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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晏带着笑意看向小皇帝,“今天晚上的席面差不多要好了。” “那……那朕可以吃到奶酥吗?嬷嬷总是不让我吃,说吃多了会牙疼。”小皇帝努着嘴巴气呼呼的,两团脸颊一鼓一鼓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澹云深刚想出声制止,不曾想未晏居然先开口了,“可以的,陛下,今夜您想吃什么都可以。” 因为自己小时候就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所以本能地想要宠着年纪小的孩子,任由他们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这个小孩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小皇帝欢呼雀跃的模样让未晏的眉眼中都带着笑意。 这只小猫崽子对着他的时候从来不会这样笑,总是板着脸,一副小古板的样子,原来笑起来也这么的可爱好看。 看着他们一大一小都这么高兴,澹云深也没有再过多阻止,只是道:“但一样菜式不能吃得太多。”若是被有心人猜出了皇帝的喜好,那是会出大麻烦的。 只要能够吃到最喜欢的奶酥,不管能吃几块,小皇帝的内心都是开心的。 “好了好了,别光顾着高兴了,字还没有写完呢。”澹云深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指,由于常年行军打仗,上面有不少的茧子,但也丝毫不影响这只手的美观,他点了点字帖,把小皇帝叫了回来。 刚刚还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的小皇帝顿时又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蔫的,但还是乖乖地伏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写字。 写得不好看的字,澹云深会一遍一遍地让小皇帝重写,直到像样一点才行。 这场景倒让未晏不禁想起来自己刚到澹云深身边不久的样子。 “你瞧瞧,你都多大了,十岁了,还不会读书识字,旁的人六七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背诗了。”十五岁的澹云深指着桌上摊开的一本《三字经》道:“连小儿启蒙的书籍你竟然也念不全!” 怎么都睡不着的澹云深需要有人在旁边,可以是平稳的呼吸声,可以是轻声细语的念书声……只要能让他静得下心来的声音,什么都可以。 他今日心血来潮想要听一听这小孩儿念书,谁知道念得这样乱七八糟的。 那个时候的小未晏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并不怎么怕澹云深,“可是,可是我是奴才呀,奴才是不需要识字的。”小未晏眼泪汪汪地看着澹云深,小模样真的是个小好可怜儿的。 可澹云深不吃这一套,他向来严谨,哪里能容许自己的身边不会读书写字的,实在是太丢人了。 “奴才也得会读书识字,这叫技多不压身,难道你要一辈子做个小奴才?学会读书识字明辨是非,你能上一个高度,眼界也能宽泛一些。” 后来未晏发现,自己不仅要识字,更要会写字,可是他的一手烂字写了近十年还是很烂,直到现在都会被澹云深拿出来耻笑。 不过耻笑归耻笑,澹云深还是时常督促未晏要好好练字,不说写得有多漂亮,但至少要工整,可是这么多年了,也就真的只做到了工整,澹云深最终还是无可奈何随他去了,虽然不好,但也会写了。 可最终也证明他学会了读书识字写字,高度却没有上升到那儿去。 未晏不禁在心里嘲讽着自己。 “你瞧瞧这手字,不知道还以为是未晏教的呢。” 忽然被点到的未晏心下有些不高兴了,够长了脖子看了看小皇帝的字迹,不禁腹议:至少他还工整呢,才不像小皇帝的字这样的歪歪扭扭。 澹云深放佛是听见了未晏的心声一般,“不过啊,光练得工整也没有用,要形成自己的笔锋,运笔圆润饱满,字迹或优雅别致,或游走如龙,或气宇轩昂,或小巧婉约,而不是四四方方一板一眼的,像个方块一样,毫无美感可言。” 未晏并不觉得四四方方有什么不好,代表着做人刚正不阿、坦坦荡荡。人如其字,自然也是这个道理。 “王爷说得是,为君为臣者自然要习得一手好字,还是莫要像属下这般了。”毕竟见字如面,什么样的人便写什么样的字,可若是身份低微,无需与什么重要之人打交道,无需告诉旁人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便也不需要写什么好字了,能识字就已经很不错了。 听到这话,澹云深心里莫名地不痛快了起来。 可听到小皇帝耳中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了,他忽然不想做皇帝了,至少不用苦哈哈的练字,就连他登基这日都不能有所幸免。 但小皇帝哪敢当着冷峻皇叔的面说这样的话,一定会被凶的,只能哼哧哼哧地练着字迹,想着赶紧写好,这样就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了。 夜幕降临,宴席如期举行,虽说无歌舞无丝竹,倒也热闹一些,毕竟祝贺新皇登基,太过冷清视为不详。 “也真是的,小八登基为帝,怎么连个跳舞的舞姬都没有,无趣得很。”坐在席面上的翼王忍不住抱怨着,他一刻不见美人儿浑身就痒得慌,不停地扫视着席面想要看两个好看的侍卫宫女好饱饱眼福。 “二哥,父皇崩逝不久,宫中不宜听到丝竹乐声的。”十二岁的老七恪王说道。 翼王顿时就不耐烦起来,恪王不过是一个嫔生子,母亲身份低微的要死,他居然都敢当场给他难堪了,不禁睨了恪王一眼,“啧,难道就你知道?既然这么惦记着父皇,怎么不下去陪陪父皇呢?” 这话说得就有些凝重了,说得年纪小的恪王顿时眼泪汪汪,一旁的老五常王与老六灵王都止不住地蹙起眉头,但无一人敢言,老四敬王倒是一脸神定自若。 “好了,老二,别吓唬小七了,今日小八大喜,别说这些了。”