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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容睁开了眼。 “相父换了安神香?” 低哑的笑声从身后传来,胸腔里带着震颤。 湿热的呼吸刻意地喷在他的耳廓,引得他瑟缩了一下。 季容没回头,只是微微偏头躲开。 “有意思么?”季容冷声问道。 “相父,”祁照玄小声地喃喃道,“习惯真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明明也没有多长的时间,离了相父,朕竟然睡不着了。” “朕翻来覆去,最后没忍住,还是来找了相父,原本朕站在窗外,是没有做什么的,可朕发现相父竟然也睡不着,这才让四月去点了安神香。” 祁照玄只字不提怎么知道季容的行踪,季容也没问。 但他们都明了。 祁照玄继续解释道:“相父,安神香里没放什么东西,就只是太医院开的普通助眠的药材。” 见季容不理他,祁照玄控诉道:“相父,萝卜一点儿都不乖。” 祁照玄伸出手到季容的眼前,给他展示了手背上的伤口,一道猫的抓痕赫然出现在皮肤上。 破了皮,甚至有血痂。 “朕好心给它喂食,它还不领情,反手就抓了朕。” 装委屈。 季容心想。 萝卜那么乖,怎么可能主动抓人。 “相父不信么?” “萝卜素来不喜朕,每次都见朕都躲得远远的,相父走了,萝卜不吃东西,朕想着这是相父的猫,这才亲自喂它吃东西,结果它抓了朕。” 听到萝卜不吃东西,季容这才终于有了反应,蹙着眉扭过头。 “你招惹它了?” 祁照玄不爽地咬着后槽牙。 方才怎么说相父都没动静,一提到那只丑猫就回头了。 他埋怨道:“跟个祖宗一样,皇帝都敢挠,谁敢招惹它。” 季容总觉得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些阴阳怪气的语气。 “手疼。”祁照玄闷声道。 相父容易心软。 “不知道为什么,手臂的伤口总是隐隐作痛。” 季容动了动,祁照玄的手臂还在它的眼前没有收回去。 祁照玄主动拉起了袖子,露出了右手手臂。 手臂的肌肉线条紧实,透着一股强震的力量感,原本伤口的痂已经掉落,边缘处泛着未消的红肿,在紧绷的肌肉上格外显眼。 “太医说痛的时候热敷会好很多。”祁照玄暗示道。 季容:“……” 痛死你算了。 虽是这么想,但季容还是没好气的将腰上手臂甩开,起身往外走。 毕竟这个伤也算是有他的原因,他心想。 祁照玄看着季容向外走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出一个笑。 相父总是心软。 小厮将铜盆和帕子呈了进来。 季容将热毛巾拧得半干,祁照玄顺着季容的力道将手臂递过去,热度恰到好处的热毛巾覆在了伤口周围。 做完这些,季容顺手拿起一旁没看完的话本,没管旁边存在感极强的祁照玄,兀自地看了起来。 祁照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季容,视线贪婪地舔舐着他的全身。 强势的目光傻子都能感受到,季容佯装不知,就是不往祁照玄那边看一眼。 难得平静的相处,祁照玄贪得无厌,不愿让这时间溜走。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季容起身将热毛巾拿开,开口将撵人:“你可以走了,回你的宫里去。” 祁照玄沉沉笑了一声:“这么无情?” “祁照玄,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季容定定地看着他:“无论这个谎言是大是小。” 半晌,祁照玄移开了目光,道:“留朕一晚吧,相父。” “夜深了,回宫还要很久,朕手臂还疼。” 见季容没有直接拒绝,他便知道了还有挽留的余地。 于是他继续道:“好不好,留朕一晚。” 他声音放低,似是祈求。 季容移开视线,也没拒绝,上榻后背对着他躺下。 祁照玄舔了舔虎牙,心满意足地圈住了季容的腰身,蹭了蹭季容的发丝。 “撒开。” 祁照玄没听,反而圈的更紧。 困意涌了上来,鼻尖熟悉的冷冽香扑面而来,季容很快便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 丑时末,天幕的墨色还未曾褪去,夜空中星星点缀其中,清冷的月光依旧。 祁照玄睁开了眼。 他没有惊扰到季容,只是念念不舍地挪开手臂,离开了那个他贪念的怀抱,站在榻边,深深地望了一眼季容恬静的睡容,最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去。 李有德已经在外面候着,他掐着时间回了乾清宫收拾好,便去上了早朝。 早朝结束后天色已经有些亮了,日晖浮现在天边。 祁照玄刚一回乾清宫,便听见了细细的猫叫声。 他循声望去,萝卜轻抬着脚步,似乎是闻见了祁照玄身上有季容的味道,难得第一次主动到了祁照玄身旁。 祁照玄垂眸看着这只猫,拎着萝卜的后颈,将萝卜带了起来,上下打量。 全身都是蓬松的橘毛,琥珀色的瞳孔透露着无辜。 祁照玄嗤笑一声。 在江南永兴寺的时候,这只猫还没这么圆滚滚,自从被季容带到了身边后,有人伺候吃吃喝喝,珍馐美馔,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不过几天便肉眼可见的膨胀了好几圈。 “又丑又胖,”他端详着萝卜,如此评价道,“为什么相父这么关注你?” 