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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本文每天日更,祝大家新年快乐[彩虹屁] 第25章 佳期如梦 五月十八, 天光未亮,相府与卫府便已灯火通明。 吉时定在辰时三刻,但两府上下从子时起就开始忙碌。白棋一夜未眠, 亲自盯着每一处细节, 从大门外铺就的猩红毡毯, 到厅堂内高悬的龙凤喜烛, 再到宴席上每一道菜品的摆放,事无巨细,皆要过目。 卫府那边, 卫夫人同样彻夜未眠。她将卫宾的灵位请出, 用崭新的红绸细细擦拭, 而后亲自为儿子穿戴喜服。那身大红锦袍穿在卫弛逸身上, 衬得他身姿挺拔, 眉目间褪去了最后一丝少年稚气, 尽是即将成家的沉稳。 “真好看。”卫夫人替他理好衣襟,眼眶微红, “你父亲若在,定会……” “娘。”卫弛逸握住母亲的手, “父亲会看见的。” 卫夫人重重点头, 拭去眼角泪光,换上笑容:“走吧, 别让闻相等急了。” 辰时初,闻府中门大开。 闻子期与苏静姝端坐正堂主位,林晚棠穿着一身喜庆的胭脂红衣裙, 正指挥着下人做最后布置。见时辰差不多,她快步走向东厢,闻子胥已穿戴整齐, 正对着镜中自己有些出神。 “小弟,”林晚棠笑着推门进来,“紧张了?” 闻子胥回过神,耳根微红:“嫂嫂……” “新娘子出嫁前都紧张,正常。”林晚棠打趣道,上前替他整了整玉冠,“放心,弛逸那孩子我看着就踏实,你们定能和和美美。” 正说着,外头传来喧哗声。迎亲的队伍到了。 因是男子相娶,礼官稍改了仪程,卫弛逸乘八抬喜轿而来,轿前有青梧亲自开道,八名闻府亲卫护轿,一路鼓乐喧天,引得半个龙京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喜轿在闻府大门外停下。卫弛逸下轿时,围观的百姓都发出惊叹,好一个英姿勃发的新郎官! 白棋亲自上前相迎,引着卫弛逸跨过火盆,踏过马鞍,一路行至正堂前。堂内,闻子胥已由林晚棠陪着走了出来。 两人隔着门槛相望,皆是一身月白,仿佛日月同辉。 礼官高唱:“吉时到——新人行礼!” 正堂内,红烛高烧,喜气盈门。 闻子期与苏静姝端坐左侧主位,右侧则设了两个位置,卫夫人坐在上首,她身旁的椅子上,端放着卫宾的灵位,灵位前燃着一炷清香,仿佛那位逝去的将军,也在此刻含笑见证。 卫弛逸看见父亲灵位时,眼眶一热。他深吸一口气,与闻子胥并肩而立。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堂外青天一拜。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辉。 “二拜高堂——” 转向堂内,对着四位长辈,深深拜下。闻子期眼中欣慰,苏静姝含笑拭泪,卫夫人更是喜极而泣,紧紧攥着帕子。林晚棠站在婆婆身侧,轻轻拍着她的手背。 “新人对拜——” 面对面,躬身相拜。抬头时,四目相对,眼中皆是此生不负的郑重。 礼官再唱:“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鼓乐声瞬间响起。白棋带头撒起喜糖喜钱,下人们笑着闹着,将新人簇拥着往东厢新房去。 林晚棠却拦了一下,笑着对卫弛逸道:“弟婿,按咱们离国规矩,新人还得给父母敬茶。” 卫弛逸忙应下。丫鬟捧上喜茶,他与闻子胥一同跪下,先敬闻子期与苏静姝。 “父亲,母亲,请喝茶。” 闻子期接过茶盏,饮了一口,沉声道:“既成一家,当相互扶持,白首不离。” 苏静姝接过茶时,将一对翡翠镯子套在卫弛逸腕上,温声道:“这是闻家传给儿媳的,如今也给你,望你与子胥,同心同德。” 轮到卫夫人时,卫弛逸声音微哽:“娘,请喝茶。” 卫夫人接过茶,手微微发颤。她饮了一口,从怀中取出一枚虎头玉佩,那是卫宾生前常佩戴的,玉质已温润如脂。 “这是你父亲最珍爱之物,”她将玉佩系在闻子胥腰间,“如今给你。弛逸这孩子,往后……就拜托你了。” 闻子胥握住玉佩,郑重道:“母亲放心。” 这一声“母亲”,叫得卫夫人泪如雨下,却是欢喜的泪。 敬茶毕,新人终于被送入洞房。 按礼,外头宴席该开了。但闻府今日的宴席只摆了八桌,请的都是至亲好友,菜色精致却不奢华,气氛热闹却不喧哗。 周文渊老先生亲自题了喜联,陈砚带头闹着要新人出来敬酒,连一向严肃的鹤鸣先生都难得地露了笑脸,饮了三杯。 最让人意外的是,长公主龙璟汐竟真的来了。 她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名侍女,送上一对鎏金鸳鸯壶做贺礼。入席后也只安静坐着,饮了杯酒,吃了些菜,在闻子胥与卫弛逸来敬酒时,举杯淡淡道了句:“恭喜。” 闻子胥与她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宴席过半,气氛正酣时,门外忽然传来内侍清亮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满堂喧哗瞬间静了一静。 众人望去,只见龙允珩一身常服,只带了两个贴身内侍,正迈过门槛走进来。他面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眼神却比往日清明许多,目光先是在席间扫过,最终落在主桌的闻子期身上。 闻子胥与卫弛逸忙起身相迎。龙允珩摆摆手,语气温和:“今日是家宴,朕只是来讨杯喜酒,不必拘礼。” 他说着,已走到主桌前。闻子期与苏静姝起身相迎,龙允珩回礼,目光却始终停在闻子期脸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久别重逢的思念,有欲言又止的紧张,更深处,还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亏欠。 “子期兄,”龙允珩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多年不见了。” “允珩,”闻子期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却平淡得像在问候寻常故人,“一别三十余载,你……变化很大。” 这话客气得疏离。龙允珩眼神黯了黯,勉强笑道:“老了,比不得当年。倒是子期兄,看着还如从前一般。” 苏静姝在一旁温声接话:“陛下请坐。