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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鹤沂是温氏血脉,那么对于林鹤沂的未来,他就有了完全不同的打算。 鹤沂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补偿他都不为过,他想把鹤沂原本就该拥有的一切都还给他...... 所以在得知林鹤沂在屯兵的时候,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做了决定。 他销毁了原本要送给林鹤沂的凤印,皇后之位已经配不上鹤沂了。 这皇位,他能坐,鹤沂也能坐。 之后的秋猎上,他有意换了林鹤沂的弓,让在场所有的温氏家臣看清了林鹤沂能拉开玉张。 他将众人震惊的目光看在眼里,放下心来。 假死离宫的计划之前,他给各方温氏家臣都写了信,言明诸位都已看到鹤沂正是我温氏血脉。 为了彻底堵上他们的嘴,他还故作玄虚了一番,话里话外都怀疑鹤沂是他大伯的儿子,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温氏正统,完全比他还配当皇上啊! 大伯,对不起,你要是有意见就来梦里揍我吧。 不过温晗从来没找过他,以至于他觉得这就是真的也不一定。 收到信的温氏家臣们可是着实吃了一惊,那温晗......他能有儿子? 温晗这一辈子就活了两件事,养弟妹、练兵打仗。练到后来把北鲜卑和红毛鬼都打回了北地不敢露头,他还接着练,把齐朝皇帝吓得瑟瑟发抖,殊不知人压根没想造反,他真的只是爱练兵。 他年轻时也收到过情书,愣是把人姑娘含羞带怯约他一见的情书理解成了战书,带着一伙兄弟们去了约定的地方,声音震地响:“何方鼠辈!还不出来与我一战!” 至此是没姑娘愿意搭理他了。 后来他身体渐渐不好了,也有人劝他留个后,他却说温习就是他的后,他老温家有后。 大伙儿都说温晗怕是如何和女人生孩子都不知道,不过转念想想,可能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所以搞出个儿子来也没发现。 何况温氏重视血脉,温习都这么说了,林鹤沂也确实能拉开玉张,这事儿错不了。 也有多疑的反问温习,若真是如此,你怎么不把林鹤沂的身世公之于众,也好让他认祖归宗,让你大伯身后有人。 温习早有准备,情真意切、满含愧疚地答道,这不是我之前不知道,阴差阳错下让鹤沂当了男妃吗,这要是再说了他是我堂弟,我不成了笑话了,咱们温氏的脸还要不要了。 ......哦,这倒也是。 总之,家主都发话了,林鹤沂也确实是温氏血脉,一众温氏家臣也都接受了。当初温晗南下屠城,他们二话不说就跟着来了,后来温昀想安定天下,他们收拾收拾,都不用温昀开口就去了各地镇守了,现在温习想把皇位给堂弟,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 后来一切都照着温习的计划进行......虽然出了一点小波折。 林鹤沂当上了皇帝,他出宫建立莲法玄流对付天净教。鹤沂终于不再为那些黑暗的往事和尴尬的身份所牵绊,他站在最荣耀的山巅,从容、井然地建立他们年少时一遍遍勾勒畅想的国家。 他曾想过乔装进宫去见见现在的鹤沂,他一定更好看了...... 林鹤沂派章来找男宠,康浊早早提醒了他,他待在屋子里东转转西蹭蹭,硬是等到了章来把他抓走。 他语重心长地安慰拿着他的“卖身钱”,面色铁青的康浊:“没事儿,咱们不能在这儿和朝廷的人起冲突,我就进宫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的。” ...... 其实他很享受做李晚书的日子,他和鹤沂之间没有沉重的家族血仇,没有扑朔迷离、惊心动魄的身世之谜,他可以理所应当地把全部心思都放在鹤沂身上,他只是一个图求心上人喜爱的,简单的小人物。 这是一段短暂逃避命运的时光。 是他不羁于命运,却忠于林鹤沂。 …… 祁言问自己会不会恨林鹤沂。 怎么会呢。只要一想到鹤沂的父母不知遭遇了何事,竟让他流落到了仇人手中,这么多年来被自以为的亲生母亲磋磨,背负如此沉重的仇恨在宫里生存,他就恨不能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 那一年林重远故去,林鹤沂扶棺回宣城,他自请带兵剿匪,自为先锋花了三天荡平匪寨,又绕道桐城走了一千二百里,偷偷跟在林鹤沂身后,远远望着那个一身素衣的背影。 祁言看出他的心思,咋舌道:“你不会是想上去吧?你不想想他是来干嘛的,他见了你只会更难过。” 自己、包括整个温氏,都是林鹤沂痛苦的源头,他一直都知道。他甚至不能在林鹤沂最伤心的时候过去抱抱他,又如何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呢。 他没把鹤沂的身世公之于众,除了没有证据,也是因为这样的命运对鹤沂来说太过残忍,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点,自己隐秘的私心。 温习和林鹤沂,他们在史书上的关系,永远都会是夫妻。 ——他总是亏欠鹤沂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苦海回身(十五) 林鹤沂醒来的时候是半夜。 他有些恍惚现在是什么时候, 稍稍回忆了会,又有些不确定温习的出现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睁着眼,看着地上清浅的月光出神。 等天亮吧, 天一亮就知道了。 听见身后的呼吸声时他愣了愣,睫毛在脸庞落下慌乱的侧影, 凝怔片刻后慢慢转过了身。 ——温习躺在他身边, 呼吸绵长而安稳。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他盯着温习的睡眼看了会儿, 突然伸出手, 两个拇指盖住了温习的眼皮,用力按了下去。 “啊!”温习低呼一声,猛地抓住林鹤沂的手按在了胸前。 林鹤沂抿嘴憋住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习。 “怎么一醒来就做坏事啊。”温习把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挤眉弄眼:“林郎, 你可让奴家焦心坏煞。” “好好说话。”林鹤沂推了他一把。 温习笑嘻嘻地凑上去, 把他揽近了些,抵着他的额头问:“还有不舒服吗?” 林鹤沂一醒来他就发现了, 盯着自己那会儿他也猜到了林鹤沂要做什么, 看着林鹤沂这精神头还行的样子,他放心不少。 林鹤沂摇摇头, 沉默了会,一点点靠进了温习胸口,闭上了眼睛。 明明只是一点稍热的体温, 却觉得似有一团火在心口一般, 温习抱紧了林鹤沂, 问:“饿不饿?厨房一直热着东西。” 林鹤沂还是摇头,闭上眼准备再睡一觉。 “一会儿天亮了些, 我出去买烤饼,你多睡会儿?” 林鹤沂这下说话了,头抵着温习的胸口闷闷出声:“叫祁言去。” 温习轻笑出声来:“他自己口味重,就恨不得把大家的烤饼都加半罐酱进去,这事儿还得我去。” 他顿了顿,提替林鹤沂掖了掖被角,把他严严实实地抱住了:“我买完就回来......然后,再也不走了,以后,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温习感到林鹤沂瞬间睁开了眼睛,刷子一般的睫毛在他锁骨上刷啊刷的。 他忍不住要笑:“好了好了,你先睡,一会天亮再说。” 林鹤沂点了点头,温习调整了个姿势让他睡得舒服点,闭上眼也打算再眯一会儿。 突然,林鹤沂抬起了头。 温习正想问怎么了,却感到林鹤沂的气息倏然靠近,而后在自己唇角印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 林鹤沂飞快吻完就缩了回去,温习愕然了片刻,勾起了嘴角,把人又抱紧了些。 ...... 等天光大亮,林鹤沂一觉睡醒,看见已经空了的床铺,下意识心口一窒,猛地抓紧了被子。 不过下一刻,他就听到了窗外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和香味。 “这卖烤饼的老伯真是良心啊,这么多年都没涨过价。” “那是,你不看看是谁一直在罩着他。” “你罩着他不是应该的吗?你每次都能舀他整整一罐酱......哎你撒开!你别压着鹤沂的饼!” 林鹤沂不禁低头笑了笑,抓着被子的手慢慢松开了,他伸出手,接住落在床上的阳光,感受着掌心绵长的温暖。 他的雨终于停了。 ****** 对于温习要以什么身份留在宫里,一帮人还煞有其事的开了个会。 他自己其实挺想做回李晚书的,恃宠生娇,见谁怼谁,还能光明正大地睡在流光殿。 可林鹤沂不同意,他见不得温习装疯卖傻的样子,想到温习还要对他见礼就更接受不了。 康浊觉得最好不要,因为李桑真的很丑。 祁言更是直呼不妥,他不想再跟林鹤沂的男宠传绯闻了。 温习点点头,若有所思,愣了愣后一拍桌子瞪着祁言:“你跟我也不能传啊!” ...... 三日后,林鹤沂将莲法玄流封为国教,明汀法师为国师,赐紫微宫,典天授意,教化顾问。 ...... 连诺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局促地盯着面前的明汀法师,忐忑出声:“明汀国师大人法师,我、我听说过你们莲法玄流,连陛下都相信你了,你肯定是很厉害的。” 听说陛下封了国师,国师还就住在宫里,他忙不迭地问了贾总管自己能不能来拜见国师,得到首肯后特意沐浴焚香后才来。 明汀法师果然极得陛下重视,他一到紫微宫就见两人相谈甚欢,何时见过陛下这样开心地与人交谈。 温习戴着面具,对他和善地点点头:“不过是我与陛下有缘罢了,连公子,你想问什么。” “哦哦哦,我......我就是想问......”连诺的怯怯地偷瞄着林鹤沂,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问。 “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林鹤沂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习:“明汀法师肯定会为你解答的。” “嗯嗯好......”连诺应了几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国师,就是......我有一个,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他......他做了一些惹陛下不开心的事,好像是被逐出宫去了。” 连诺不敢说得太细,其实他怀疑小晚哥已经被陛下弄死了。 “......您,您能不能占卜一下,看看他......” 他是不是还活着。 “他过得好不好。” 温习点点头,颇为认真地问道:“请问连公子,你这位朋友的八字?” 连诺的脸耷拉下来:“我并不知道。” “那他平时住在哪里?” 连诺点点头,往曲台殿的方向指了指:“国师,他之前就住在那里,掬风阁。” “小兄弟稍等,我且算上一算。”温习闭上眼举起手,架势十足地算了起来,装模作样的样子看得林鹤沂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他睁开了眼,露出一抹超然物外的微笑:“小兄弟莫担心,你的这位朋友现在过得很好,真爱在侧,流年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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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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