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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闻子期将儿子叫到廊下,沉默片刻,才道:“今日之后,你便真正成家了。” “是。”闻子胥垂首。 “卫弛逸那孩子,品性不错。”闻子期顿了顿,“望你待他,如我待你母亲。”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闻子胥心头一热,郑重应道:“儿子明白。” 闻子期拍了拍他的肩,不再多说,转身与妻子相携离去。 待父母走远,闻子胥才转身,正对上站在不远处的卫弛逸。月光下,少年一身喜服未褪,眉眼含笑,正静静等着他。 “都安顿好了?”闻子胥走过去。 “嗯。”卫弛逸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棋叔让他们都去歇着了,说今夜不必守夜。” 两人并肩往东厢新房走去。廊下红绸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处处残留着喜宴的痕迹,却又渐渐归于宁静。 行至新房门外,卫弛逸脚步顿了顿。闻子胥似有所觉,转头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卫弛逸摇摇头,推开房门,“就是觉得……像做梦。” 红烛高烧,满室暖光。桌上还放着林晚棠送来的醒酒汤,旁边是母亲给的翡翠镯子,父亲给的虎头玉佩,还有兄长送的羊脂玉……所有祝福,都聚在这一室里。 闻子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不是梦。从今往后,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卫弛逸闭上眼睛,将他搂进怀里。 是啊,不是梦。 是余生。 而此时,林晚棠正从新房外经过。见屋内烛光暖融,两个身影在窗纸上依偎成一道,她抿嘴一笑,轻轻将房门带得更严实些,这才转身离开。 门外月华如水,院内红绸未撤,处处透着喜气。 白棋忙了一天,此刻终于得空,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眼眶发热。灵溪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义父,高兴吗?” “高兴。”白棋抹了抹眼角,“公子终于……有人陪着走下去了。” 是啊,有人陪了。 从今往后,春水煎茶有人共品,冬夜读书有人添衣,风雨来时有人并肩,漫漫余生有人携手。 这便是一桩婚事,最好的结局。 月过中天,喜宴散尽。 而崭新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卷一·相见欢·终—— 《相见欢》 (闻子胥笔) 香满春衢花沸, 鼓声催、十里莺声醉。 玉榜金鞍人瑞。 忽见青衫倚桂 一眸来、剪碎人间意 胜却三春风味 《相见欢·回子胥笔》 (卫弛逸笔) 芍药影里游缰, 马蹄香, 看尽京城十里、锦云乡。 玉珂响, 金鞍晃, 少年郎。 偏是曲江春水、映垂杨。 第26章 晨光熹微(卷二·贺新郎·始)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新房时, 卫弛逸先醒了。 他侧躺着,不敢动,就那么静静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闻子胥。那人睡得很沉, 素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唇色比平日红润些, 整个人笼在晨光里,美好得不似真实。 卫弛逸看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伸出手, 指尖虚悬在闻子胥脸颊上方, 不敢触碰, 仿佛怕一碰, 这场美梦就会碎掉。 直到指尖传来温热的呼吸, 直到闻子胥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发出极轻的呓语,卫弛逸才终于确定, 这不是梦。 他真地娶到了这个人。 昨夜的画面潮水般涌回脑海。合卺酒交缠的手臂,红烛下愈发昳丽的容颜, 那些平素绝不会出口的情话, 还有……水到渠成的缠绵。起初他紧张得手足无措,是闻子胥引着他, 包容着他,直至两人都沉溺其中,不知今夕何夕。 卫弛逸耳根发烫, 目光落在闻子胥露在锦被外的肩颈上,那里有他昨夜情动时留下的痕迹,淡淡的红痕映在如玉的肌肤上, 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忍不住凑近些,极轻地在那痕迹上印下一吻。闻子胥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四目相对,卫弛逸心跳如鼓。 闻子胥初醒的眸子还带着氤氲水汽,茫然地看了他片刻,才渐渐清明。然后,他唇角微微勾起,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沙哑:“早。” 卫弛逸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才满足地叹道:“早……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傻子。”闻子胥轻笑,伸手抚上他脸颊,“疼不疼?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疼。”卫弛逸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就是……太高兴了。” 两人又依偎着说了会儿话,直到外头传来白棋极轻的叩门声:“公子,卫少爷,该起身了。老爷和夫人已在正厅等候。” 按礼,新婚第二日新人该向长辈敬茶。两人忙起身穿戴。卫弛逸笨手笨脚地帮闻子胥系衣带,指尖碰到他腰间时,闻子胥轻哼一声,卫弛逸立刻缩回手,耳根通红:“我、我弄疼你了?” “没有。”闻子胥握住他的手,带着他重新系好衣带,低声道,“只是有些……酸。” 