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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歌身子微微发颤,抢话道:“这般意气用事吗?” “我并非这个意思。” 童念却眉头紧拧,眼中满是疼惜,“小曙,我知晓你处处为家人考虑,也一心为皇帝打算,这么些日子,受尽委屈,委曲求全,可你能不能也为自己想想啊!” 童子歌缓缓低下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我这样做,就是出于自己的本心,为了自己。我… 想去找他。” 童念却眉头紧锁,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小曙!你为了救皇帝,差点被炸得粉身碎骨,陪他出行又被掳走,差点丢了性命。说句不好听的,皇帝身边就是龙潭虎穴!如今你好不容易脱离,恢复了从前少爷的自由身份,为什么还要回去蹚这浑水!” 童子歌头垂得更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哥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从前待我不好,就算如今待我好了,我在他身边还是伴君如伴虎时刻小心。 我只是他的宠妃宠妾… 再加上我是男子…这本就不合纲常伦理,况且前朝这样的情况臭名昭着… 这些我都清楚的。 可是,可是… 我看不清楚自己的心,我想去问个明白。 我心里乱得很,只有见到他,我才能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 童子歌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直直地望着童念却,眼中满是恳切: “哥哥,你也说了,这么多年我总是在为了旁人委曲求全,那这一次,就不能让我任性一回吗?哥哥,你就让我去找他吧。” 童念却满脸写满了心疼与痛心,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慢慢松开了童子歌的小臂,抬手轻轻为他擦拭着眼泪,声音已然哽咽: “小曙,你替嫁进宫的时候,哥哥和姐姐都不在你身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你在宫中受苦,那些日子,你姐姐和我一直在自责,觉得对不起你。 如今好不容易把你接回来了,难道又要把你送回去吗?小曙,我们怎么能眼睁睁地再让你去那样的地方!” 童子歌目光真挚,认真地说道: “哥哥,你和姐姐真的不要自责。我进宫比姐姐进宫好多了,皇帝一开始图新鲜,对我还算优待,可他不一定会对姐姐手下留情。” “姐姐心有天地,在外面能有一番大作为,要是进了宫,就只能被困在那四方天地里守活寡,了此残生。更何况姐姐已有爱人,那样的深宫生活对她来说太残忍了。” “而我不一样,哥哥,我心中本来就只有方寸,进宫对我来说也没什么难以接受的。” “而且,男子本就有诸多优待和便利,甚至出宫后能随意选择身份。” “我真的…并不讨厌宫中的生活了,也可能是习惯了。” “哥哥,我不是个坚毅顽强的人,我不想再改变了,也承受不住那些变数了。” 他看着童念却,瞳孔颤动:“哥哥,陛下让你骗我瞒我,我不想让你违背皇命,我想自己去问他。”
第139章 非诏不得面圣 童家人的性子向来如此,即便内心万般不愿,可只要当事人自己坚定开口,表达了意愿,旁人也就不再多加阻拦。 只是童念却实在放心不下弟弟,便亲自牵来了两匹快马,决意要和童子歌一起去追赶皇帝的銮驾。 月已高悬,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北疆大营,为整个营地披上了一层银纱。童念却站在大营门口,神色关切地为童子歌仔细整理好披风,而后轻轻扶他上马。 两人刚准备出发,就看见甘芸骑着马,身姿矫健地从夜间巡逻的路上归来。 甘芸瞧见他们,脸上笑意盈盈,朗声道:“听说你们两兄弟要出去,怎么,这是要出去夜猎吗?” 童念却早就想好了说辞,赶忙应道:“哪是啊,陛下不是已经启程回京了嘛,我这个倒霉弟弟一听说,就非闹着要去看看。” 甘芸听了,忍不住笑着打趣:“小童公子还真是有意思,不过这天都黑透了,黑灯瞎火的离那么远能看清吗?” 童念却佯装为难地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个年纪的男孩正叛逆,我实在拗不过他。我们就先走一步,你巡逻辛苦!” 说罢,他轻轻一夹马腹,与童子歌一同朝着大营外奔去,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 夜幕深沉,墨色如漆,月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 童念却与童子歌两兄弟骑着快马,风驰电掣般在夜色中狂奔。 他们沿着蜿蜒的御道,快马加鞭,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的衣衫烈烈作响。 终于,在前方的夜色中,隐隐约约出现了车马的轮廓,那正是皇帝的队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近之时,周围的黑暗中,突然悄无声息地涌现出七八名侍卫,如鬼魅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侍卫身着黑色劲装,身形矫健,面容冷峻,手中的利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童念却与童子歌见状,急忙勒住缰绳,马匹嘶鸣着前蹄扬起,在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 童念却率先镇定下来,从怀中掏出自己的令牌道:“微臣童念却,与幼弟前来送行御驾。” 为首的侍卫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仿若一潭死水: “童副将的忠心,陛下是知道的,只是圣驾行程匆忙,还请您回去吧。” 童念却心急如焚,向前一步,恳切地说道: “大人!这… 能否请您先通报一下陛下,就说我与我的幼弟都赶来为陛下送行,实在是有要事相告。” 为首的侍卫微微顿了顿,刚要开口拒绝,这时,一旁的童子歌心急地往前几步,喊道: “秦侍卫,劳烦您回禀一下吧。” 秦侍卫闻言,看了看童子歌,无奈地叹了口气: “陛下真的不见任何人,二位快回去吧,这大半夜的,动静太大又该闹出误会了。” 