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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额角冒出冷汗,左右为难。 “算了。”季容没再继续为难侍卫。 茶杯空了,他伸手招呼了不远处一个茶楼伙计过来。 茶水从壶中缓缓倾泻,季容的手指不经意地敲了几下桌侧,桌侧的位置刚好侍卫看不见,只有伙计瞧得见,而敲击声也被水声完美掩盖。 伙计添好茶水后便离去了,不一会儿被季容遣去买糕点的侍卫也回来了。 季容似随口一提,“你们两个才来陛下身边当侍卫没多久吧?” “回大人,我们上月才被调任过来。” 难怪。 季容了然。 这是祁照玄专门派了两个没什么经验的侍卫跟着他,就是为了看他会有什么举动呢。 季容哼笑一声。 白皙的手指细长,指尖和指节处都带着点红润,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块糕点。 这家糕点铺名不虚传,味道是真好。 但季容并不是很饿,只吃了一小块便搁下来了。 他刚用手帕将手指仔细擦拭干净,一抬眸便看见樊青一脸憋屈的样子带着家仆从二楼下来。 虽说季容身处这个位置是个小角落,但只要樊青从大门离开,就势必会从季容这边路过。 也许是碍于方才季容是从祁照玄包厢里出来的,樊青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便径直走过了。 “陛下身边什么时候有的女子,没听宫里有过消息啊……” “嘶,”樊青那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难不成是……” 樊青的嘟囔声不算大但也不小,刚好能被季容听个清清楚楚。 依樊青莫名其妙不正常的脑子,想也不会是什么好的猜测。 但反正现在他带着帷帽没人知道他是谁…… 季容抛起手中折扇又落下,心情骤然变得舒畅。 祁照玄不是喜欢装宽和仁善不好女色么,就当是败坏了一下祁照玄那圣贤的名声。 他又不亏。 心情舒畅了,事也办完了,连祁照玄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不说去哪儿,就直接带他进马车了他都没有反驳意见。 回到马车上后季容取下了帷帽,精致的面容顿时出现在祁照玄的眼前。 素簪子挽着发丝,几缕青丝自然垂落在脸颊旁,下颚线清隽,眉骨很高,眼尾轻轻上挑,睫毛纤长浓密像个小扇子,垂眸时会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皮肤冷白如瓷,脸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 清冷却又温润,又因为微微上扬嘴角的习惯,和那张扬的神情,添了几分桀骜。 祁照玄贪婪地看着季容,眼神侵略地仔细扫视过每一寸皮肤。 传闻总说季容无恶不作,可他却觉得季容美好又明媚,如同人人向往的明月,而他自己像是偷偷躲在阴沟里的小人,他只能在明月看不见的地方贪得无厌般一次又一次地妄图拥有他的相父。 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他过了太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至前不久,他终于能够将心中的这一轮明月拉下来,拥入他的怀中。 没有人能够窥见,是只属于他的。 祁照玄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手段,可那又如何。 只要能够拥他入怀,只要能够让他一直待在自己的世界。 再不道德又能如何? 他是皇帝,坐拥一切。 但他只不过想要季容一人而已。 …… 季容本以为是要回宫了,毕竟祁照玄即位也没多长时间,还有一堆先帝留下来的烂摊子等着祁照玄去收拾,想来是没有多少闲暇时间的。 但他没想到马车的轱辘声还没有持续多久,便很快停了下来。 季容问:“不回宫么?” “难得出来一次,”祁照玄垂着眸,眼中翻滚的情绪得以借此遮掩,他扯了扯嘴角,“给你买点往后的必需品。” “?” 祁照玄往前略微倾身,拾起帷帽,亲手将那张脸庞遮住,就如同他的珍宝,不能让任何人窥视。 祁照玄轻声道:“相父这般好看,可不能被旁人瞧见了。” 季容蹙着眉,白纱隔绝了视线,他最后一刻看见的祁照玄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他的心中。 祁照玄的瞳孔又黑又沉,带着一股湿冷的粘腻感,在夏日的炎热中,无端给他一种冰冷的寒意。 他来不及反应,便被祁照玄牵着手,慢慢地带下了马车。 透过若有若无的白纱,骨节分明的手背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他能感觉到带着茧子的手指在他手上摩挲,像是亲昵的挑逗,让他半边身子涌起麻意。 浅淡的花香突然浮现在季容的鼻尖。 随着祁照玄一步一步带着他跨过门槛,花香味也变得越来越浓。 季容终于抬眼。 “……胭脂铺?” 祁照玄一手握住他,另一只手挑选着货架上的口脂。 闻言道:“听说这家胭脂铺不错。” 季容只见祁照玄已经打开了一瓶口脂,豆沙般的颜色不鲜亮却也不至于暗沉。 季容直接骂道:“你有病?” 祁照玄置若罔闻,用指腹沾取一点,问道:“相父试试?” “陛陛陛陛下?!” 一道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们。 祁照玄脸上明显不耐烦,季容顺着声音看过去,是御史大夫和他的夫人。 ……看来这家胭脂铺的确不错。 他尴尬一瞬,又想到戴着帷帽不能知道他是谁,很快便放松下来。 季容看着御史大夫呆若木鸡的样子,微眯着眼睛,心里若有所思地盘算着。 哪怕隔着帷帽看不见季容的神情,祁照玄都能知道这人指不定在想什么鬼点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季容便似柔若无骨般倚了过来。 而一旁的御史大夫眼睛瞪得大大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季容佯装柔弱依偎在祁照玄怀中,纤细的手指轻轻抓在祁照玄的衣领上,用着不大不小但御史大夫刚好能听见的声音道:“陛下……” “砰!” 御史大夫手中瓶子掉落在地。 季容差点笑出声。 他装了下女声,再加上周围嘈杂,很难分辨得清真假,但依赖的语气却是遮不住。 要给他买口脂是吧。 让你买。 形象崩塌了吧。 他得意挑眉抬头,却见到祁照玄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 祁照玄移过视线,没管对面愣头愣脑的御史大夫,让胭脂铺的小厮包了一大堆东西,随后只简单看了眼御史大夫,便牵着人离去了。 御史大夫茫然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陛下? 女子? 宫外? 不对! 陛下身边哪来的女子而且陛下还亲自陪这名女子来宫外买胭脂!!! 但是…… 御史大夫“嘶”了一声。 这名女子的背影怎么瞧着似曾相识呢…… “怎么了?”见御史大夫紧皱着眉,夫人问道。 御史大夫:“……没什么。” 话虽如此说,可御史大夫心中还是有些许犹疑。 这人身形,为何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像是……像是…… 迷雾笼罩住他的脑海,人影藏在迷雾之中,让他想不起来像是谁。 他最后瞧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这背影,真的好生熟悉…… 第3章 “怎么还是回宫?” 祁照玄闭着目充耳不闻,季容可不怕他,直接踢了下他的小腿。 “朕可不记得,什么时候答应过不回宫。” “不是,”季容不理解,也觉得好笑,“你把我关在宫中做什么,既然我职位已被废,按我以前做过的那些事,无论是下狱、流放或者死刑都说的过去。” “但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瞒着大理寺把我关在宫中,”季容嗤笑一声,“不是明君么,陛下?” 祁照玄不语,季容自讨没趣,也懒得再问。 就在这样的沉默之中直至回到乾清宫。 祁照玄大概是真的很忙,刚到乾清宫便有宫人来报有事,随后又去御书房面见朝臣。 乾清宫再次只剩下季容一人。 宫中日子枯燥,从那日回宫后,成日里就只能钓钓鱼赏赏花,还得时常戴着帷帽防止被他人看见。 前十几年任职丞相时就被条条框框束缚着,现在身无要职却还是被关着,季容快无聊死了。 鱼饲料从空中抛下落至湖面,季容倚着柱子,发神地看着湖里争着吃食的鱼群。 他想不明白祁照玄到底要做什么。 先帝暴政,在位时民不聊生,他是先帝手中最好用的走狗,坏事似乎都已做尽。 名声远扬,却是无恶不作的形象。 而祁照玄是嫡长子,生来便是太子,明辨是非沉稳有谋,与暴虐成性、漠视民生的先帝截然不同。 先帝在位时期社稷动荡,谁心中都或多或少猜测过禹朝也许挺不了多久,就在这时先帝嘎嘣一下死了,太子祁照玄继位,硬生生又给暗藏死气的禹朝拽了回来。 季容眸光暗了暗。 说是仁智兼备谦谦君子,可到底和先帝流的是同样的血。 他之前给尚且年幼的祁照玄做过几年太子少傅,那时候的祁照玄还没有现在这样装模装样。 总是暗沉的瞳孔,病态一样的青白肤色,不爱说话也不与旁人交流,喜欢站在屋檐上悄不做声地观察每一个人。 小时的祁照玄尤为喜欢盯着他看,从一开始的不与他说话,到后来日日缠在他的身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照玄的眼神就变了,变成了季容不太喜欢的样子。 明明是平静的神色,可总会给他一种阴暗的感觉。 就像是林中的猛虎,静静地看着属于它的食物。 季容不喜欢这种感觉,再加上先帝越来越荒淫无度,他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名声也越来越臭,就渐渐没再和祁照玄有过联系。 直至先帝逝去新帝继位。 刚上位的天子雷厉风行,将先帝留下来的恶习和恶瘤一一去除,包括他这个先帝的爪牙,也被革除了职位。 而后,便被关在了乾清宫,直至今日。 要说先帝留下的毒瘤,最大的就是他了。 可他非但没有受过任何责罚,还整日里被好吃好喝地逍遥,除了那死祁照玄只给他准备了女装之外,其他的都好不自在。 明明乾清宫是天子寝宫,却一直是他住在里面,连祁照玄都见不了几次。 搞得他才像是天子一样。 季容心中嘀咕。 他将剩下饲料全部撒了进去,白皙的手指在盆中清水交叠揉搓,又用手帕擦拭干净。 御花园的道路众多,密密麻麻盛开的花朵点缀在旁,今日多云,刺眼的太阳只隐隐露出几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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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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