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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转过头来看着童子歌那凄美而又绝望的面容,心中竟泛起一丝涟漪。 但他很快掩饰住内心的情绪,说道:“朕念你年少无知,今日之事且先记下。但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言罢,他拂袖而去,只留下童子歌独自躺在那凌乱的床上,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第15章 假死 皇恩盛宠是不会长久的,一句话说错,就会被弃如敝履,看着他人马上填补空位。 要是说许清霁上次看到的童子歌虽然浑身伤痕,但精神还算正常的话,这次见他,明显感觉不太对劲了。 宫中妃嫔都说童贵人是一朝失宠受打击了,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这个。 后宫里正经的倾国美人如云,在童子歌看来,哪一个都比自己好。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得了恩宠的女人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来自己面前冷嘲热讽。 难道皇帝不打女人? 他不清楚,也不想去搞清楚。 白日里在床榻上的那番话让他恶心透顶,几乎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皇帝不来找自己当然是个好事,他不想伺候喜怒无常的暴君,他只想回家。 许太医是随着师父康院判一同进宫的。见到童子歌这般模样,许太医心中满是忧虑与疼惜。 童子歌缓缓抬起头,眼神聚焦在许太医身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他,嘴唇微微蠕动,却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康院判见状,走上前一步,沉稳地说道:“先让微臣为贵人仔细瞧瞧吧。” 康院判仔细地为童子歌诊断后,眉头微皱,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提笔迅速开好药方,交给一旁的小太监,嘱咐其务必按方抓药,精心煎制。 随后,康院判收拾好医箱,向童子歌微微行礼,便带着许太医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许太医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密信塞到了童子歌的贴身侍从澜心手中。澜心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信藏入袖中。许太医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与期许,看了澜心一眼,虽未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晚,皇宫大内被夜色笼罩,一片寂静。童子歌所在的宫殿里,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晃荡,透着几分孤寂与凄凉。皇帝依旧没有翻他的牌子,仿佛他已经渐渐被遗忘在这宫廷的角落。 童子歌坐在镜前,眼神空洞而决绝。他缓缓地抬手,开始摘下头上的珠翠首饰。 金步摇、玉簪子、珍珠耳环… 一一被放置在梳妆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只是依照着某种既定的程序行动。 随后,他站起身来,褪去那一身华丽却又沉重的宫装,从箱子中翻出一件白色的里衣换上。又在外面穿了一身寝衣。 他取出许清霁送来的假死丹药,那丹药在他的掌心滚动,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却也像是死亡的气息。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将丹药送入口中,仰头吞下。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散开,他却仿若不觉。接着,他静静地走向床边,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剧痛。 没过多久,一股剧痛便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的胃部像是被无数只手在用力地撕扯、搅动,那种疼痛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可他却强忍着,只是紧紧地咬着下唇,直到嘴唇渗出血丝。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焚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冷热交替的痛苦让他几近崩溃。 他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然而,他的眼神始终盯着床帐的顶端,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无论是死亡还是新生,他都已不再眷恋这宫廷的生活,只盼着能彻底解脱。 在那痛意如汹涌怒涛,即将把他彻底淹没的最后一刻,童子歌的意识艰难地攀附着一丝对家的眷恋。 他的思绪拼命勾勒着家中的画面,那床榻的围帐仿佛是安宁的港湾,父亲威严而慈爱的面容,母亲温柔且关切的眼神,是他仅存的精神支柱。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渴望能从这无尽的噩梦中挣脱,一睁眼便回归那温暖的怀抱。 时间好似凝滞了,每一秒都被痛苦无限拉长。 终于,冰冷的银针带来尖锐的刺痛,使他从昏迷边缘被拽回。他大口喘息着睁开眼。 怎么,还是自己宫殿的床帐… 他眼球干涩的滚动,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家中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场景,没有温暖的围帐,更没有父母那慈祥的面庞。 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夜夜纠缠于他梦中的脸。 “朕的童贵人,胆子还是这么大。” 