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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兰拨弄几下火堆,波澜不惊,“是吗?你还记得你前段日子总是跟人家睡一张床的事吗?我当时就觉得不好,明井拒绝,你却说住在一起好商量事。” “那有什么的?我与多少人睡过一张床,更何况他要早早与我说,我也不会同他睡一张床。” 唐兰淡淡地看他一眼,“他是邶国人,那里好男风与好女色一样,都是稀松平常的,更何况,我们这不就一对?在人家眼里,你说要与他同住,那与男女之间邀请同睡有何区别?” 左临风打断她,“诶,你别说了,可…可他明明可以拒绝啊,得了,唐兰你别说了,真是羞死我了。” 唐兰瞧他蹲在那里揉脸的窝囊样,颇有些觉得好笑,“你不喜欢就直接拒绝。有什么好为难的?” “你懂什么?他眼下还在我身边,与我亲近,万一刺激到了,做了傻事怎么办?或者因爱生恨,把我杀了怎么办?” 唐兰懒得理他的事,她如今可算上是日理万机,光是钻研草药的事就叫她无暇东顾了,左临风从小到大就一堆事,她如今是见怪不怪。 “不至于。他能不能打过你还另说,若是…真的杀了你,那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作为师父,即使到了地府也该挺起胸膛、洋洋自得。你不是挺爱炫的吗?” 左临风见她要走,忙道:“好姐姐,你先别走,我这事也没经验啊……好姐姐……” 唐兰突然停住脚步,左临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明井正站在远处望着他俩,手里似乎拎了两坛酒,想是来找他的。 唐兰忽问他,“你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 左临风颇有些可怜地冲她摇摇头,“我就拿他当孩子。” “松手。” 他听话,眼看着唐兰走远,同明井说了什么,明井听完后望了他一眼。 离得远,左临风只能看见他望过来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看出了些许的落寞和委屈。果然,明井转身走了,唐兰转头看他一眼,也离开了。 左临风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星辰疏朗,他叹口气,又忽然笑出来,他想起了从前,他与葛三万每次闹了事,怕得要命,都要找唐兰挡在前面。 斯人已逝,但这些记忆却仍旧簇新。 他一个人静静待了许久,正要站起来,一阵麻爬上大腿,他忍不住嘶出声,还没等他将跺脚舒缓一下,一个人将他扑倒了,“哎呦”一声,两个人就这么交叠着扑在了草地上。 “明井!” 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好的轻功? 明井压着他,不作声。 他应该喝了不少酒,呼吸出来的酒气顺着他脖子往他鼻腔里钻。 “我不喜欢你。” 腿麻还没缓和呢,左临风哎呦哎呦地叫,痛骂明井,哪里还注意他说什么。 “什么?说什么狗屁!我的腿!腿麻了。” 说完这一句,左临风忍不住再度惊叫出声,因为明井把他腿举起来了,他满目震惊地望着正专心地把他两只腿都举起来的明井。 他忙道:“不必不必!等一下…诶明井,你别晃!疼死我了!” 这是什么鬼姿势? 而且真的很疼。 左临风要哭了。 “很疼?” 明井问他,“那怎么办?” 左临风赶紧抱着腿远离他,“你别动就行了。” 明井头发乱了,发间还夹杂了几根草,他没再扑过去,只是看着左临风,他本来就长得漂亮,在这么暗的地方更是显得雌雄莫辨,他眼里水汪汪的,像是哭过一场,如此看着左临风,竟将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第136章 结孽缘烈男缠郎 左临风如临大敌,“诶诶,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将你始乱终弃了一样,首先说明,我和你睡,不是因为喜欢你,懂么?” 明井只是看着他,没有丝毫的动作,但左临风还是看出了他的垂头丧气。 半晌,左临风才听见他的声音,“我不喜欢你了。你别躲我。” 左临风有些莫名:“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明井压根不听他说话,他是真醉了,嘴里振振有词,“即使你成亲了,也不要躲我,我不会打扰你。我知道,你会嫌我碍事碍眼,但是,但是……” 他又不敢继续说了。 左临风瞪大双眼,“你,你别哭啊,天哪,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真是太可怕了,男人的泪水!还是一个男人因他而流的泪水! “你先答应我。” 说话都是闷闷的。 左临风急得团团转,“好好好,我答应你,我不躲你。” 明井抬头望他,从下而上,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把他一吓,明井是真哭了,哭得还很惨,眼周红了一圈,胭脂晕染开一样,出奇地好看。 他不禁再次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去邶国的邶业城,看看这邶业到底是什么地方,能养出像江南竹与明井这样漂亮的男人来。 “你和唐姑娘要成亲了?” 左临风想也没想,“怎会?” “怎不会,唐姑娘亲口与我说的。” 