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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都怪我,怪我不该说实话。可我绝不是单为了思尔这件事,这几年你们还没看出来吗?陛下的心越来不向着世家了,总要让永信侯夫人提醒提醒他......” “愈发不像话了。” 崔循是几人中最年长的,一贯和煦的脸沉了下来:“陛下如何也是你该置喙的?我们都盼着陛下和姨母能母子和顺,偏你要闹,若我和思尔刚才没拦住,陛下和姨母少不了又要吵一场。” 商氏长房长女嫁梁太子生钟思尔,二房长女嫁与崔氏生崔循,次女嫁与林氏生林鹤沂,故钟思尔和崔循皆称永信侯夫人为姨母。 从来温文尔雅的人一旦生气便格外有分量,王裕高撇撇嘴,垂着脑袋道:“我错了,崔大哥别生气......还有思尔,你也别生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了还不行吗。” 钟思尔摇摇头,对他笑了笑,声音温润软和,让人忍不住怜惜:“裕高,你能这样说就好啦,你也知道,姨母因为我的事和表哥生了不少龃龉,我怎么能再给表哥添麻烦呢?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姨母能别再为我的事操心,和表哥亲密如初。” 王裕高连连点头,看着钟思尔含着一丝忧郁的眼睛,便想说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氛围:“不说这个了,诶,你们知道陛下新收的那些男宠,听说......是不是真的?” 崔循眉头蹙起,呵斥道:“他们入了宫就是陛下的人,不可随意谈论。” “几个男宠而已,还真以为是什么宫妃了?”王裕高一而再被崔循数落,此刻也不想在钟思尔面前过于失了面子,不屑道:“他们那样的,我若是不小心见到了都要回去洗洗澡,也配被我谈论?我只不过是不解,不是说陛下极其厌恶那人么,这又是玩哪一出啊,反正我是不会去看他们一眼的,就来问问你们咯。” 他嚷了一场,见众人似乎对这事不甚感兴趣,便也不想说下去,欲拉了钟思尔一齐去跑几圈。 就在这时,平时倨傲又话少的方同雪却出声了。 “很奇怪吗?就是因为厌恶,所以才要折辱他啊。” 这话说得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王裕高惊讶过后又觉得很合理,毕竟是当男宠啊,哪个好人能瞧得上? 他又不着痕迹地看了方同雪一眼,姓方的果然是陛下的总角之交,如今又深得陛下器重,虽然平时阴阳怪气的 ,一双带笑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毛,但确实是最了解陛下的人。 他点头赞同:“原来是这样,不愧是陛下啊,我就拭目以待,那几个贱种会是什么下场。” 钟思尔不欲再谈论此事,便道:“今日不是来准备马球赛的吗,怎么说了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来,我们练几球。” “得令!瞧好了,上球!”王裕高一甩缰绳,对着候在一旁的小太监招呼了声。 “小孩过家家呢摆那么前面,放远些放偏些,爷今天要好好露一手!” 待小太监放好了球,王裕高夹了夹马肚子,胯下骏马如离弦之箭一般跃出,他微微俯下身子,眼睛紧盯着那一颗小小的木质马球,执球杖的右臂高高悬起—— “砰”的一声清脆击球声,马球急旋而出,自马球场边线如生双目一般直直朝球门略去,瞬息之间已冲进了球门。 “好!”钟思尔用力鼓起了掌。 王裕高得意非常,纵马朝着钟思尔跑去,一时忘形,大喊道:“都说温氏骑术天下第一,我看是没和我碰上过,就是温习来了,我看也比不过我去!” 听他毫无顾忌地喊出那个名字,钟思尔连鼓掌的手都停滞了一瞬,正想委婉提醒他一句,却在下一刻,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声状似漫不经心的马哨,从不远处清脆传来。 刹那间,王裕高□□的马倏地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同时烦躁不悦地向两边晃动着身躯。 王裕高毫无防备,慌乱之际连缰绳都抓不住,径直被这一动作甩下了马背,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一身的尘土。 而那匹马则是愉悦地打了个鼻响,迈着蹄子欢快地跑向了马球场一侧,刚刚马哨声响起的方向。 钟思尔看着来人,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 “祁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收余恨(十八) 祁言吹完马哨,伸手轻抚着马儿亲昵蹭过来的头,丝毫没在意摔在地上的王裕高和欢喜地跑来的钟思尔。 “祁哥哥,你刚下值吗?”钟思尔因跑了几步轻喘着,一双幼鹿般的眼睛水盈盈地看着祁言。 “钟世子慎言,我没有弟弟。” 祁言漫不经心地回了声,拍拍马的脖颈,那马儿竟似能明白他的意思一般乖乖垂下头回去了,祁言看着它走了几步,也欲离开。 “祁言!你!你给我站住!你做什么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王裕高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祁言一瘸一拐地追了过来。 祁言停下了脚步,侧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王裕高霎时间如同被扼了颈的公鸡一般,被那漠然之下藏着冰冷戾气的眼睛震慑地僵在了原地,慌忙移开眼不敢再看。 钟思尔趁机追上了几步,攥着拳头给自己鼓气,看着祁言微红着脸说:“祁哥......大将军,我们正在准备马球赛,我仰慕您的马球技术许久了,能否请您和我们玩几场?我......” “军中还有要事,钟世子好好玩吧。”祁言对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钟思尔攥紧了衣袖,看着祁言的背影,失落又不舍。 