老大樊王适时地出口,可他们依旧叫小皇帝为“小八”,在他们的认知中一点儿都不认同这个皇帝,若不是有摄政王坐镇,他们没有一个服气的。 没一会儿,澹云深便陪同着小皇帝来了。 未晏一身湖蓝色的衣装,内衬浅蓝色,白玉腰封勾勒着盈盈一握的细腰,腰间挂着一块雕花玉珏,红艳艳的穗子随走动而晃动,长发用一根红色飘带高高竖起,用一根玉簪固定,这套行头瞧着就价格不菲。 不像个侍卫,倒像是翩翩公子,代替江福站在澹云深身边,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几乎没有人认识未晏,而澹云深出席重要场合一般都会带着江福或者傅境,对于现在忽然带了一个漂亮的少年在身边让众人很是好奇。 不过传言澹云深身边有个极为受宠的侍卫,如此看来所言非虚,恐怕就是这位了。 然而翼王的眼珠子都看得黏在未晏身上了。 樊王注意到了翼王的眼神,心里起了坏心意,笑道:“皇叔身边这位是谁啊,面生的很,不过容色确实是好,这脸蛋这腰身,能把南风馆所有的小倌儿都给比下去啊。”樊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未晏,眼底尽是轻蔑与不屑,故意道。 明则是贬低未晏,将他与青楼楚馆的小倌相比,实则是在羞辱澹云深。 一旁的翼王抓到机会,附和道:“大皇兄还不知道吧,这就是小皇叔的爱宠啊,从前都藏着掖着呢,若不是父皇崩逝了,咱们还见不着呢,瞧瞧这容貌这身段儿,怪不得这么多年了依旧盛宠不衰,连这样庄严的场合都能将一个宠儿给带出来了。”翼王咧着嘴巴猥琐地笑着,眼神不住地往未晏腰上看。 经过翼王这么一说,在场的诸位都确定了这个小少年是谁了,毕竟当初翼王为了要一个景王府的小奴才,可是差点儿大动干戈的。 就算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最终澹云深还是没有给,并放出言去,那个小孩儿是他的人,谁都不许打他的主意。 都这么多年,还能待在澹云深身边,甚至能够取代江福与傅境的地位,可见这位少年是何等的有手段。 在场的诸位不禁对未晏有了新看法,都在掂量着他如今的身份与地位,哪怕只是一个小宠,但身为摄政王的身边人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面对这样的审视与羞辱,未晏心中早已泛起波澜,但面上依旧不显露出来,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说话之人,只是对着澹云深说道:“王爷,怎么有狗在叫啊?”
第9章 未晏的声音清朗,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整个杏林殿的人都能听见。 澹云深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未晏,“胡说,杏林殿中怎么会有狗呢?” 未晏故作无辜状,有意无意地往翼王处瞥了一眼,“可是真的有狗在叫,还有两只呢。” 那只狗叫的樊王与翼王终于察觉到了端倪,樊王脸色铁黑,翼王脾气最为不好,顿时就怒了,先抢拍桌而起,“贱奴才!你在放什么屁?!说谁是狗!” 未晏睨了翼王一眼,满心满眼里都是厌恶,“杏林殿上谁在乱吠,谁便是狗,难道翼王殿下是要对号入座吗?” “你!”翼王气得脸色通红,没曾想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小宠给当众羞辱,“皇叔,这就是你的人?如此不知礼数?这若换成了是本王,早就打上十几棒子,丢进青楼楚馆以供万人骑!” 这粗俗的话语令在场的一些人顿时露出了异样的目光,澹云深同样查无可查地轻蹙眉头。 见澹云深久久不曾回复,翼王鄙夷道:“皇叔是要偏袒小宠?” “怎么会呢,毕竟是咱们晏晏口无遮拦。”澹云深皮笑肉不笑道。 这一声“晏晏”喊得未晏一惊,忍不住深深地望了澹云深一眼。 谁知道澹云深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人脸色爆红。 澹云深轻轻地拍了拍未晏的屁股,动作暧昧又亲昵,语气十分宠溺,示意他过去,“晏晏,不得无礼,还不过去给翼王与樊王两位殿下道歉。” 未晏努着嘴巴,做出气呼呼又不得不听命令的样子,有点儿恃宠而骄的意味,看得澹云深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道:这小猫崽子演得倒是挺真的。 其实未晏是真的很气,气得不是让他去给人道歉,毕竟这是他们一早就设计好的,气得是澹云深当众故作亲昵的态度,让他有些难堪。 未晏首先来到了樊王桌前,亲自给樊王倒了一杯酒,“是小人口无遮拦,冒犯了王爷,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小人一般见识。” 樊王的本意就是借机羞辱澹云深两句,让众人嘲笑他一番,没想着要当众如何,明面上未晏还是澹云深的宠儿,谁敢再说什么。 于是樊王没有为难,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见他喝了酒之后,未晏查无可查地翘了一下嘴角。 然而到了翼王这儿就有些棘手了。 翼王本就觊觎未晏的容貌,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本王可没有大皇兄这般好脾气,你当众羞辱本王,敬杯酒难道就可以轻松蒙混过去了吗?” “翼王殿下还想如何?”未晏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你跪下来求本王,说不准本王一高兴就原谅你了。”翼王露出贪婪的表情,眼神在未晏的脸上来回地扫视,极其的无礼,甚至还想上手摸一下未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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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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