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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散开点,闷得慌。”季容懒声道。 祁照玄安排在他旁边的就两名傻呆傻呆的侍卫和几个太监宫女,也许是得了祁照玄的吩咐,对他的话言听计从。 高大茂盛的树立在两旁,季容慢慢晃悠进,其他人在远处遥遥跟着。 这条路浓荫蔽日,偶尔还有清凉的微风拂过。 季容抬眸看向前方,几个小太监向这边走来。 就在两边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季容迅速从最后的那个小太监手上接过了纸团,随后指尖一动,纸团消失在手中。 今日天气不错,但季容逛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后就打算回去了。 刚走到乾清宫大门时季容便觉得有些不对。 门口的侍卫明显增加了,太监宫女也显而易见地紧张和规矩。 季容挑了下眉,随口问门口侍卫:“陛下来了?” 门口侍卫不是他身边那两个呆呆的新人,显然训练有素,面对他的发问也不搭理。 其实这个问题再走几步便能有了答案,李有德就候在暖阁的门口,暖阁内有谁已经不需要猜了。 殿中不知为何气压很低,宫人都屏息凝气低着头。 季容一步步走近里屋,脚步声空灵的在殿中打转,祁照玄掀开眼皮,缓缓抬头,眼中瞳孔平静如死水,就这么盯着他。 祁照玄的手边是前些时日出宫时在胭脂铺买的东西,再往里,两名宫人候在衣架边上,而衣架上挂着数十件的淡色女装。 季容刚走至祁照玄的面前,祁照玄一抬手指,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李有德便立刻奉上茶盏。 “大人,夏日炎炎,这是御厨熬制的绿豆汤。”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问。 祁照玄不语,只手指点了点绿豆汤。 得。 不喝还不说话了。 季容无语地看了一眼绿豆汤,拿起一口饮尽。 碗底与托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季容拉了个椅子,没个正形似的倚在上面。 “现在能说了?” 祁照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着桌面,目光似随意般漫不经心地扫过桌面上的口脂,指尖最后落在一只瓷罐上,随后轻轻捻起。 玄色锦服随着祁照玄站起而垂落,衣摆绣着暗金云纹,他步履沉稳,向季容走去。 随着距离的拉进,季容再次嗅见了祁照玄身上那股冷冽幽香,似雨后泥土的味道,带着寒意。 季容仍坐在椅子上,下巴微微扬起,澄澈的眸子看着缓步靠近他的祁照玄。 口脂瓷罐被拧开,清甜淡香的花香顿时浮在空中,他看见祁照玄食指取了些许,而后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庞,祁照玄的食指轻动,指尖带着凉意,细细将口脂涂抹在他的下唇。 动作轻柔,像是怕扰了什么。 浅红润透,不艳不淡。 口脂却衬得肤色更白,他的眉眼清绝,眸中带着些清冷。 “相父真是美极了。”祁照玄道。 季容眼皮一跳,他退后几步,祁照玄的手顿在空中。 祁照玄喉间滚出低哑的笑意。 “朕总觉得夏夜孤枕难眠,可相父你知道的,朕眼光高。” 祁照玄向前几步,手掌再次摸上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红润的唇瓣,轻声道:“但朕瞧相父秀色可餐,着上女装足以以假乱真,不如委屈委屈相父,给朕做个后妃?” “……” 季容沉默了。 祁照玄的话听得他心中有点慌。 许久,他装着平静,真诚发问:“你有病?” “你让一个人人唾弃无恶不作的……” “相父,”祁照玄强势打断了他,长叹了口气,“朕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朕不会从别人的评价中去认识你。” 靠。 怎么莫名有些心慌。 祁照玄这是要说什么。 季容脸都瘫了。 “相父……” “闭嘴。” 季容头痛地揉着眉心,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至少不能让祁照玄继续说下去。 他怕让祁照玄说下去真会坐实他的猜测。 ……虽然现在的样子也差不多了。 季容拍开祁照玄的手,主动又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琢磨着话语道:“等等,你先听我说……” “相父。” 祁照玄追了过来,双手搂住他的腰间,头也低垂在季容的脖颈边上。 冷冷的熏香再次围绕在季容身边。 “相父,”祁照玄不容拒绝地道,“我心悦你。” 疯了。 简直是疯了。 虽说现在祁照玄已经长的比他高了,可季容对他的印象却还是停留在几年前那个小萝卜的形象上。 突然之间听见当年那个小萝卜说心悦他,是个正常人都会难以面对的好不好! 更别提他现在还穿着女装…… 真是够了。 祁照玄紧贴着他,季容无法描述现在的情况,无语又绝望。 不对,纸团! 季容的身体突然僵硬。 纸团还在他的袖中。 夏季的襦裙轻薄,纸团又是硬的,太容易被人感知出来了。 “相父怎么如此紧张?” 季容脑筋急转正想办法的时候,祁照玄却突然发问。 季容已经无心纠结祁照玄真的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了,一心都在袖中的纸团上。 他尽力平息着语调,道:“你抱得太紧了。” “是么?”祁照玄轻声发问。 腰间的手臂越锢越紧,季容不敢动弹。 “朕待相父如此好,什么都未曾短缺,锦衣玉食应有尽有。” 