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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的月光照耀,将人影映在地上。 周遭静得可怕,一股沉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四月候在门外,死死低着头。 屋中人的呼吸逐渐绵长,眼前人才终于开口道:“退下吧。” 四月不敢犹豫,径直退下了。 从院前离开之前,四月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里面。 月光清寒,洒在了帝王身上,玄黑衣裳被浸得发白。 祁照玄立在檐下,月光将影子拉的纤长,周身似裹着一层寒霜,令人生怯。 四月不敢多看,连忙离去了。 深夜万籁俱寂,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声音微弱,未曾惊扰房中熟睡之人。 祁照玄走至床边,垂眸凝视着榻上之人。 昏暗之中仅有几缕微光,月光恰巧落在了季容的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阴影,鼻梁高挺精致,唇线柔和,肌肤透着瓷白的光泽。 相、父。 祁照玄的眼中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高估了自己。 仅仅分开几个时辰,思念便如巨浪般吞噬了他,让他无法呼吸。 理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却又只能死死克制,唯有见到他的相父时,才能缓解些许。 他站在榻前,看了许久。 他压抑不住,最后轻轻上了榻,缓缓躺下,小心翼翼将人拥入怀中,把对方牢牢锁在怀中。 他感受到对方湿热的呼吸,眼底的偏执渐渐化作温柔,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淡的满意的笑。 这是他的相父。 ------- 作者有话说:滴滴滴滴,报告[摊手] 明天也就是2.5要上夹子,所以明天更新挪到2.5的晚上23:00:00[亲亲] 预收求收藏呀,感谢[比心] 《仙君死后四百年》 许未卿死了。 死时漫天桃花飞扬,剑残身陨。 有人说他为人多妒,嫉妒他大师兄修为高深又天赋卓绝,于是设计将大师兄谋害,生生挖出其体内剑骨,使其魂飞魄散。 有人说他不尊师重道,盗窃成瘾且性情乖张,抢了宗门秘宝又犯下滔天大罪,最后被他三师兄大义灭亲,剑诛当场。 有人说他持一把可斩神杀佛的神剑,却不懂斩邪除祟造福人间,反而将剑指向同门,滥杀无辜。 …… 坐在议论人群边缘的白发剑修闻言轻笑,仿佛对这位大名鼎鼎的许未卿很感兴趣,兴致勃勃地问:“然后呢?” 然后? 然后他死了。 死在众叛亲离之中,死在他三师兄剑下,死后万人群嘲,无不嘲讽。 而那漫天桃花是为掩盖他生平的作恶多端。 白发剑修了然点头,轻哂一声。 身旁男人拍桌就要争辩,却被白发剑修一把拽下,撸了几下男人的头,低声安抚:“好啦好啦,别生气,走啦。” 路人抬眼望去,只见两人并肩而立,白发剑修发丝微飘,御剑而去时剑光浮现,风华绝代。 传闻八卦人们向来是百闻乐见,越是夸张诡异越是信以为真。 所以许未卿道德败坏、懒惰、酗酒…… 可无人再记得,当年一剑封鬼域,以一人之身抗下所有反噬,甚至修为尽散、一夜白头的人也是他。 亦无人再记得,当年仙界大选冠绝天下,佩剑无渡惊鸿一现,以天才之名夺得第一的也是他。 …… 直至四百年之后,鬼域结界再次破碎,无数鬼修侵略人间。 ——无渡破空而出,一如当年般剑光乍现,惊鸿人间。 而他一身白衣立于云巅,桃花环绕,一剑斩鬼神。 第26章 “禀告圣上, 公子去了宁安侯府安顿,目前一切安全。” 正殿中,暗卫垂首在地, 将季容的行踪完完全全的禀报给帝王。 祁照玄在听见“宁安侯府”几个字的时候,周身的气场明显冷了一圈。 又是宁安侯府,又去找了那个樊青。 他尽管知道樊青和相父就只是普通情谊, 可他就是看不惯。 看不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能和相父关系那么好, 看不惯他们能够被相父毫无芥蒂地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而他似乎一直在被季容推离。 祁照玄有些烦躁。 “喵~” 殿外突然传来了萝卜的叫声。 祁照玄若有所思地抬头。 这只丑猫。 在相父昨日急着离开的时候, 他是故意让人把萝卜带离开季容的视线范围之内的。 他就是故意把萝卜留在宫中。 留在宫中, 总是要做事情的。 祁照玄起身往外走。 暖阳斜斜照在院中,萝卜在地上打了个滚,橘色的绒毛已经变得脏兮兮的了。 忽然, 萝卜像是察觉了什么,圈成了一团, 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殿门。 一身玄黑的祁照玄从门后走出, 衣袖垂落,青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却是显得更加阴森。 黑寂的眸中深如寒潭,炎炎夏日之中无端让人背后生寒。 萝卜怕他,也不喜他。 见人向它这边走来,萝卜蹿地一下跳起来, 正打算跑路, 就被一双大手抓住了。 祁照玄手中拿着鱼干, 抵在了萝卜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萝卜。 萝卜狐疑地盯着他。 它不喜欢这个男人,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很危险。 