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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里的粥米,可比不上御膳房所用的精细,对陛下来说,恐怕就跟粗糠差不多了。陛下您就凑合吃一些吧。” 宗庭岭微微颔首,舀起一勺粥,轻轻抿了抿,而后轻声说道:“朕吩咐御膳房,早膳用的就是普通的粟米。” 童子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宗庭岭凝视着那碗有些发灰的粥,手中的勺子缓缓搅动着,思绪仿佛飘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朕在母妃膝下时,顿顿都吃这样的粥。那时候,朕年纪小,眼馋皇兄们餐餐都有大鱼大肉,心里羡慕极了,还为此闹过几次脾气,对这粥一口都不愿喝。 母妃实在拗不过我,又怕我饿坏了,便偷偷给宫人塞钱,换来了一些火腿、鱼肉。 我那时贪心,想着能像四皇兄那样,满嘴流油的吃着卤猪脚。 于是,我便求母亲去换。母亲心疼我,终究还是答应了。” 宗庭岭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 “可是那天晚上,我起夜时,发现母亲还在点着灯。 就在那一刻,我才知道,她那点银子,根本不是父皇赏赐的,而是自己日日夜夜做绣品,辛辛苦苦换来的。 你能想象吗?在这前朝的后宫之中,混乱到了何种地步,一个有皇子的嫔妃,竟然穷得叮当响,母子两个饭都吃不饱。” 童子歌听着,心中满是心疼,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宗庭岭的手。 宗庭岭微微苦笑了一下,伸手摩挲着童子歌的指尖,只见他指尖的蔻丹早已褪去,指甲显得漂亮而圆润。 宗庭岭继续说道: “我知道真相之后,再也没提过要吃肉的事,还是每天都乖乖喝粥。 为了不让娘伤心,还装作很喜欢的样子,假模假样地夸好吃。 可那粥怎么能好吃呢?我们吃的,甚至都比不上贵妃身边的丫鬟。 那时的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后一定要让自己和娘都能吃上大鱼大肉,享尽山珍海味…” 宗庭岭微微停顿,“可等到真的能吃上琳琅满目的御膳了,朕反而时常想念那一碗粟米粥了。” 说完,他自己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抬眼: “抱歉,总是和你说我那些糟糕的往事,我只是一时冲动,想着,再和你说一些…我的记忆…” 童子歌心疼不已,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宗庭岭的手,目光中满是关切与疼惜,柔声道: “陛下愿意与我倾诉这些过往这是因为陛下给我托付了真心,我愿意帮陛下纾解心结。 只是,如此反复揭开曾经的伤疤,陛下心里一定疼得厉害吧。” 宗庭岭微微一怔,着实没想到童子歌会说出这番话。 童子歌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忧虑: “陛下,总是这样揭开伤疤,它们只会更难愈合。” 宗庭岭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子歌,那些伤疤,其实都已经结痂了。我之所以说给你听,就是想亲手把这结的痂撕掉。” 说到此处,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童子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朕想好起来,爱妃, 你帮帮朕吧。”
第156章 人究竟要善良到何种地步才会这么想 宗庭岭静静地陪着童子歌,漫步在道观蜿蜒的回廊之中。 童子歌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花瓣,“时间要是能再慢些就好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中满是眷恋地看向宗庭岭,接着轻声笑道: “陛下不在时,臣妾在这观里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盼着陛下能早日到来。可陛下来了之后,却只觉得光阴如箭…”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沐浴在那斑驳的日光之中。 道观不像宫中那四四方方的宫墙,将天空框成规整的形状。 在这里,望向天空,只见天空像是被巧妙剪裁过,这里缺一块,那里少一块,却别具一番自由的美感,仿佛天空从未被束缚。 他由衷地感慨道: “前几日还刮风下雨,冷得臣妾还以为冬天又折返了呢。可陛下一来,就好似把春天一同带来了,处处都变得暖融融的。” 宗庭岭凝视着日光下的童子歌,那金色的光芒宛如一层薄纱,轻柔地洒落在他身上。 他身着五彩的华服,绸缎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金丝绣制的花纹精致细腻,头上的珠翠更是熠熠生辉,明珠圆润饱满,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珠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童子歌整个人在这光芒的映衬下,美得如梦似幻,又带着尘世独有的温柔与灵动。 童子歌察觉到宗庭岭的异样,缓缓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陛下方才要跟我说什么的呢?总是掖着藏着卖关子。” 宗庭岭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觉得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那些沉重的字句难以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童子歌的手,脚步沉重地从后院慢慢走进正殿。 一踏入正殿,那股陈旧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站在殿中,宗庭岭像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日常琐事,然而说出的话语却如重锤般砸向童子歌:“爱妃,朕得了不治之症,大限将至,如今只剩下一个多月的寿命了。” 他清楚地感觉到,手中握着的童子歌的手,猛地僵住,身后之人也瞬间停住了脚步。 “陛下… 您在开玩笑吧… ” 宗庭岭心如刀绞,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童子歌此刻的眼神。