左临风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他没想到唐兰是用这种手段来帮他解决的,这绝非他所愿,于是忙解释道:“唐兰怎可能与我成亲?她最看不上我了。” 明井又不说话了,他背着篝火,垂着头,左临风不知道他当下是什么神情。 他用手指戳他,“诶,你还哭呢?” “没有。” 左临风稀奇,“平时怎么没见你这样,怎么今天…莫不成是酒壮怂人胆了?” 话音刚落,明井忽地站起来,这给蹲在他面前的左临风吓了一跳,正当他怔愣之际,只见明井面朝地、重重地向前倒去。 左临风忙上前抱住,骤然向下重量使得他跪倒在地,“祖宗诶,以后可别喝酒了!江南竹酒量这么好怎么就不好好调教调教你呢?!” 虽说左临风扛一个明井不在话下,可明井个子太高,人说顾头不顾腚,左临风属于顾腚不顾头,于是明井的脑袋倒挂着,双臂也无知觉地垂着,在走路的起伏中,袖中的纸条落下,随着风在夜色中飘向远处。篝火还燃着,一时的恰巧,纸上的字迹在火光下渐渐清晰,只见纸条上写着五个字:“烈女怕缠郎”。 原是江南竹临别时赠予明井的锦囊,嘱咐他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再拿出。锦囊妙计,这自然就是其中的妙计。 此刻锦囊已开,其中的妙计被留在那刚才二人翻腾过的地方,风只轻轻一卷,火舌便将其吞没,再无踪影,此后留存下来的,只在明井的脑袋里。 悠远的夜空下,传来左临风的惨叫,“你吐我身上了?” 回去还得折腾沐浴! 天刚破晓,微光还未完全驱散晨雾,阮驹背着篓子,边走边用竹杖探开草丛。春日里,万物复苏,正是草药生长最为旺盛的时候。这个季节的草药,茎叶鲜嫩,药效最佳。她仔细地分辨着每一株植物,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难得的一片林子。她自然不会早早回去,累了便找了个地方草草歇息。 “谁?” 草动。明明没风。 阮驹警惕地起身,默不作声地拔下发间尖细的竹簪。 这个地界远离战场,其实很安全,但是任何事都不是十全十美、能够完全确定的,多点戒备心总没什么。 草丛微微颤抖,阮驹歪头一瞥,她更加确信那里有人。 “出来!” 没多久,一个身着竹色长衫的男子从其间走出。偏圆的脸型,纯良带笑的面容。 阮驹打量他的穿着,“不是望西人。” 那人笑笑,指着她腰间的令牌,“军营里的人?” 阮驹心中一惊,以为山中无人,自己竟如此大意,未将令牌收起。 她不作声,那人倒是体贴,忙笑道:“我正是从军营中来,在下京都人士,姓王,王君浩。” “你来这林子里头做什么?” 王君浩道:“从前看居在朔北的旧友在信中说,朔北林中多有‘一树生无数脚’的奇观,只是没想到…这林子里的荆棘实在是多,没能看到这奇观,反而将衣裳割破了不少处。” 阮驹对于他这番说辞还算满意,她将簪子插回发间,转回头去,“这片林子我不是第一日来了,没有你说的奇观,白马坡那里倒是有。” 王君浩却并未离开,自顾自地谈及边关现状,又论起军营情况来,阮驹是个医女,她只管治病救人,不管这些,这人话题转得实在生硬,未免太过做作了,她直起身道:“我好像并未请公子说这些话吧。况且,我是个医女,不懂公子说的这些。” 这位叫王君浩的公子笑了,图穷匕见,“想必您就是阮姑娘了。我知道望西军中有位阮姑娘,颇有声望。” 阮驹就这么被猜中了身份,带着些不甘示弱的意思,“想必你是那京都皇上带来的人吧。我知道京都皇上已到望西,你看起来如此文弱,不像是朔北子弟。” 王君浩噗嗤笑了一声,许久没人与他如此敞亮地说话了,这感觉实在是新奇。 阮驹也笑,她在朔北见过许多的男子,但没见过王君浩这样的公子,通身气度不凡,看着绝非等闲之辈,笑起来却叫人如沐春风。 阮驹是个直接的人,“这位公子,我知道你是想与我搭话,但是我得把今天的事做完,你若真心实意,还需等半个时辰,”拍拍自己身后背的篓子,“说不定我待会儿还可以分你一个馒头。” 王君浩拱手道:“在下势在必得。” 馒头包在帕子里。 阮驹寻了个小溪洗去手上泥土,转头却见王君浩立着不动,还以为是他不习惯,“打仗时还不如现在。这小溪还算干净,有时没有小溪,也不管身上脏不脏,擦擦也就用手拿着吃了。” 王君浩这才慢悠悠地蹲下,水流经手,有些冷,他隔着水面盯着看起来有些变形的手。待在皇宫中的虚情假意中久了,乍然来到朔北这种地方,虽偏又苦,却有身心舒适之感。 他此次出来晃悠,不过是觉得太闷,遇见这位阮姑娘,倒是一桩意外之喜。 阮驹皮肤不白,比起宫中的女人要黑上许多,与这林子倒是相得益彰,自然又可爱;她着的是粗布的衣裳,不漂亮,却有种隔开世俗的纯净感,浑然天成的东西和浑然天成的人放在一起,很是动人,见到第一眼时,他就被吸引了。 馒头被放在眼前,他却没看馒头,只顺着递东西的手臂望向递东西的人。阮驹见他望过来,没有宫中女子般的羞涩情态,反而直直地看向他,只是颊边那一点点透出来的红晕出卖了她。 “我说的,分你一个。” 馒头蒸得不好看,吃起来也不软乎,阮驹看他勉强下咽的样子,很是可惜,“早知道不与你了,白白地浪费了这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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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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