但它是一只馋猫,鱼干就在鼻前,见眼前男人似乎没有恶意, 于是猫胆被小鱼干的香味勾引得升起,试探地往前凑,想要咬住那个鱼干。 下一刻,鱼干被无情地抽走。 “喵!” 眼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接着男人的声音响起:“抓一下。” 萝卜:“……?” 萝卜的猫生没听见过这么无理的奇葩要求。 “抓一下就给你吃鱼干。” 祁照玄晃了晃手中的鱼干。 李有德欲言又止地看着帝王可以说得上是幼稚的行径。 为了谋得公子的可怜,去欺负一只小猫咪。 祁照玄有些嫌弃地拎着萝卜的爪子,给它比划。 “抓一下,懂了么?” 萝卜不懂。 萝卜只想要小鱼干。 “笨猫。” 于是祁照玄又钓了萝卜好几次,一炷香后,终于好不容易从萝卜那里得到了一个抓痕。 抓痕很浅,但也够了。 等会儿再用其他锋利的东西描几下就好了。 祁照玄满意地收回手,把鱼干喂给了萝卜,又嘱咐了宫人给萝卜喂食后,这才离开。 …… 季容昨夜睡的不太安稳,但又很沉,零零碎碎的梦做了几个,一直没醒。 梦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缠着他,像有个火炉一般,又热又闷,腰间似乎被箍住,沉甸甸的,想要翻身却又感觉被死死禁锢着,让他动弹不得。 直至巳时,才幽幽转醒。 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下香灰堆积在香炉里。 季容慢吞吞地收拾好,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空中浮起了细小的灰尘。 他走了过去,香炉就在窗边。 他记得昨日才点了安神香不出一盏茶时间,他便很快入睡了。 季容心中升起了几分疑虑。 安神香的效果有这么好么? 他若有所思地站在边上,俯身在香炉旁轻轻嗅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起了一些安神香的味道。 香炉盖被打开,他的指尖碾磨了一下安神香的粉末。 凑在鼻尖细细闻了一下。 身后突然传来瓷碗碰撞的声音,季容一回头,便看见四月端着盘子,视线看向这边,神情有些慌乱,手抖了几下。 “公子……” 四月声细如蚊。 香炉盖子被合上,季容脸上没什么表情,接过了四月手中的清茶,饮了一口。 季容一扬下巴,指了指香炉,道:“拿出去吧。” 四月手不停地抖,声音都是颤的:“公子……奴婢当时不敢拒绝。” “没事,”季容温吞道,“拿出去吧。” 待四月走后,季容的脸上的笑才渐渐消失。 他已经猜到了。 院外的阳光已经有了些刺眼,季容刚走出去,就被樊青拉走了。 樊青昨日就看出了他心里装着事的样子,于是致力于拉着他玩。 叫上了四月和另一个小厮,凑了四个人开始玩骨牌。 季容心不在焉,但樊青人傻,几局下来一直输。 输到最后樊青直接人麻了,抹了把脸。 “再来……” “不玩了。” 樊青话还没说完,季容便推开了手中的牌,如此说道。 他回了院中,拿着针线又开始他的针线活大业。 四月在边上指导,随着天色渐渐晚去,她也越来越心慌。 昨夜天色黑沉,她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转身便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帝王,心狠狠提了起来,吓了个半死。 而后帝王递过来了一炷香,并让她进去点上时,她更是害怕。 当时她不敢反抗,也不敢将这不知什么成分的东西给公子点上。 她僵住没动,直至听见了帝王说这只是普通的安神香,她才敢动弹。 今晚上四月不知道怎么办,她几次三番抬头望向季容,可季容醉心于手中针线。 一炷香后,季容终于和绣活较劲完了,手帕上得出了一个丑萌丑萌的萝卜。 四月有些难言地唤道:“公子……” 季容淡声道:“你先走吧,安神香不用点了。” 四月心慌地离开了。 暮色四合,季容将丑萌的萝卜放好,路过桌边时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身形一顿。 小狐狸面具孤单地躺在桌上,眼角那处的朱砂有些红的刺眼。 季容的指尖缓缓划过了小狐狸生动的耳朵尖。 他一开始的确没有带这个面具走的打算,但在离开的前一刻,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将小狐狸面具也带走了。 反正这么小一个面具也不占地方,他心想。 他从屉中抽出了一根先前余下的安神香,借着烛灯的火焰,将其点燃,立在了香炉上。 而后他沐浴完上了床。 烛灯只剩下榻前的一盏,风从窗前而来,微弱的焰火遥遥飘着。 周遭只剩下蝉虫此起彼伏的鸣叫,以及一点细微到难以听见的脚步声。 来了。 季容背对着外侧,闭上了眼装睡。 脚步声很微弱,慢慢地向床榻而来。 中间不知怎么了,脚步声停了一瞬,而后他听见了一声几乎细不可察的笑声。 床榻的外侧凹陷下去,紧接着季容便感觉到一双大手锢在了他的腰上。 随之而来的,就是那股沉沉的冷冽香。 隔着单薄的衣裳,季容感受到温热的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那人的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脑袋上,呼吸中带着暖意,拂过了他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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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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