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救苦天尊神像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一片僵持的沉默。 良久,宗庭岭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朕没有骗你,朕说的就是实话,朕… 需要你来帮帮朕。” 童子歌紧紧抓着他的手,那力道仿佛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目光急切地看向宗庭岭,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然: “我,我能怎么帮您,只要您说,我都能 ——” “拿你去祭天。” 宗庭岭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童子歌那张因震惊而表情凝固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是让朕说实话吗?朕实话说,朕生了病,而且不是凡间能治的病,朕是中了一种… 诅咒,需要拿心爱之人去祭天…” 童子歌抓着他的手,嘴唇止不住地颤抖。 宗庭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几乎要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泪如雨下。 然而,童子歌微微颤抖了良久,缓缓抬眼看向他,眼神中满是认真与坚定,无比郑重地问道: “只要臣妾去献祭,陛下就会好起来,是吗?” 宗庭岭的心仿佛被狠狠攥紧,疼得几乎要窒息。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刹那间,童子歌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悲伤: “那就好,我这个人,这条命,终于能为陛下做点什么了。” 人究竟要善良到何种地步。 才会在面临被心爱之人送去赴死,只为换取对方生命的绝境下,还能怀揣着这样的想法? 他甚至一点儿没怀疑过这虚无缥缈荒谬至极的理由。 此刻,宗庭岭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利刃同时穿刺,碎成了无数片,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看着童子歌,那原本想要将他拥入怀中的双手,此刻却像被灌了铅一般沉重,甚至失去了抱他的勇气。 这样纯粹美好的童子歌,胜过那些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神仙。 而自己,就像一个深陷泥沼的恶鬼,污浊不堪。 又怎么能再忍心去伤害他?又怎么还有资格站在他面前,诉说那些残忍的话语? 童子歌敏锐地察觉到了宗庭岭的痛苦,那痛苦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突然明白了这半日以来宗庭岭内心的纠结与挣扎。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与埋怨,反而觉得这一切,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 能是有点受爱情话本的影响,他觉得,为相互托付真心的人去死没什么,反而还有点轰轰烈烈的浪漫。 更何况,他的死能救一国之君,更有价值了。 宗庭岭是如此深爱着自己,一定会在史书上郑重地记录下自己的这份功劳,让后世之人都知晓他为陛下、为国家所做出的奉献。 而且,以宗庭岭对自己的感情,也必定会善待自己的全族,让他们一生无忧。 这么想着,他心里最后一点忧愁也消散了,情不自禁地向前一步,想要主动拥抱宗庭岭。 然而,他的双臂还未环上宗庭岭,一阵冰冷刺骨的声音从身后殿外悠然传来: “咱们陛下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两人皆是一惊,惊愕地转头望去。只见静王逆光站在殿外,脸上挂着一抹笑。 在他身后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群侍卫。 童子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静王。 和他山庄上的手下。 宗庭岭见状,迅速将童子歌护在身后,怒视着静王: “你疯了。” 静王却依旧笑着,那笑容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疯的一直是您吧,臣弟可没疯,皇兄。咱们祭天,祭品可是要虔诚祷告的,您为何不告知童妃娘娘实情呢? 难道要让娘娘穿着这一身衣裳,在祭坛上只为您一人祈福吗?” 童子歌浑身颤抖,满脸惊愕,不敢置信地看向宗庭岭: “咱们?实情?” “陛下… 静王为什么…那样说?您不是清楚静王的阴谋吗?”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宗庭岭,声音抖得愈发厉害: “他要叛变啊…” 童子歌心脏跳的越来越慢,他指节僵硬的去拉宗庭岭的衣袖,用力挤出一点讨好似的笑容。 声音里,刻意装作的轻松和不可置信交织,一句话问的支离破碎: “陛下…他在骗我,在挑拨离间…对吗?”
第157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 童子歌死死地盯着沉默不语的宗庭岭。 原本狂乱的心,像是被一瓢冷水兜头浇下,一点点冷却下来。 终于,宗庭岭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这一眼,让童子歌心头猛地一怔。 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宗庭岭这样的眼神了,确切地说,他根本从未见过他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眼神 —— 烦躁。 回想起刚进宫那会儿,哪怕皇帝对他百般折磨,眼神里好歹还带着点玩味与探究,仿佛真的将他当作一个可供消遣的玩意儿,还会认真地去 “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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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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