季容的意识不知为何有些晕沉,视线也变得模糊。 祁照玄的语气似是不解,柔声问道: “相父怎么总是想着逃呢?” 话音刚落,祁照玄便拉开距离,手指顺手牵羊地拿出季容袖中的纸团。 纸团…… 视线越来越模糊,季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是那碗绿豆汤。 他被下药了。 他抬眼看向祁照玄,祁照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似寒潭一般冰冷。 祁照玄的拇指摩挲着季容涂抹着口脂的下唇,语气柔和却阴森: “怎么办呢,相父这么喜欢跑,那锁起来好不好?” “锁起来,相父便跑不掉了。” 这是季容失去意识前,最后听见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 晚安~ 第4章 “相父。” 季容闻声抬头,看见的便是小萝卜蹲在文华殿的屋顶,青瓦被阳光反射,有些刺眼。 “丞相,”李有德哭丧着脸,“能否劝劝殿下快些下来,这这这屋顶怎么可能安全……” 季容招了招手,小萝卜思索了一下,而后顶着一众“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宫人的叫喊声中直接从屋檐跳了下来,又跑了几步到季容面前。 宫人连忙追了过来围成一圈,小萝卜紧紧蹙着眉,似乎是很不喜欢人多嘈杂。 骤然间,周遭宫人的身影忽而化作淡薄虚影,而后飞速向后退去,天地颠倒旋转,周围景色扭曲成混沌一团。 小萝卜快速变高,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高,进而变得挺拔,到最后竟只能让季容不得不仰视着他。 稚嫩的面庞褪去,眉眼变得深邃,冷冽锋利的气压浮现,代替了曾经的青涩。 “相父。” 季容被他抱住了。 “相父,相父……” 祁照玄像恶鬼一样缠着他,亲呢的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一声一声不停地唤他。 季容猛地睁开眼。 金黄床幔映入眼帘,他疲惫地揉着眉心。 是梦。 等等。 季容动作突然一顿,他摸向袖中口袋,他被祁照玄下了药,而纸团也被拿走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乾清宫,暖阁里没有旁人,空荡荡的殿中唯剩他一人。 季容正准备起身,右脚踝却传来沉重的感觉。 “?” 他向脚踝望去,鎏金锁链缠着他的右脚,而锁链的另一端则隐在层层床幔之中。 季容顺着锁链挪动,随着他的动作锁链也发出细碎声响,他掀开床幔,铁链的尽头锁在扶栏上,被一个银锁紧紧禁锢着。 “……” 这又是哪一出? 还是年幼的小萝卜祁照玄可爱。 季容垂眸盯着脚踝的金链,瘫着脸想。 鬼知道就那么几年,祁照玄是怎么长成了现在这种样子。 季容踢了踢脚,锁链哗啦作响。 季容快气笑了,怎么的,表白不成就上演强取豪夺了? 他翻身下床,这锁链的长度不过五尺,只勉强能够够到桌子,再往外走便不行了。 锁链的声音听得他眉眼直跳,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空旷的殿中终于响起了其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季容抬眸望去,只见祁照玄徐徐向他走来。 祁照玄身后的殿门缓缓关闭,殿中只有他们二人。 “相父。”祁照玄轻声道。 季容指着脚踝金链,语气平静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季容冷着脸道:“趁我现在还能好好和你说话,祁照玄,解开。” 祁照玄无所谓季容的直唤名讳,他的视线落在季容的脚踝,金链紧扣着白皙肌肤,裸露在外的脚踝纤细伶仃,锁链细微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被无限扩大,听起来暧昧缱绻又不可言说。 季容皱着眉,祁照玄的目光湿冷,黏在身上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就好像被毒蛇锁定,即将被拖入不见天光的阴暗沼泽。 “相父,这金锁是朕早就精心打造的,从朕登基那日,便日日想着,这金锁如果锁在相父脚踝,会是怎样的样子。”祁照玄步步而来,使季容不得不后退,直至被逼至龙床。 祁照玄叹了口气,他俯身在季容耳边,语气似怨似喜:“相父,朕今日一见,倒是嫉妒上这能和相父紧密相贴的金锁了。” 湿热鼻息吐在耳边,他们二人距离不过咫尺之间,季容睫羽轻动,被迫往后仰去。 祁照玄的手掌从他大腿一路摸上他的肩边,碰过的地方都给季容带来了丝丝缕缕的麻意。 他被麻意弄的浑身紧绷,耳垂红的快要滴血。 季容有些受不了他们过近的距离了,下一瞬间,肩上却被轻轻一推,他猝不及防地倒在了床铺之中。 祁照玄自高俯视着他,森白的脸颊没有多少血色,暗黑幽深的瞳孔紧紧锁着榻上之人,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和贪婪毫不遮掩,周身冷冽气息裹着浓烈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季容吞吃入腹,让他逃无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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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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