胖是真的胖,丑纯属是造谣。 但祁照玄造谣得脸不红心不跳。 萝卜呲牙咧嘴地叫了一声。 爪子在空中扑腾,张牙舞爪的。 祁照玄见此将手递了过去,温和道:“像昨日一样,再来抓一道。” 萝卜顿时停了动作,警惕地看着他。 随后狐假虎威地冲他一叫,甩着尾巴挣脱了祁照玄的束缚,跑远了。 祁照玄有些失望地收回手。 今天萝卜没上当,没办法继续用这招去讨季容的心疼了。 真可惜。 他的脑中突然回想起昨夜季容的那句话。 “祁照玄,我最讨厌有人骗我。” 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晦暗。 可是怎么办,他还得骗他的相父一次。 ------- 作者有话说:萝卜:谁来为我发声!!! 现在的更新时间是每天晚上十一点之前更新[撒花] 感谢小宝们的支持【鞠躬】 第27章 祁照玄突然笑了一声。 他想起了藏在殿中的那些东西, 脚链、手铐、腰链…… 样样都是他精心为相父打造的,他也不想有一天将这些东西用在季容身上,但又想看见这些东西都束缚在相父身上。 他总是想, 如果那条腰链能出现在相父白皙的腰上,会是怎样的光景。 但相父不喜欢这些东西,他有些遗憾地想。 所以只要相父乖乖的, 那些东西就永远不会有重见天明的时候。 “陛下, ”李有德上前道, “李大人等求见。” 祁照玄眸光暗了下来, 有些烦躁。 这些言官已经不是第一次缠着劝谏了,但他又不能直接将人驳了回去。 果不其然,这次这群言官说的又是那些废话。 “……今陛下独宠贵妃, 虽情深意重,然后位空悬已久, 恐非长久之计……” 原本想着还没到时候, 只能先忍着听言官说,敷衍了几次过去,结果这些言官反而更变本加厉了。 得杀鸡儆猴了。 祁照玄不想听,于是从层层书中准确地抽出了那本话本,将里面的金叶书签取出, 他接着看这话本。 李经义絮絮叨叨, 说的口干舌燥, 说完一抬头,结果发现帝王正拿着本书在看, 一看就是没有把他话听进去的样子。 每每都是这样。 李经义唤道:“陛下!” 帝王缓缓抬头,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体恤, 缓缓开口道:“李卿,朕见你近来发间又多了不少白发,想来是日夜操劳,劳心伤神。” 李经义一怔愣,慷慨陈词被堵在喉间,没明白帝王说这话的意思。 于是迟疑地道:“谢陛下体恤,臣还好……” 祁照玄的笑意不达眼底,反而一片深寒,他继续道:“人到了年纪,精神气总不比从前,脑子也难免会有些不清醒,思虑不周,也是常事。” 李经义等人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 帝王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至了每个人的耳中: “李卿这把年纪,也不应该继续操劳了。朕念你多年辛劳,特准你辞官还乡,安度晚年。” 此话一出,殿中众人顿时呼吸一滞。 李经义不过四十有七,正值壮年,怎么就到了辞官还乡的年纪了?! 李经义脸色骤然煞白。 帝王笑意不变,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李卿,你觉得怎么样?” “臣……” “好了。” 祁照玄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直接让人拟了旨。 有了李经义这一个前例,剩下跟着一起来的臣子面面相觑,都不敢动了。 “诸位可还有事?”帝王问道。 无人敢上前。 于是祁照玄把他们全部打发出去了。 待群臣走后,祁照玄冷笑一声。 这群老臣,总以为他初登皇位好拿捏,事事管着,手支的倒是长。 原本想着后面全部一起处理了,结果现在非要有人撞上来,那就只能杀鸡儆猴,震震他人了。 金叶重新卡回了话本中,祁照玄将话本放至一旁。 他淡声吩咐道:“把今日之事传出去。” “是。” …… 宁安侯府。 季容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身边已经没了人,他揉着眉心坐了起来。 午膳是和樊青一起用的,用完午膳后他便又回了院中,一踏进院中的刹那,他的身形便停顿了一瞬。 院中树荫下站着玄衣男人,宽肩窄腰,身形利落。 背对着他的男人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随后转过身来。 “相父。”男人轻声唤道。 季容:“……” 明明他出宫了,怎么天天都还能见到祁照玄。 季容:“你又来做什么?” “萝卜好像想你了,一直叫唤。” 季容油盐不进:“那你就把萝卜带过来。” 院外很晒,季容不想在外面和他过度交缠,抬步走进了屋中。 屋内有冰盆放着,不断散发着凉意。 祁照玄跟着走进来,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桌上的小狐狸面具。 季容发现了祁照玄的目光,于是将小狐狸面具顺手一拿,扔进了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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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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