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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卫弛逸忽然握紧了拳头。他还有卫家,还有母亲,还有……一颗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那个人的心。 当日傍晚,卫弛逸回了趟卫府。 卫夫人正在小佛堂里上香,见他突然回来,有些诧异:“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闻相府里……” “娘,”卫弛逸直挺挺跪在蒲团前,“儿子想娶亲。” 卫夫人手里的香差点掉在地上。 她定了定神,将香插好,转身看着儿子:“娶谁?” “闻子胥。” 卫夫人静了片刻,忽然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绽开笑容:“终于开窍了?娘还以为,你要憋到猴年马月呢。” 卫弛逸愣住:“娘,您……” “傻孩子,”卫夫人扶他起来,眼中满是欣慰,“你看闻相那眼神,藏得住吗?娘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这事儿……咱们卫家如今这般光景,娘怕高攀不上,才一直没敢提。” “确实高攀……”卫弛逸握住母亲的手,眼睛亮得惊人,“娘,儿子……配不上他。可儿子想试试,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卫夫人眼眶微热,拍着他的手:“好,好。我儿子有这份心,娘就放心了。” 她拉着卫弛逸进了内室,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那个紫檀木匣,郑重地放到儿子手中:“这是你祖母的嫁妆,是卫家最贵重的东西,娘也把自己的嫁妆都添了进去。金玉有价,情意无价,拿去,当作聘礼。” 卫弛逸捧着木匣,沉甸甸的,像捧着一颗真心。 “可是娘,”他犹豫道,“闻相什么都不缺,这些……” “傻孩子,”卫夫人笑了,“闻相缺的不是金银,是心意。你要娶他,就得拿出卫家最大的诚意。这些首饰,这些田契,或许入不了他的眼,可它们代表的是咱们卫家的态度,咱们是真心实意,要结这门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闻相待你也是不同的,心里必然有你。但闻相何许人也,纵然心里愿意,嘴上却说不出口。所以这事儿,得你主动。你得让全天下都知道,是你卫弛逸,倾尽所有,要求娶闻相。” 卫弛逸心头一热,重重点头:“儿子明白了。” 消息像春风,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相府和卫府。 翌日清晨,卫弛逸抱着木匣出门时,府里的老仆、丫鬟们看他的眼神都透着藏不住的喜气。有个在卫家伺候了三十年的老门房,颤巍巍地拍了拍他的肩:“少爷,好样的!老爷在天有灵,定会欣慰。” 卫弛逸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穿过回廊时,两个小丫鬟正躲在廊柱后探头探脑,见他来了,一个推另一个,那个被推出来的小丫鬟红着脸,小声说了句:“少爷,您加油呀!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 卫弛逸脸一红,脚步更快了。 刚走到二门,就被厨房的王妈妈拦住了。这位在卫家掌勺二十年的妇人,丈夫早逝,独自拉扯大三个孩子,最是爽利泼辣。她一把将卫弛逸拉到廊角,压低声音: “少爷,老身多句嘴——求亲这事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卫弛逸一愣:“妈妈的意思是……” “月圆之夜最好!”王妈妈眼睛发亮,“月圆人团圆,讨个吉利。地点嘛,得选在闻相卧房,那是他最放松、最没防备的地方。至于说话——” 她凑得更近些:“不能光说’我要娶你‘,得说’我想跟你过一辈子‘。不能光给聘礼,得说说这些聘礼背后的心意。比如那对玉簪,是您祖母当年成亲时戴的,代表传承;那张地契,是卫家在江南最好的田庄,代表安稳……” 卫弛逸听得怔住了:“王妈妈,您怎么知道……” “老身也是过来人!”王妈妈摆摆手,“当年我男人求亲,就是月圆夜在我家柴房门口说的,话糙理不糙——’王二丫,我穷,就一身力气,但你跟了我,我绝不让你受委屈‘。就这一句,老身跟了他二十年,没后悔过。” 她拍拍卫弛逸的肩膀:“少爷,闻相那样的人物,什么金银珠宝没见过?他要的,是一颗真心,是一个承诺。你就把心里话掏出来,大大方方说给他听,准成!” 卫弛逸心头暖热,郑重地向王妈妈行了一礼:“多谢妈妈指点。” “去吧去吧,”王妈妈笑得眼睛眯成缝,“咱们卫家,好久没这么热闹的喜事了。” 走出卫府大门时,阳光正好。卫弛逸抱着那沉甸甸的木匣,忽然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父亲在天上看着,母亲在身后撑着,府里这些看着他长大的老人,都在为他加油。 而他要娶的那个人,正在不远处的相府里,等他。 相府那边,气氛更是微妙。 白棋一早起来就吩咐厨房:“今儿的早膳多做几样甜的,公子爱吃。” 厨娘心领神会,抿嘴笑着应了。 青梧练完剑回屋,见几个小厮聚在廊下窃窃私语,见他来了,立刻作鸟兽散。他皱了皱眉,抓来一个问:“怎么回事?” 小厮憋着笑:“没、没什么……就是听说,府里要有喜事了。” 青梧愣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竟罕见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了。 连鹤鸣先生来给卫弛逸复诊时,都多看了他几眼,把完脉后,慢悠悠说了句:“心火旺了些,不过……是好事。” 卫弛逸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最重要的反应。 而闻子胥,像是浑然不觉。他依旧每日早起煮茶,看书,处理公务,教导卫弛逸。只是偶尔,当卫弛逸练剑练得特别认真时,他会多看两眼;当卫弛逸笨拙地学着煮茶,差点烫到手时,他会轻轻叹口气,握住他的手,耐心教他。 那种纵容,那种温柔,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动。 终于,四月十五,月圆之夜。 卫弛逸沐浴更衣,穿上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那身墨色锦袍,料子虽不及闻府的月下锦华贵,却是卫夫人压箱底的好东西,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卫家虎头纹,低调而郑重。 