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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转头看向紧紧抱住童子歌的宗庭岭,笑容愈发张狂: “皇兄说得确实没错,那些蠢货见童子歌死了,就不再听我指挥了。 可北疆的精锐呢?童家呢?童家在官场、军营,甚至那个地方都有人脉。 你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迫害他们,如今还彻底杀了童子歌,你觉得他们还会效忠于你这个即将命不久矣的…” 话还没说完,“嗤” 的一声,静王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他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阵凉。 缓缓低头,便看见半个剑身已然穿过自己的胸口。 这时,剧痛才如潮水般涌来,他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艰难地回头,正好对上童念却那张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 “你怎么… 会… 是他杀了你弟弟… 你为什么不…” 童念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如同千年寒潭,他猛地拔出剑。 静王由于惯性,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踉跄。还没等他站稳,童念却又是狠狠一剑捅了上去。 静王顿时鲜血如注,整个人 “扑通” 一声重重地跪下。 童念却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杀他是之后的事,杀你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谁伤小曙最深,他亲口跟我说过,我自己也有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说罢,再次拔出剑。此时的静王已虚弱至极,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直直地倒在地上。 他仰面躺着,先是看向童念却,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宗庭岭,咧嘴笑起来,这一笑,嘴里、胸口的鲜血如泉涌般往外冒。 “哈哈… 哈… 皇兄啊… 你最害怕的事还是要发生了,荆州要毁在你手里了。” 童念却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起脚重重地踩在静王胸口的肋骨上,想要逼他说出幕后主使。 他刚刚刻意没有捅到要害,就是为了这一刻。 然而,宗庭岭却出声打断: “不必了,童副将,杀了他吧,他不会说的。” 童念却微微迟疑了一下。 “他说也只会说假话,放心,他死后那边肯定会有大动静,会引蛇出洞的。” 童念却听罢,举起剑,毫不犹豫地捅向静王的心脏。 可即便如此,这个疯子依旧在笑,那笑声毛骨悚然,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鬼。 童念却紧紧握住剑柄,低声咒骂: “百足之虫…” 宗庭岭不忍再看,紧紧抱住童子歌,转身往外走去,留下一句: “砍头吧,把静王的首级… 提到外面来示众。” 童念却缓缓拔出剑,将寒光闪闪的剑刃抵在静王的脖颈上。 他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具正狰狞抽搐着的静王尸体,一时间,竟迟迟没有动手。 宗庭岭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不由得回头望去: “怎么了?童副将下不去手?” 童念却抬起头,目光在宗庭岭和他怀里已然没了气息的童子歌之间徘徊,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 “这也是陛下的弟弟…” 话中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他深知皇帝对这个弟弟即便有着诸多矛盾与怨恨,但心底或许仍残留着几分手足之情。 在荆州,让尸体不全是一种极为严厉的刑罚,而其中斩首更是极大的羞辱。 他担心,皇帝日后万一想起,是自己亲手砍了静王爷的头,心中会因此记恨。 宗庭岭听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 “你砍吧,这是圣旨。 他犯下的那些罪孽,就算有三头六臂,全砍了也不足以饶恕。 而且朕也没多少时日可活了,哪还有心思去记恨你。” 说着,他低下头,眼神温柔又哀伤地看了看怀里童子歌的尸体,声音低得如同喃喃自语: “而且不砍头朕不放心他真的死了,万一… 他那个鬼地方有什么秘术再给他假死复活了呢?” 他看向童念却,苦笑道: “朕的命,本来就是欠你弟弟的,等到了时候,你亲自来取吧。” 童念却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陛下…您要信守承诺…” 说罢伸手猛地提起静王的头发,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寒光一闪,手起刀落,将静王斩首。 鲜血汩汩地流淌,将道观神像下的砖石和蒲团染得一片殷红,童念却紧紧提着静王的头,目光落在那张已然凝固着狰狞表情的脸上,只觉身心俱疲。 静王一直以为是自己设局让童念却看到这一切,可他到死都不知道,这每一步都早在皇帝的算计之中。 童念却想着皇帝方才说的那些话,又不禁忆起弟弟悲痛欲绝时的哭诉 ——“为什么偏偏是我?” 是啊,究竟是为什么,厄运偏偏降临在他们童家头上? 童家数代人都忠诚本分地为大齐效力,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二心。 为什么那些人非要将善良本分的人卷入他们那无尽的贪欲之中? 童念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抑内心的悲愤与无奈。 随后,他缓缓转身,提着那颗还在滴着鲜血的头颅,迈着沉重的步伐,紧跟在皇帝身后,往殿外走去。 他们跨出大殿的门槛,皇帝的怀里紧紧抱着身着华丽服饰满襟鲜血的童妃尸身,而身后的童副将,则高举着静王的头颅。 在逆光之中,风声呼啸着吹过这萧瑟的道观,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们身后,那尊太乙救苦天尊依旧静静地垂首,俯瞰着世间这一幕幕的悲欢离合,却似乎始终保持着慈悲的沉默,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殿外,站着的人形形色色,有原先静王的党羽,有北疆的兵马,还有皇帝的侍从和影卫。 