今日小儿大喜,承蒙陛下亲临,蓬荜生辉。” 龙允珩顺势在闻子期身侧的空位坐下。内侍忙添了碗筷酒杯,他端起酒杯,对着闻子胥与卫弛逸道:“这杯酒,朕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新人谢恩饮了。龙允珩这才转向闻子期,举杯:“这第二杯,敬子期兄。当年……多谢你愿意让子胥出山,来助我一臂之力。”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重如千钧。 闻子期执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龙允珩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对方所有未尽的言语与难言的情绪。 “你言重了。”他饮了杯中酒,放下杯盏,动作从容,“都是陈年旧事,不必再提。” 龙允珩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咽了回去。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子胥这些年在龙国,多亏子期兄教导有方。新政推行,朝局渐稳……朕,心中有数。” “允珩过誉。”闻子期的回答依旧简短,“子胥能为龙国略尽绵薄之力,也是他愿意的。”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这一方桌上的暗流涌动。 龙允珩看着闻子期沉静的侧脸,看着那双与闻子胥极为相似、却更添岁月沉淀的眼睛,心头涌起一阵钝痛。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日,他与闻子期在离国的雪山下对弈。那时他才刚刚被先帝过继,闻子期却是离国闻家最耀眼的少主。他们谈天下,论兵法,说抱负……龙允珩也曾……对他有过心动。 可后来呢? 后来他选择了龙国的皇位,选择了权力与责任,选择了逃避这份心动。 而闻子期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句“珍重”,便转身回了离国。再后来,他娶了苏静姝,生了闻桉与闻子胥,将闻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成了真正的一方宗主。 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难回头。 “子期兄,”龙允珩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些年……你可曾怨过我?” 闻子期执箸的手停在半空。良久,他才缓缓道:“允珩何出此言?家父与先帝对你寄予厚望,我何谈怨言?”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却也更显疏远。 龙允珩苦笑一声,不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这辈子都没机会说出口了。 正此时,林晚棠端着一碟新上的点心过来,笑着打破僵局:“陛下尝尝这个,是离国的’如意糕‘,取个吉利彩头。” 龙允珩接过,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心底的苦涩却更浓了。 他又坐了片刻,饮了几杯酒,终究还是起身告辞。临行前,他深深看了闻子期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 “保重。” 闻子期起身相送,依旧礼数周全:“你也保重。” 龙允珩转身离去,背影在红绸灯笼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寂。 待他走远,闻子期才缓缓坐回位子。苏静姝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都过去了。” “嗯。”闻子期反握住妻子的手,眼中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知道。” 有些往事,就该让它留在往事里。 而眼前,红烛高烧,喜气盈门,儿子正与良人并肩而立,即将开启崭新的人生——这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当下。 宴席继续,欢声笑语再起。方才那一段小小的插曲,很快便被淹没在更盛的喜气里。 只有闻子胥,在敬酒的间隙,远远望了父亲一眼。父子目光相接,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释然与祝福。 过去已矣,未来可期。 这便够了。 席间气氛愈发热烈。周文渊老先生酒兴上来,亲自执笔为新人题了一幅“佳偶天成”的匾额;陈砚带头闹着要新人连饮三杯,被林晚棠笑着拦下;连素来寡言的青梧,都破例饮了满杯,对着卫弛逸郑重举了举杯。 卫夫人坐在女眷席间,看着这一切,眼眶又有些发热。邻座的苏静姝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亲家母放心,弛逸这孩子,我们定会当自家孩子疼。” “我知道,”卫夫人拭泪笑道,“就是高兴……太高兴了。” 是啊,怎能不高兴?卫家历经大难,几近倾覆,如今不仅沉冤得雪,儿子更觅得如此良缘,娶得这般门第——不,不是“娶”,是堂堂正正地“成亲”。两姓联姻,一堂缔约,从此卫家与闻家,便是真正的姻亲,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宴至亥时,宾客渐散。白棋领着下人收拾残席,青梧亲自送几位老先生上轿。闻子期与苏静姝也起身,准备回暂居的客院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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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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