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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母亲遭遇,面对这画,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并不觉得那个人深情,只觉做作、虚伪。便将画卷起放在桌上,不再看。 回赫连境也敷衍:“应该是吧,母亲难产而死,我不曾见过她。” 赫连境伸出双臂,揽我双肩,脑袋越过椅背,与我相靠:“哥哥不要伤心,我来陪哥哥好好过生日。” 我也不想再聊关于母亲的话题,便接上话,问:“你要怎么好好陪我过?” “唔……我先给哥哥煮碗长寿面,今夜再宿于哥哥营中,陪哥哥彻夜倾谈。”他蹭了蹭我,“哥哥近来太忙了,我好久没有与哥哥说上体己话,心里空虚得很,总觉得缺了什么。” 闻言,我心中骤然漏跳一拍,那种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的异样感格外强烈起来。 自十月在句丽县同住一个营帐起,他对我的言行举止就比在京中更为纠缠。即便是我上次训斥了他,这些举动也是反增不减。简直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我如何不知道他的试探与邪念?只是不愿意多想。因为这比让我一个内官无端端任军务惊世骇俗多了。 刘敬节调来的这一万将士,早就被他在莱北大营里外改造过。且组织严密,都、营、军、厢皆有其领,来顽石村建营后,每日自会依军规做好一切,根本不必我驻守督促。我只需在有军情时布兵,或应战,或助攻,或防守,或干脆是协助乡野农务即可。 如此形势下,我还是要留在村里,便有一半是出于逃避赫连境的心思。可此刻他追至我身畔,这般缱绻亲近,耳鬓厮磨,我竟然没有推开的意愿。难道我比他更大逆不道,罔顾人伦?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忽然间,他转过身来,坐在我椅子扶手上。双臂撑于椅背,目光略低下来,俯视我,“哥哥不愿意我留下来吗?” 我喉咙发紧,有些艰难地回视他:“你在乎我愿不愿意吗?” “我自然在乎,在乎极了。”他紧盯着我,无端有点来脾气的意思,“哥哥怎么会认为我不在乎你的意愿,我一向事事都要征得你的同意。” “是吗?” “当然是,我做的一切,都是哥哥心里愿意的。”他说着又一个侧身挤进椅子里,直接坐在我腿上,眼神盯得更紧,屏着一口气,说,“看,哥哥现在就愿意得很。不然为何不推开,或是扇我两巴掌?” “你……” 我说不出狠话,也无法反驳。他说得对,我真的不想推开,也完全没有想到扇他两巴掌。这无关身份,也没有惧怕,只因心底里的确愿意。 他这样望盯了我数息,而后低下头凑近来。骤然间,我觉得他用呼吸、温度和一个强烈的心愿将我困住了。我动弹不得,心擂鼓一般狂跳。 他说:“哥哥现在知道我所求,到底是什么了吗?” 我屏息,不语。 他轻轻叹息,闭上眼睛,睫毛在颤动。他吞咽时的微小声响在我耳中数倍放大,与我的心跳交混在一起,令我感到一阵眩晕。腰都软了。 他又说:“哥哥,我等了好久。尹妃娘娘选的通房宫女,我一个也没有碰。我不想要她们,只想要哥哥。这些,哥哥早就感觉到了,对不对?哥哥从来不拒绝我,可见明明也心悦于我,为何还让我这般好等?今夜……” “赫连境,赫连境!”我连声喝断他。 因说不出别的什么,才只好一声高过一声喊名字。这时我头脑已大乱,思绪张牙舞爪地乱飞。瞬息之间想到太多,譬如深宫之中,乃至宫外贵族,好男风的传闻我并没有少听......若是别的人也就算了,可他是赫连境,是我同源同脉的弟弟! 更可怕的是,他口中每一个字都能深深刺激我的真心和欲望。我太想要了,所以惧怕无比。怕得不知所措。除了反复喊他的名字,想不到任何别的话语。 他也显然知道我是在怕,而非拒绝。笑了一笑,抱住我,低下头来,与我额头相抵。轻声喊我哥哥,安慰我“不怕”。 过了一会儿,我稍冷静些,发现自己竟然落了眼泪。他便腾出一只手,起先用拇指为我擦去泪水,片刻之后,咬耳低语。 “哥哥,我想亲你。” 我不知作何反应,愣愣地看着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等了少顷,沉下来以双唇轻触我泪痕。那滚烫而柔软的触感叫我发狂,只无力地挣扎了两下,便闭眼投降。回抱住他,仰脸迎上,任由他用那种触碰将我吞没掉。 本来我们都不会,但他很快就会了,越发沉迷于此,无论如何也不肯分开。时已入暮,该要点灯了。帐外手下进来点灯前需禀报,我无法回答,手下连报几次未得回音,或许以为我小憩,便离开了。 赫连境这才放开我,一面换气一面笑道:“哥哥还要吃长寿面吗?” 我瞪起眼睛:“当然要!” 他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哥哥会想换些别的吃一吃……” “赫连境!”我再次恼怒喝停他,又不想叫帐外听见,只好压住声音低骂,“你去哪里学的这些淫词秽语!我没有答应要做到那一步!” “哥哥口是心非。”他又凑过来亲了一会儿,“不过我愿意再等等,反正已等了许久。” 我默然不语看着他,心里又满足,又绝望。知道此事开了这个头,必将一溃千里。他话语虽浑,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或许是今夜,或许明晚,或许再推几天,推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发生。