卫弛逸脸更红了,小声道:“晚上……我帮你揉揉。” 话一出口,两人都笑了。那笑里藏着只有彼此懂的甜蜜与缱绻。 穿戴整齐,卫弛逸看着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一身同款的大红喜服,像一对真正的璧人。他忍不住从身后抱住闻子胥,将脸埋在他颈窝:“子胥,我真地……娶到你了。” 闻子胥由他抱着,抬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声道:“嗯,娶到了。从今往后,都是你的。” 卫弛逸心头一热,将人搂得更紧。 直到白棋又在门外轻声催促,两人才松开彼此,整理好衣袍,一前一后走出新房。 正厅里,闻子期与苏静姝已端坐主位。林晚棠站在婆婆身侧,见两人进来,眼中闪过笑意。 新人奉茶行礼,礼数周全。苏静姝接过茶,温声道:“往后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要相互体谅,相互扶持。” 闻子期则递给两人一个紫檀木盒:“这是你们祖父今早派人送到的贺礼。” 闻子胥一怔:“祖父?” “嗯。”闻子期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鹤丹,还有两份绣着金色符文的平安福,“你祖父在蓬莱山侍奉真神,不便亲临,特求来丹药与福袋。” 他拿起那枚鹤丹,深深看了闻子胥一眼:“你当初把最后一颗鹤丹给了弛逸,这事儿,棋叔在信里都跟我说了。” 闻子胥心头微紧,垂首道:“父亲……” “起初我是不满的。”闻子期语气平静,“鹤丹是保命之物,岂能轻易予人?但后来听白棋细说前因后果,又见了弛逸本人——”他目光转向一旁的卫弛逸,神色缓和了些,“便也释然了。你选的人,不错。” 卫弛逸听得心头一热,眼眶微酸,上前一步郑重行礼:“伯父……弛逸定不负子胥。” 闻子期看着他,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叫伯父?” 卫弛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耳根瞬间泛红。他看向闻子胥,后者正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躬身,声音虽轻却清晰:“父亲。” 闻子期“嗯”了一声,算是应了。虽只一个字,却让卫弛逸心头那块大石沉稳落地。他这是真真正正被闻家被接纳了。 苏静姝在一旁笑着接话:“还有我呢?” “母亲。”卫弛逸转向她,这次叫得顺畅多了。 苏静姝眼中泛起温柔的水光,应了一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晚棠在一旁打趣:“哎呀,那我是不是也该让弛逸叫声’嫂嫂‘?” “嫂嫂。”卫弛逸从善如流,引得林晚棠笑出声来。 闻子期咳了一声,取闹声戛然而止。他将鹤丹放回盒中,推到闻子胥面前:“这枚是你祖父新求来的,特意送来给你。他老人家在信里说,既是你认定的人,那便是闻家人,该护着。”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一枚,可要真真留着给自己保命用。这份殊荣,咱们闻家可只有你祖父一人才有,你要好好珍惜。” 闻子胥接过木盒,指尖抚过温润的玉盒表面,喉头有些发哽:“儿子明白。” 闻子期又拿起那两个平安福,分别递给两人:“平安福是你祖父在神前诵经百日,诚心祈求真神庇佑所得。愿你们往后,平安顺遂,白首不离。” 卫弛逸双手接过,那福袋触手温润,隐隐有檀香气息,仿佛真的承载着长辈跨越山海而来的祝福与牵挂。他紧紧握住,郑重道:“弛逸……定会珍重。” 一旁的苏静姝温声道:“好了,收起来吧。往后日子还长,你们好好的,便是对长辈最好的回报了。” 闻子胥接过平安福,触手温润,隐隐有檀香气息。他知道祖父闻舒自退隐后便在蓬莱山清修,侍奉那位传说中的“真神”。那是离国世代信仰的守护之神,据说唯有心性至纯至净之人,才能得其庇佑。 祖父会亲自为他们祈福百日……这份心意,太重了。 正厅内,白棋又呈上两个锦盒:“公子,还有一份贺礼,是历川那边今日刚送到的。” 闻子胥眉头微蹙:“历川?” 白棋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躺着一块鎏金钟表,做工略显粗糙,外壳甚至有些毛边,但表盘上的齿轮纹路却精密异常,透过薄薄的玻璃盖,能看见里面细小的指针正稳稳走动,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块怀表,那绝不是龙国乃至其他任何一国能造出的东西。 闻子胥拿起怀表,入手沉甸甸的。他仔细端详表盘背后刻着的一行小字:“历川工部制·肇兴三十六年春”。 肇兴是历川当今圣上燕成帝燕浔的年号。 “怀表……”他喃喃道,眼中闪过震惊,“不用沙漏,不用日晷,靠这些齿轮……就能精准计时,这不是我们离国才有的物件?” 卫弛逸也凑过来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机械之力。”闻子胥缓缓道,语气凝重,“历川……真地迈出那一步了。” 他想起大哥闻桉上次来信中的警告,历川首相苍和钻研闻家秘辛多年,近来似有大成…… 当时他虽有忧虑,却也未曾过于放在心上,如今亲眼见到这怀表……闻子胥心头一沉。 这怀表还粗糙,说明历川刚刚踏入这个全新的领域,可一旦方向对了,以苍和的心智与魄力,将各国远远甩在身后,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白棋又打开第二个锦盒。里面是十二颗鸽卵大小的深海琉璃珠,每颗颜色都不同,在晨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美得不像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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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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