只是祁言没走几步,他身后的叶述却是脚步一顿,转身跑了回来。 钟思尔连忙眨了眨眼睛,充满希冀地看着叶述。 叶述跑到钟思尔面前,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挠了挠头,问道:“世子......你......你真仰慕咱们将军的球技?” 钟思尔一愣,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立刻点了点头,眼睛还悄悄瞟向祁言。 “这、你这......”叶述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思尔被他看得心中惴惴,忐忑道:“叶副将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哦,那我就直说了。”叶述抬起下巴指指后面装作自己很忙的王裕高: “你仰慕我们将军的球技,怎么还会对王裕高那一球大呼小叫的......跟没见过打马球似的。” 钟思尔的脸红了又白,胡乱应了几句,最后耷拉着脑袋目送叶述走远。 “算他跑得快,跟我对上可没好果子吃。”王裕高小跑过来,还想再骂祁言几句,看见钟思尔低落的神情吓了一跳,忙问道:“思尔,你怎么了?是不是......” “他没事的,我陪他说说话就好,裕高,你自己先去练一会吧。”崔循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揽着钟思尔轻轻拍了拍他。 王裕高明白这俩表兄弟是在撵自己,但是钟思尔正伤心着自己也不能强留下来,只能不甘心地说了句:“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个二姓走狗,你们等着有朝一日我把他打趴下来,我来当这个大将军。” 钟思尔哀伤的神色中多了几分不悦,他没理王裕高,对着崔循挤出一个笑说:“崔表哥,我没事了......我有些累了就不骑马了,我们去看看林表哥吧。” 方同雪正兴致缺缺地用球杖推着马球,看钟崔二人慢慢朝这边走来便下了马,瞧见注意到钟思尔显然强颜欢笑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方才钟思尔是冲着祁言去的,可见是又发生了什么惹他伤心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阴翳。 陛下和钟思尔,这两个世家最为尊贵的人,竟都要和温氏那两个人扯上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温氏果然......下作卑劣。 三人一道朝崇政殿走去,各怀心思。 ****** 林鹤沂坐在书案前,听着林仞禀报那三人的去向,说不上自己内心是什么心情。 他三岁开蒙,六岁就进了宫,同这些表兄弟、发小只有几年朝夕相处的日子。 刚进宫那会,确实是想念非常,每每他们得了恩旨进宫,自己都要泪汪汪地同他们待好久再依依不舍地送人出宫。 后来......后来也不那么黏糊了,虽说这几人在他心中依旧很重要,但因为年岁渐长,因为......因为宫里那个人真的很烦人,烦得他没心思在乎别的事。 再后来,就是策划夺位的时候,他需要世家的帮助,他与他们不仅是表亲和至交,更是利益相连、同生共死的盟友。 只是这样的关系,往往在经历最坚固的那一段时期后会变得非常脆弱...... “钟世子、崔公子、方丞郎,陛下正盼着你们来呢。” 那三人被贾绣引着进了殿内,一同行礼。 崔循刚直起身子,望向林鹤沂的眼中满是欣喜,道:“陛下今日气色很好,我总算放心了。” 林鹤沂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在表哥心中,我这几日该气色不好?” 崔循想到前几日永信侯夫人进宫的事,不忍直接点明,只是说:“我只是觉得陛下日理万机难免操劳,希望陛下日日如此才好。” “承表哥吉言。” 钟思尔怯怯地看了林鹤沂一眼,转头又看见方同雪对自己暗含鼓励的眼神,轻轻点头,抬头看着林鹤沂道:“林表哥,我带了些自己亲手种的茶叶给你,是平阳的旧种,特意来给表哥尝尝。” 贾绣接过那盒茶叶,悄悄打量了一眼林鹤沂的脸色,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笑道:“世子有心了,小的这就去泡上一壶,这添了兄弟情的茶,想必格外香呢。” “有劳贾公公。”钟思尔温声道。 崔循见贾绣捧了那盒茶叶出去,心里舒了一口气,看向林鹤沂:“鹤沂,思尔对你一向是关心的,我们三表兄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更该亲如兄弟才是,莫要因一些别的事伤了感情。” 林鹤沂胸口有一股气慢慢升上来,淡淡的,却沉闷冗滞,压得他透不过气。 “当然。”他笑了笑,说。 崔循的眼睛亮了亮,扭头去看一脸受宠若惊的钟思尔,两人相视一笑。 他伸手刮了刮钟思尔的鼻子:“看吧,我就说鹤沂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你生气的,你是我们都最喜欢的小表弟。” 方同雪看了这两人一眼,再悄悄瞥了眼端坐在椅子上的林鹤沂,似乎在垂眸看着奏折,没什么情绪。 几人落座后,崔循笑眼盈盈地同林鹤沂说着世家的趣事,也会提到近日文会的盛况,说的最多的还是几人童年时的旧事。 钟思尔时不时往外张望,看自己的茶有没有端来。 方同雪日日都来徽音殿,与林鹤沂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殿中只有崔循一人在说话。 有时候他真的很疑惑,崔循是怎么把小时候的事桩桩件件都记得那么清楚的,有些事儿他都不记得发生过了,崔循都能记得每一个细节,还能一字不差地重复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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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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