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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庭岭神色凝重,关切地叮嘱道:“先将他送回去,务必全力医治。” 宗庭岭过分刻意地不去看童子歌,他微微低头,看着御道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眉头紧锁,。 身旁的影卫正询问他是否要去附近的河流打水冲洗。 就在这时,童子歌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陛下,不必冲洗,明早寅时前会有一场小雨。” 宗庭岭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 刹那间,两人的目光交汇,童子歌额前的碎发在夜风中轻轻纷飞,他神情认真,眼中透着一丝坚定,再次说道: “陛下,草民愿以性命担保。” 宗庭岭静静地看着他,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见到身着男装、骑在马上的童子歌。 他身上和脸上还残留着斑驳的血迹,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 宗庭岭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原来他穿男装是这个样子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软感涌上心头,他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感。 “一点小事,也值得你拿性命担保吗?” 童子歌听了这话,眼神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抓紧了缰绳: “草民…怕陛下不信。” 宗庭岭听着童子歌的话,只觉得眼眶微微发酸。 原来那汹涌如潮的感情,无论如何压抑,终究是藏不住的。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驱使着骏马缓缓靠近童子歌。 待靠近后,宗庭岭清晰地看到,童子歌似乎又瘦了,原本就尖俏的下巴显得愈发明显。 宗庭岭心中一阵心疼,忍不住猜测,这是不是因为之前的伤病所致。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轻轻抚上童子歌脸上的血迹,习惯性地,就像从前无数次给他擦去眼泪那样,慢慢擦拭着。 他能感受到,童子歌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宗庭岭心中一疼,情不自禁地用手托住他的脸颊。 忽然,他感觉手心里传来几滴潮湿,像是春雨初临,带着丝丝凉意 。 … “朕改主意了,爱妃…跟朕回去吧。”
第142章 强弩之末 童子歌还是跟着皇帝回去了。 夜色如墨,浓稠地包裹着这支队伍,月光透过斑驳的枝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童子歌虽未受伤,但宗庭岭却强硬地要求他坐在銮驾内休息,那不容置疑的口吻,让童子歌无法拒绝。 童子歌坐在銮驾内,满心以为宗庭岭会一同进来。 毕竟,他们已经分别了许久,他心中积攒了千言万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询问,有太多的思念想要倾诉。 可当宗庭岭放下车帘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眼睁睁看着宗庭岭转身,利落地翻身上马,在銮驾一旁随行。 童子歌收回目光,打量着车内。 这里和他们来时似乎有些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气。 这股药味让他的心猛地一揪,皇帝是受伤了吗? 他的担忧如潮水般涌来,可是,他却无法开口询问。 以宗庭岭的性子,若是真的想告诉他,又怎会刻意与他隔绝开来呢? 他无奈地靠在车壁上,静静地听着车帘外传来的马蹄声。 那声音有节奏地响着,一下又一下。 或许是夜深了,倦意阵阵袭来;又或许是连日来的奔波让他身心俱疲;也可能是车轿内这熟悉又安心的气味,让他这些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便陷入了梦乡 。 阴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压下,沉甸甸地悬在天际,仿佛随时都会坠落。 车队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加快了行进速度,马蹄声急促而密集,一路尘土飞扬。 很快,他们抵达了那座伪装成道观的据点。 宗庭岭率先下马,动作利落而敏捷。 他轻轻走到銮驾旁,小心翼翼地掀起车帘,看着熟睡中的童子歌,眼中满是温柔与关切。 他微微俯身,将童子歌稳稳地抱了起来,大步朝着道观内走去。 怀中的童子歌睡得正沉,丝毫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动静,只是下意识地往宗庭岭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先一步到达道观的秦侍卫等人早已安排妥当,一切都进行得安静而迅速。 宗庭岭抱着童子歌径直走到道观内的座落里,将他轻轻放在榻上。 随后,他抬手示意据点的医师过来。 出人意料的是,靠近的竟是道观的方丈。 这位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缓缓跪下,行了一个大礼,依照惯例,想要先给陛下诊脉。宗庭岭却只是静静地伸出手,指了指躺在榻上的童 子歌。 老方丈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虽不清楚这少年的身份,但能被皇帝如此小心翼翼地抱进来,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快步走到榻前,神色专注地为童子歌诊脉。 宗庭岭站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老方丈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紧张与担忧。 