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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想看了!” ...... 记忆回笼。 林鹤沂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他看了眼还缩在角落的李晚书,不再分心思给这个人,抬手撑起自己的脑袋,几个轻缓的呼吸之后,睡着了。 听见绵长的呼吸声,李晚书认命地叹了口气,刚才那些羞涩委屈的神情一扫而空,连身姿都舒展开来,轻轻将手中的《怜珠记》放回了原处。 睡着吧您。 他朝门外走去,刚打开门,就和正往里面张望的贾绣打了个照面。 看见睡得安然的林鹤沂,贾绣向李晚书投来赞许的目光,冲他充满暗示地点点头:“您在里面候着吧,外头有杂家呢。” 李晚书一副蠢蠢欲动后又被恐惧压过了心思的纠结样子,摇摇头:“小的不敢,怕惹恼了陛下,还是去外头候着吧。” 贾绣微微一动拦住了他的去路,只笑道:“陛下在里头......您在外面干什么呢?” 李晚书了然,伸出的脚又缩了回来。 也是,林鹤沂一个人在他屋子里待着,传出去少不了又有多少揣测。 他转身回了殿内,坐在了木塌上,随手拿了一本书。 看了没多久他就把书放回去了。 这书一列列看下去,每看到最顶部,眼睛总忍不住要越过书本瞟向桌上睡着的人。 真难伺候,啧。 ****** 悄然间,曲台殿掬风阁的李晚书成了宫内被密切议论的对象。 公子们进宫的时间还不长,除了赐居曲台殿的连诺连公子和昙花一现的付聿笙付公子,唯一可称得上有宠的就是这位李公子了。 陛下来后宫就是去掬风阁,每每都带着厚赏,两人在殿中一待就是许久。听曲台殿的宫人说,陛下出来后容光泛发,精神奕奕,看来李公子手段很是了得啊。 他和连公子,一个清纯魅惑,一个天真稚气,真真是一双帝王心上的姐妹......哦不兄弟花。 听了小芝麻一五一十的复述,李晚书险些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什么厚赏,林鹤沂那大大的巷子里带的那是他的的铺盖!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明明面上很嫌弃他却老爱来他这儿睡觉,从一开始的睡桌上到现在带着枕头被子霸占了他的床! 什么帝王心上的花,你们帝王心上明明只有一个不要脸的混账! 想到这个,李晚书的脸倏地沉了下来,看向了小芝麻: “芝麻,今天给我加几道菜。” ...... 于是,午后过来小憩的林鹤沂,在掬风阁门前犹豫地停了下来。 眉头微微皱起。 贾绣心里咯噔一声,仔细嗅了嗅,面色一变。 “陛下来了!”李晚书就在此刻从殿内欢欢喜喜地走了出来。 “小的恭候多时了!”他凑近往林鹤沂面前行了个礼...... 林鹤沂骤然拉开了距离,避什么似的避开了他。 李晚书委屈地嘟囔:“陛下~” 林鹤沂远远地看着他,皱着眉:“你中午吃蒜了?” “香吧!”李晚书笑得得意,用手指一圈圈害羞地转着自己的发尾,目光故意不去看林鹤沂,捏着嗓子道:“等下次陛下来,小的和陛下一起用些……想想就美~” 林鹤沂觉得自己的脑仁突突地跳:“不用了。” 转身就走。 他闻不得蒜味,却也没禁了宫里的蒜,无非是自己不在有蒜味的地方待罢了。 刚刚那股蒜味,李晚书是吃了多少蒜? 他忽然停了脚步,侧头吩咐:“从今日起,停了曲台殿的蒜。” 贾绣连声应是。 李晚书低头躬着身装鹌鹑,在人彻底走远后,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下。 辣死他了! 就在李晚书以为的能有个清静的下午的时候,秋阳渐沉之时,祁言踏着绯色的晚霞来了曲台殿。 李晚书坐在吊床上看话本子,根本不搭理他。 那股蒜味儿居然还没散,祁言不知怎么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低声笑道:“看来,陛下就是因为你这儿的鲜香之味才走人的吧。” 李晚书原本想继续无视他,只是见他这么笑着心里有些不自在,于是道:“陛下近来似乎颇为疲惫,大将军作为陛下的......心腹重臣,难道不应该多多顾念陛下吗?” 祁言笑得更开心了:“我又不是御医,我顾念他有什么用。” 李晚书没有说话,捏着书的手摁出两个深深的指印。 似乎察觉到什么,祁言挑挑眉,没有再笑,停顿片刻,状似不经意地说:“马球赛就要开始了,你会吗?” “不会,小的家中贫苦,一头驴都要向村长家中借,哪里能接触这样的东西。” 李晚书冷冷地敷衍着他,脑中却想着另一件事。 马球赛开始了,乐衷于操办宴会的永信侯夫人又要进宫了。 ——陛下又要不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收余恨(十七) 世家尚君子之风,重六艺教习,到梁朝时其中的“御”一道已与从前大不相同,并非指驾驭战车,而专指骑术,且有了点“马魁”、马球、舞马等玩法,梁朝世家们尤其喜爱马球。 而梁朝后的温晋自水草丰饶、盛产名驹的云涉发家,温氏骑术更是绝尘于天下,这一点从令人闻风丧胆的重骑兵矩阳军上便可见一斑。 温氏得天下后也没忽视骑术,故其纵然对世家深恶痛绝,不是禁了那个会,就是简化了这个节,却还是将每年秋天的皇家马球赛保留了下来。 当然,改动还是有的,不许给马戴黄金、宝石饰品,一应器具皆为官制,不可自备。 原本珠围翠绕、金鞍宝马的马球赛就这么改头换面成了一副灰扑扑的样子,若不是迫于温氏的淫威,当时的贵族怕是都要在场上啐一句—— “田舍奴!这宫里都快被这穷酸气儿腌透了。”