说罢,他轻轻挥手,示意其他侍卫退下,那些侍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视野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童子歌眼眶泛红,满心都是不甘,急切地驱马向前几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秦侍卫!陛下亲口说过,本宫可以随意差遣你,如今我只求你回禀陛下——” 秦侍卫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失态的年轻人,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其中有怜悯,有无奈,更有一丝不忍。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轻声道: “童公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公子如今已然是布衣平民,按照荆州的规矩,非诏不得面圣,您忘了吗?” 童子歌闻言,顿时愣住。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唯有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寒意。 童子歌只觉浑身冰冷,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彻骨寒凉。 当曾经被自己厌恶、想要摆脱的身份,骤然消失。 自己才惊觉,那层身份就像是一座外扭七八的桥梁,连接着他与天子。 如今桥梁被天子亲手斩断,自己再也无法名正言顺地靠近他了。 荆州从来,没有叫童子歌的后妃。
第140章 我们的关系回到原点 秦侍卫看着他的表情,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夜深了,童大人,您还是带着小童公子快快回去吧。” 童子歌不甘心就此放弃,声音颤抖地说道: “那我随行归京呢?此行已经耽搁了好些时日,家父身体不好,我实在应该回家去——” 童念却听闻此言,眉头紧锁,伸手握住童子歌的手腕,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担忧: “小曙,过段时间再回京吧。”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 童子歌鲜少如此疾言厉色,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童念却看着弟弟这般模样,满心都是心疼,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去拉童子歌的缰绳,试图让他调转马头。 童子歌的目光在哥哥和秦侍卫之间来回游移,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他明白,他们这是要把自己看管在北疆。 他也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点小我私心耍性子。 可是,哥哥是自己的亲兄长,而皇帝也算是自己的夫君,却什么都不告诉他,这般欲盖弥彰地瞒着,只一味地重复让他安心。 人非草木顽石,怎么真的安心? 况且这件事和自己也并非毫无关系,就算…自己是被当成棋子,又有什么不能告知的呢? 童子歌怔怔的看着消失在视野内的銮驾。 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回到他应该高兴的、没有束缚的关系上了。 他握紧了缰绳,心中五味杂陈。 半晌,童子歌缓缓抬起头,看向秦侍卫,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落寞与苦涩: “今夜是草民莽撞,惊扰了圣驾,还望陛下恕罪。” 秦侍卫看着童子歌,心中有些不忍,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童子歌已然拽住缰绳,轻轻夹了下马腹,缓缓转身: “有劳秦大人了,我会好好待在北疆的。” 说罢,便随着童念却朝着大营方向缓缓走去,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落寞。 说罢,他率先纵马缓缓往回走去,马蹄声清脆地回荡在宽阔的御道砖石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童念却望着弟弟被月色拉长的孤单身影,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他又看了看秦侍卫,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童念却猛夹马腹,快马跟上了弟弟的脚步,陪伴着他慢慢消失在月色之中。 秦侍卫领命,匆匆返回銮驾之处。此时,銮驾内一片静谧,唯有摇曳的烛火在车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宗庭岭端坐在銮驾之中,右手紧紧攥着那半块玉璧,良久都没有言语。 秦侍卫恭敬地立于銮驾之外,踌躇片刻后,终究还是忍不住打破了这份沉默: “陛下,童妃…额,童公子应该是猜到一些了。您既然如此信任童家,为何不直接将实情告知他呢?童公子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上次他送出的消息,成功助陛下铲除了身边潜藏的一批内奸。倘若如实相告,也会对陛下有助益——” 话未说完,便被宗庭岭打断。宗庭岭并未直接回应秦侍卫的提议,而是神色凝重地缓缓问道: “巍然,你是朕在王府时便精心培养起来的影卫,你且说说,朕与你结识多少年了?” 秦侍卫赶忙低头,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十六年了。” 宗庭岭微微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追忆,又道: “那你可知道朕与刘侍卫结识多少年吗?整整十八年,朕那时还未有自己的王府便已与他相识。至于朕和静王,更是有着快三十年的兄弟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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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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