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场景,在一瞬间,他们都已然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率先 “扑通” 一声跪下,声音洪亮地高呼: “陛下洪福圣德,真龙降世,臣愿追随陛下左右,赴汤蹈火,肝脑涂地,至死不渝!”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随后,所有人都纷纷跟着跪下,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在道观外回荡。 风吹过宗庭岭额前凌乱的头发。 他眼神有些迷离。 抬眼看着眼前的臣子。 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转头看着跪下的童念却。 看着他手里的静王的头颅。 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曾经,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是少年时的静王带头,手捧着诏书,同样说着这般信誓旦旦的话,说着肝脑涂地、至死不渝,而后将自己送上了皇位。 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曾经的兄弟情义,曾经的忠诚誓言,都在这权力的漩涡中被撕得粉碎 也许是身上所中的慢性毒药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让他愈发虚弱,又或许是这一连串的变故,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宗庭岭只感觉自己累到了极点,仿佛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头都在说着疲惫。 可是他是皇帝。 内忧外患,他现在还不能垮。
第161章 皇陵 在皇帝的授意下,消息如疾风般迅速传开。 一时间,整个京城都被一则惊人的消息所震动: 静王谋反,妄图刺杀皇帝,关键时刻,童念却带兵救驾砍下了静王的头颅。 皇帝雷霆震怒,下令将静王的首级高悬于京城北城门之上,以儆效尤。 几乎在同一时刻,后宫也传出噩耗: 童妃娘娘此前被爆炸所伤的肺腑旧疾复发,药石无灵,最终没能挺过去,香消玉殒。 皇帝得知后,悲痛万分,然而因正于北疆与大齐官员谈判,实在无法脱身,只得命皇后全权操办童妃的后事,要求务必厚葬,棺椁将被送往北方皇陵地宫。 皇后办事向来妥帖,她迅速安排妥当一切。 几日后,皇后的弟弟端木晏平亲自率领送葬队伍抵达了皇陵。 端木晏平大概早已从姐姐口中知晓了童子歌的真实身份,所以当他在皇陵前见到宗庭岭时,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复杂。 他赶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宗庭岭神色憔悴,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刮过皇陵这片肃穆之地。 长长的神道两旁,石兽与石人依旧忠诚地伫立着,只是它们身上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仿佛在这无尽的岁月中渐渐被世人遗忘。 石兽的眼神空洞,石人的表情刻板,在耀眼的阳光下,平添几分萧瑟。 宗庭岭目光缓缓扫过送葬的众人,见皆是皇后精心挑选、留在宫中的心腹影卫,轻轻点了点头,挥手示意。 端木晏平只见童念却脚步沉重,怀里紧紧抱着一具身着华丽妃位朝服的尸体。 影卫们默契地上前,缓缓打开棺盖,棺内铺着柔软的垫子和珍贵的兽皮,四周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随葬品,彰显着墓主人曾经的尊贵。 童念却抱着童子歌的尸体走到棺椁旁,端木晏平定睛一看,那熟悉的眉眼和耳洞,毫无疑问,眼前之人正是童子歌本人。 他心中一阵酸涩,下意识地看向童念却,只见童念却面色惨白如纸。 童念却小心翼翼地将弟弟放进棺椁,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可他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深处那无法抑制的悲恸。 端木晏平站在一旁,嘴唇微微张合,试图说些安慰的话语,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最终还是被这沉重的悲伤所淹没,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围的影卫们皆垂首肃立,气氛压抑得让人近乎窒息,唯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像是在为童子歌奏一曲哀伤至极的挽歌 。 影卫们正要缓缓盖上棺椁,宗庭岭神色一怔,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目光柔和却又透着无尽哀伤,喃喃说道: “让他再照一照太阳吧,他平日里最喜欢仰头看天了。” 这时,旁边一个影卫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陛下,时辰已到,该入陵了。” 宗庭岭伸出的手猛地顿住,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般,脸上满是挣扎与不舍。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转头,语气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别盖棺,朕要一同去送葬。” 端木晏平听闻此言,心中大惊。 荆州从前有一位痴情的皇帝,那位皇帝心爱的妃子去世后,执意要独自将其送入地宫,可进去之后却迟迟未归。 随从们担心不已,下去查看时,竟发现皇帝已然殉情。 他生怕宗庭岭也会重蹈覆辙,焦急地开口: “陛下,这 ——” 话未说完,一旁的童念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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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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