永信侯夫人看着马球场上候着的几匹马,眼里的憎恶不加掩饰。 她叹了口气,拉着莱昌伯夫人的手,回忆起往昔,:“你可还记得我们那时候,那马鞍啊,都是新打的黄金,那马儿在日光下跑起来,一闪一闪的,真真是好看。” 她想到什么,嘴角止不住地笑:“还有那球杖,必要用檀木,嵌上好几颗宝石,一场球赛下来,谁家不掉几颗呢?” 莱昌伯夫人点头附和:“是啊,妾还记得,妾不会打马球,可家中也为妾做了杆球杖,比起上好的首饰也不差什么了。” 左中郎将夫人见莱昌伯夫人说话了,也不好干站着,想了想,便说:“侯夫人不必过于伤感,我看如今这样也有好处,为朝廷减些花销也是好的,嘿嘿。” 闻言,永信侯夫人的脸色便有些不好了,语气冷了些:“一场球赛能花几个钱,中郎将夫人还是不要说这些招笑了。” 左中郎将也是出身世家,可惜成亲比较晚了,恰巧碰上世家彼此忌惮不愿联姻的时候,便只能娶了个门第低些的女子,若不是中郎将如今在朝中得力,中郎将夫人怕是话都难和永信侯夫人说上一句。 “是是是,”中郎将夫人看永信侯夫人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小心翼翼地找补道:“不过,侯夫人和陛下母子情深,侯夫人若不喜这样,想来,和陛下说一声,陛下便肯允了。” 岂料,永信侯夫人面色骤变,呵斥道:“这样的小事还要去叨扰陛下?中郎将夫人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说话前好好想想,莫失了身份!” 中郎将夫人低着头连声赔罪,心里却是纳闷的。 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得这位太后娘娘又生气了,又拿出身那套来刺自己。 有时候想想,温晋那套还真挺好的,自己尚且如此,何况是真正的寒门呢...... 莱昌伯夫人宽慰了永信侯夫人几句,心中却是暗叹,中郎将夫人果然一如既往地被世家排挤,消息如此闭塞。 她以为咱们这位永信侯夫人没去和陛下说过吗?光自己知道的就不止一次了,无非是陛下根本不理睬罢了。 母子情深?呵。 怕是母和子没一个情深的,也是少见。 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竟是几个少年有说有笑的走来。 刚刚还在气头上的永信侯夫人顿时弯了眉眼,快走几步迎了上去,亲密地拉住了其中一个少年的手。 “思尔,怎么竟是走来的?快和姨母去坐着。” 其余几个少年一齐行礼:“见过永信侯夫人。” 钟思尔的手被永信侯夫人拉着,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了句:“姨母。” “进来说话,日头晒。” 永信侯夫人怜爱地替钟思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眼前的少年,身形清瘦,目光清澈,一举一动都透着矜贵,分明是世间最尊贵的人,却只着一身用料朴实的半旧短袄,发上除了一根玳瑁簪外全无装饰,真如金玉堆里的一棵玉兰。 她是真的心疼了,说话都有些恼怒:“怎的出了这许多的汗,我早已吩咐让人迎了你的马车进来,是谁做事不用心?我重重责罚。” “姨母,是我自己想走走,今日来挑马,我想先走走把身子热起来。”钟思尔温顺道。 他身后一身形壮硕的少年却嚷道:“侯夫人有所不知,是宫门卫将我们拦下了,说宫中一律不得坐马车,只恨我们人微言轻,也不好说什么。” 中郎将夫人听得心怦怦直跳,一个劲朝这少年使眼色,却被儿子无视了个彻底。 “裕高不得无礼!”钟思尔急忙呵斥了一声,用眼神警告地看了王裕高一眼,安抚地握紧了永信侯夫人的手:“姨母,裕高是误会了,您别听他的。” 而盛怒的永信侯夫人岂能听得进去,招呼随从就要将那门卫抓来:“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连我的话都敢不听,连思尔都敢拦,是要翻天不成?!” “姨母!姨母何须分心思管这些,我听说宫里新到的这一批马是新引种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钟思尔抱住了永信侯夫人的手臂,撒娇似的将她往回拉,抽空还对一旁君子端方的崔循递了个眼神。 崔循立刻会意,走到另一边挽着永信侯夫人,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闲扯,总算将永信侯夫人的注意力打开了,转怒为喜地张罗起来。 二人对视一眼,默默松了一口气。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方同雪轻轻笑了笑。 马仆将一队马牵来,钟思尔先挑,没一会儿四人就都骑上了马,信步在马场上遛着。 “这新种的马儿就是不一样,看这蹄子,厚实,有劲!”王裕高独自跑了一圈,扯了缰绳兴奋地看着其余几人。 钟思尔垂眸不语,方同雪一如既往地爱搭不理,只有向来温和的崔循稍稍对他笑了笑。 王裕高便不怎么开心了,他本就小他们几岁,不是从小长大的情谊,对他们的态度尤其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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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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