童子歌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16章 败露 童子歌躺在床榻之上,四肢百骸仿若被抽去了所有力量,他下意识地想要挪动一下身体,哪怕只是微微抬起手臂,却发现全身绵软无力,仿佛这具躯壳已不再受自己的掌控。 皇帝宗庭岭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正在施针的太医退下。 随后,他静静地伫立在床边,目光如炬,紧紧地锁住童子歌,那眼神中似有惊涛骇浪在翻涌,却又被他极力压抑着。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上那枚温润的扳指,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 皇帝那缓慢而冰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幽幽响起:“朕夜半来你的宫中,你那侍女澜心,神色慌张得厉害,明显不对劲。 朕表明要见你,她竟说你睡下了,还百般推辞阻拦。朕径直走到你榻前,伸手一摸,只觉你气息全无,身躯冰冷僵硬。你能体会朕当时的心情吗? 你的侍女声称你暴毙了,可她脸上不见丝毫哀伤之意,唯有那难掩的慌张。果不其然,朕稍稍施威,不过打了几下,她便招架不住,如实招认,说你是服毒自尽…” “太医说…幸好你只是被堵住了气脉…若是再多吃一点儿…” 皇帝的语气有些奇怪,但是紧张到极点的童子歌没有听出来。 童子歌身形微微颤抖,他知道澜心没有交代出假死药的事。 而且自己也还没离开自己的宫室,还好…不会殃及他人。 他的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飞快的想着对策。 皇帝看他这个样子,突然掐住了童子歌纤细的脖子。 他的脸几乎贴到了童子歌的脸上,他死死地盯着童子歌: “你知道宫嫔自尽是什么罪过吗?你不过是被朕冷落了几日就在这里寻死觅活?来换取朕的同情吗?” 童子歌身形一震。 现在就给朕说清楚,为何要走?朕自问对你百般呵护,这宫中的绫罗绸缎任你挑选,珍馐美馔随你享用,无尽的宠爱与尊荣都毫无保留地赐予了你,你为何还如此绝情绝义,一心想要逃离朕的身边?” 童子歌被勒得面色青紫,好似一只被扼住咽喉的雏鸟,拼命挣扎却又无力挣脱。 他的身体因为假死药的余威而剧烈颤抖,那如影随形的幻痛如同一波波汹涌的海浪,不断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防线,让他痛苦难耐。 他双唇颤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不成句的音节。 豆大的冷汗如雨点般从他的额头滚滚冒出,瞬间汇聚成流,顺着他那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打湿了他凌乱不堪的发丝。 宗庭岭见他这般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扬起手,“啪” 的一声,重重地打了童子歌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童子歌的头偏向一侧,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朕在问你话,你竟敢不答!” 童子歌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混合着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剧痛,让他几近昏厥。 宗庭岭打完这一巴掌后,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的愤怒与痛苦如狂风暴雨般肆虐。 他死死地盯着童子歌,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应,然而童子歌除了那破碎的喘息声外,依旧无法说出完整的话。 “你以为装哑就能躲过这一切吗?” 宗庭岭怒目圆睁,牙缝中挤出的话语因盛怒而变得格外沙哑,仿若磨砂粗砾相互摩擦。 他猛地松开了童子歌,后者像个被抽去丝线的破旧布偶,毫无生气地瘫倒在床上,只能大口大口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似在拉扯着疼痛的咽喉。 宗庭岭缓缓蹲下身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如铁钳般抬起童子歌的下巴,迫使他那双满是惊恐与倔强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说出缘由,并发誓此后永远留在朕的身边,朕便可既往不咎,依旧如往昔那般宠爱于你。” 宗庭岭的眼神中刹那间闪过一丝期冀的微光,却又转瞬被汹涌的愤怒彻底淹没。 童子歌的双唇止不住地颤抖,他拼尽全力想要发出声音,良久,一丝微弱得仿若风中残烛般的声音才艰难地溢出:“陛下… 我只是想自由…” 宗庭岭瞬间紧紧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拽近自己,嘴角扯出一抹满含嘲讽的冷笑,那笑容恰似数九寒天里的凛冽冰刀,能直直刺人心扉。“自由?哼,你这不知天高地厚、不识好歹的东西。” “朕的宠爱于你而言竟如同枷锁,是也不是?你可曾思量过,这宫墙内外,有多少人渴盼能得朕哪怕一丝垂怜眷顾,而你却在此处与朕妄谈自由。” 宗庭岭一边声色俱厉地呵斥着,一边双手用劲地摇晃着童子歌的头,似要将他那满是 “荒谬” 念头的脑袋彻底摇醒。 童子歌的身体随着这粗暴的动作剧烈晃动,他只觉头皮好似被烈火灼烧,又似要被硬生生扯掉一般,剧痛难忍,却又无力挣脱。 “对你而言,死便是自由吗?难道死比留在朕的身边更为惬意?” 宗庭岭怒火中烧,不可遏制,脑海中又浮现出朝堂上童子歌父亲的公然顶撞,不由得怒从心头起。 他猛地将童子歌从床上拽起,双手死死拽着他的领口,厉声逼问:“说!究竟是谁给你的毒药?是不是你家中之人在宫中寻了内应?” “陛下,无人给嫔妾毒药,是嫔妾自己… 自己寻来的。” 童子歌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宗庭岭听了他的话,却根本不信,他愤怒地将童子歌重重地摔回床上,童子歌的后背猛地撞击在床榻上,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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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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