诊脉结束后,宗庭岭站起身来,微微颔首,示意老方丈出去说话。 二人来到道观客房,宗庭岭指了指椅子,让老方丈落座。 随后,他也在对面坐下,神色凝重,直接开口道: “他数月前因爆炸重伤了内府,不久前又吃了静王给的药。虽说恢复得很快,但如今静王叛乱,朕实在担心那药有问题。” 老方丈第一次面圣,心中难免有些慌张。 他定了定神,恭敬地回答道: “回陛下,那位小公子目前看来,内伤确实基本无大碍了。只是看面色,应该是思虑过重,又操劳奔波。只要好好歇息,很快就会恢复。” 宗庭岭微微皱眉,追问道:“方才他受了惊吓,可还需要开些安神药服下?” 方丈连忙说道:“老朽方才诊脉,觉得他脉象平稳。公子年轻,睡一觉醒来应该就没事了。” 宗庭岭像是有些意外,眼中的担忧渐渐散去,神色也放松了下来。他起身走到旁边的水盆前,将手帕浸湿,随后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仔细地擦拭着脸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 老方丈看着宗庭岭的举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陛下,您的圣体可还…” 宗庭岭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擦着血迹。 擦干净后,他坐回到椅子上,平静地将手腕递给老方丈。 老方丈伸出手,轻轻搭在宗庭岭的脉搏上。从搭脉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 诊断完毕,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宗庭岭看着老方丈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猜测,但还是平静地说道: “虽然那个郭太医做了手脚,嘴里没有实话,但朕早年都是自己医治自己,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如今到了什么程度,你尽管说就是。” 老方丈听了这话,“扑通” 一声跪下,声音颤抖着:“已是…强弩之末。”
第143章 求神佛庇佑 宗庭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咬紧了牙根。 他沉默着,半晌没有说话,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 t他看着眼前战战兢兢的老方丈,用力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 “起来起来,朕还没驾崩呢,如今还能拉满弓挥宝剑,怎么就要让你这白发人哭黑发人了。” 方丈听了,这才战战兢兢地坐回到椅子上,神色依旧紧张。 宗庭岭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自己从前的身体状况,以及这半年来身体的细微变化,一桩桩、一件件,毫无保留地详细说了出来。 方丈越听,脸上的皱纹就越深。 待宗庭岭说完,方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 “陛下,老朽多嘴问一句,太医院里皆是医术精湛的圣手,为何从前竟没有一人诊断出陛下被暗中下了慢性毒药呢?” 宗庭岭闻言,不禁自嘲地笑出声来: “因为朕最信任的太医,就是给朕下药之人。” 方丈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宗庭岭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拢上去,指尖轻轻滑过发丝,苦笑着回忆道: “朕十几岁刚刚出宫立府的时候,身边没有得力的人,势单力薄。 那个时候,三皇兄竟在我饮食里下了毒,他知道我请不到宫里的太医,甚至还使手段让附近的医馆都不敢搭理我府上的人。 就在我性命攸关之时,是静王请来了当时还只是宫里太医学徒的郭太医。 他赶来救了朕的性命,后来,提及朕生母的去世,他也觉得事有蹊跷,竟独自一人去了乱葬岗,赶在下葬前验尸,回来告诉朕,母妃是被鸩酒毒死的。 当时,他还想去禀报太医令,为母妃讨回公道,结果不仅被训斥了一番,还因为去乱葬岗的事被罚了俸禄,被警告不要乱说。 呵…这样一个在我最危难时刻雪中送炭的人,朕怎么可能不信任呢? 可如今想来,原来静王的算计竟下得这么早。” 方丈听了这番往事,不禁连连唏嘘,感慨万千: “陛下登基后,总不会只让一人诊治吧?其他太医例行诊脉的时候,难道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吗?” 宗庭岭看了方丈一眼,感觉这老头说话真是戳人肺管子,缓缓说道: “如果皇帝最宠信的太医令都说皇帝没事,那就算下面的太医们个个都是医术高超的圣手,他们又怎会轻易说出真话呢? 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有人看出了问题,说了出来,到底是会被当成直言进谏,还是会被当作诬告呢? 太医院里的太医们不过是拿着俸禄做工的人,谁又会愿意去冒那种风险呢?” 宗庭岭顿了顿,直直地看向方丈,问道:“你且如实告诉朕,朕还有医治好的可能吗?” 方丈那苍老的眼神微微颤抖着,似乎在犹豫该如何作答,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这慢性毒药侵入您的体内已有十余年,世间不会有能立刻见效的解药,也不可能将毒素彻底根除。 如今您的状况,是有人趁着您情绪大起大落之时,用药把体内积蓄已久的慢毒一下子勾了出来,所以来势才如此汹涌。 不过,您说康院判得到了从静王那儿来的药的药方,郭太医在太医院待了那么久,想必也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等您回宫后,若全太医院齐心协力找寻研制,或许会有缓解病情的方法。” 宗庭岭静静地看着方丈,他心里明白,方丈这话的意思,就是一时半会儿是没有办法能立刻治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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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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