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担忧,童念却一时情难自抑,脱口而出:“你务必好好照顾自己,我往后忙于军务,归期难料,你一人在这营帐,我实在是忧心忡忡——” 童子歌心思向来敏锐,闻言,眼神瞬间一凛,急切问道:“哥,你这是要前往何处?” 童念却心中猛地一震,这才惊觉自己失言,忙不迭地补救道:“哦,是甘老将军有军务安排,遣我前去…处理一些军中要务,你不必担忧。” 童子歌怎会轻易被敷衍过去,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 “哥!你能骗的了别人,能瞒得过我吗?可是陛下那边出了状况,召你前去?” 童念却犹豫片刻,嗫嚅道:“怎会如此,你切莫胡思乱想…这些都是军中机密,你就安心在这北疆大营修养,莫要再问了。” “哥哥!” 童念却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神色严肃地看向童子歌: “小曙,那些事已然与你无关,陛下今夜已经启程返京,你只需安心在此调养身体——小曙!” 话还未说完,只见童子歌突然站起身来,转身便朝着营帐外奔去。 童念却险些反应不及,赶忙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然而瞬间想起他手腕有伤,心中一紧,动作一顿,转而牢牢抓住他的小臂,语气难得地严厉: “你这是要做什么!” 童子歌脚步顿住,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不知道。” “只是他为什么不——” 不带我回去啊? 他不是说要回宫后把我拴在身边,说不会离开我吗? 这些天人人都在瞒着自己什么,可是天子一言九鼎,他也要骗自己吗? 童念却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忧虑与无奈,注视着童子歌缓缓说道:“小曙,你往日里可不是如此冲动之人,怎么自从进了宫,竟变得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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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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