他抱着木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闻子胥卧房的门。 烛光下,闻子胥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抬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匣上,微微一顿。 然后,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往床里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 那姿态,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卫弛逸走到床边,在月光里单膝跪地,将木匣双手奉上,说出了那句练习了无数次的话: “子胥,我来提亲。” 窗外,圆月高悬。 而两座府邸里的所有人,都在等这一句话。 等这场早就该来的喜事,等有情人终成眷属,等春天真正降临。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元旦快乐~今晚陪着闻子胥和卫弛逸一起跨年吧,见证他们的亲事~~ 第24章 三书六礼 卫弛逸那句“我来提亲”落下时, 闻子胥手中的书册轻轻滑落,在锦被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垂眸看着跪在月光里的少年,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指, 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孤注一掷的赤诚, 许久没有说话。 时间仿佛凝固了。烛火噼啪, 月光流淌, 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就在卫弛逸以为要被拒绝、心一点点沉下去时—— 闻子胥忽然俯身,伸手接过了那个木匣。 他的动作很轻, 很稳, 像接过一件稀世珍宝。木匣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 被轻轻放在床头的矮几上, 与那卷看了一半的书册并排。 然后他转回身, 看向仍跪着的卫弛逸。 “起来。”他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卫弛逸依言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刚站直, 就被闻子胥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用力, 用力到卫弛逸能感觉到闻子胥微微发颤的肩膀。他把脸埋在卫弛逸肩头,许久, 才闷闷地说出一句: “傻子……谁要你的聘礼?” 卫弛逸心头一酸,正要说什么,却听见闻子胥继续道: “我要的, 从来就只有你这个人。” 他抬起头,在月光里看着卫弛逸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 此刻漾着温柔的水光: “卫弛逸,你听好了,不是你娶我,也不是我娶你。是我们,要在一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 “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凤冠霞帔,别人有的,你都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要给你。” 卫弛逸喜上眉梢,笑容连同泪水一起涌了出来。 他紧紧抱住闻子胥,像是抱住了失而复得的全世界,抱住了往后余生的所有温暖与光亮。 那一夜,两人相拥而眠,什么都没做,只是紧紧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这样就够了。 次日清晨,白棋进屋准备伺候闻子胥洗漱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闻子胥靠在床头,卫弛逸枕在他腿上,睡得正沉。闻子胥一手轻轻抚着卫弛逸的头发,另一手还握着一卷书,眼神却落在少年安睡的侧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棋脚步一顿,随即眼底浮起浓浓的笑意。他轻手轻脚放下铜盆,正要退出去,闻子胥却开口了: “棋叔。” “公子。” “准备一下,”闻子胥的声音很平静,耳根却微微泛红,“我要成亲了。” 白棋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我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他说着,竟忘了行礼,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回头补了一句:“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那声音里的喜气,简直要溢出来。 喜讯像长了翅膀,飞向该去的地方。 白棋亲自磨墨铺纸,开始拟宾客名单。这事儿他做得郑重。 离国那边,老爷与夫人是必须首先要请的,还有现任宗主与宗主夫人,以及几位与公子交好的族中长辈。白棋斟酌着措辞,既要传达喜讯,又不能显得急切,最后定下的信笺措辞温雅得体,交由青梧亲自护送回离国。 龙国这边,名单精简却有分量。 头一位自然是陛下龙允珩,无论君臣之间有多少微妙,这场礼数不能缺。喜帖用的是御赐的洒金云纹笺,墨是贡品松烟墨,白棋亲自誊写,字字工整。 接下来是几位真正与闻子胥有交情的,国子监祭酒周文渊老先生,曾指点过闻子胥经义;翰林院掌院学士陈砚,当年与闻子胥同期入翰林,算是旧识;还有两位是闻子胥当年留宿河州时结识的地方官,虽品级不高,却是实干之才。 当然,鹤鸣先生的名字也在列。老先生行踪不定,喜帖发出未必能到,但这份心意必须到。 至于长公主龙璟汐……白棋笔尖在名帖上悬了片刻,终究还是添上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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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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