某一天,这营帐内的床榻,必会成为不伦之靡的孽场。 想清楚这些,我心中反而慢慢静了下来。推开他,一面整理方才弄乱的衣襟,手因为激动未平而不住地抖,一面努力找回平常语调,道:“你去煮面条吧,我在这里等着。” 他说:“好,哥哥歇息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那个生日,他到底放过了我。端回长寿面时,也带来了风行、风芜,及其他几位与我关系不错的将领。 大家带来了酒肉与欢笑,我久违地过了个热闹生日。这些人一直在我帐中玩到亥时才离开,只余赫连境一人。 我喝了不少,有些头重脚轻。他唤人来为我浴桶添水。过去都是我服侍他沐浴,那天换他服侍我。而我趁着酒劲,装作神智不清,才敢让他看我的身体。 那时我是极怕的,比先前破规矩更怕。但不知为何,心底却信任他,觉得他不会看轻我,厌弃我。退一万步说,也想赌一赌,看他究竟会如何待我的耻辱与脆弱。心下暗想,如果他表现得有一丝一毫不合我意,我便再也不让他碰。 可是,他究竟表现得如何,我却忘了。他是怎样为我擦身,动作如何,眼神如何,说了什么话……我后来统统失去记忆,一丝一毫也想不起来。 数年后有一次提起,他说我那晚睡着了。躺进浴桶不过片刻就迷迷糊糊闭上眼睛,他怎么叫也叫不醒,只好快快将我洗干净,抱出来擦干,塞进被窝里。他还埋怨我,说准备了许多招儿、许多话,全都没使出来。怀疑我是装睡,以逃避他的索求。 他哪里知道,那天其实是我在向他索求。 我求他的接纳、尊重、珍惜,求他真心爱我。因为太想知道个究竟,才那样豁出去。又因太害怕求不得,才忘记和睡着。那是何等贪婪与疯狂,乱纲常,逆天道。唯独顺本心。 我生日后,紧跟着就是除夕、新年。那是我人生中最忙碌的一个新年。既然对莱北十七族顶着大庆三皇子的名号,这样的日子就不再是我自己的时间,而必须奉献给这个身份。 那一阵子,木图瓦已经联络了三四个部族,将其族民邀请到自己的山岭共居,这就需要建更多能够定居的房子。他们希望能够建出像大庆房屋那样坚固、宽敞、长久稳定的房子,于是向我们求设计、工匠、建材、工人…… 为此,整个新年我都在莱北山中,白日与山民商议定居建屋适宜,晚上参加热闹的宴会。 彼时绾擎早已回京过年,并将准备婚事。因此我进山相谈的全程,皆是赫连境亲自陪同。他像我从前照顾他那样照顾我,可谓殷勤备至,体贴入微。我常感叹,幸好刘敬节远在莱州大营,看不到这些,否则又要对我杀心四起。 赫连境笑着说:“他要是敢杀哥哥,我就殉情。”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怒骂:“胡说八道什么?” 他只沉迷地看着我。看得我恨不能把这双眼睛也捂上,又不舍得。 这趟山中行,一直待到庆元九年上元节,终于是将族民们的需求都整理成册,并制定出大致方案,返回句丽县。 至此,便是要真正着手先前承诺过的“安身立命之所、安居乐业之能”了。 这是一个长期规划,并非一个军营能做到的,还需所有莱北县镇,甚至整个莱州府共同参与。而要调动这些力量,非得京中下旨不可。因而,那道驻扎三五年的请奏,哪怕暂时职权不够,也必须要写出来呈报了。 写折子前,赫连境又请刘敬节来了句丽一趟。除他之外,参会的还有兵马都监林择瑞、句丽县县令闵超,及几位驻守句丽,尤其是顽石村大营的将领。 众人落座,他又是开门见山:“本宫欲荐商内官为莱州兵马都监,想问问诸君有何异议否。林将军,你现任此职,你先说说。” 林择瑞闻言一震,忙施礼:“臣无将才,去岁上任不过是权宜之计,莱州府尹与莱州军中皆以为然,今殿下做此安排,实乃英明。臣无异议。” “好。不过,林将虽不善军务,但熟悉农务,也一向关心农桑。莱北这些事本宫还很需要你,莫要灰心,先歇几日,且待本宫另行安排。” “谢殿下。”林择瑞暗暗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什么重担似的,神色都见明亮几分。原来此人是真的不想带兵当将军。 我也松一口气,心知至少不必因夺其位而生出人际是非了。 赫连境又看向其他人:“诸君呢,可有异议?” 闵超和几位将领皆行礼,表示无异议。 只有刘敬节拱手道:“兵马都监乃州府军中重职,如今我既代管莱州军,又领了皇命选贤任能,便想问问句丽的各位同仁,商内官任此一职,可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众人闻言,纷纷看他,又看我。 接着看赫连境。 赫连境笑:“刘将军想听,诸位便说说吧。本宫领刘将军命,在此戍守、平患、降山民外族,已有数月,事事都有商内官协理,想必诸君都有目共睹。” 他既表态,众人当然搜肠刮肚也要把我往死里夸。什么练兵有术、用兵如神、爱民如子、与众同乐、深得人心……你说一条,我追一句,说到后面,兵马都监已然是非我不可了。 刘敬节静静听罢,对赫连境一拱手:“很好,臣无异议,择日便将军印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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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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