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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马,岑安脚底触及地面竟有些颤抖,双腿发软,他索性直接躺在草丛上大口喘气,脸上还带着极度兴奋后的红晕。 付迟下马后,轻轻抚摸着踏浪的背,随后在它的屁股上拍了两下,示意它自己去玩会。踏浪甩甩尾巴,走出几步开始低头吃草。 它洁白的毛发在大片的绿色中显得尤为亮眼,踏浪原本就长得高大健硕,姿态优美,此刻的悠闲模样更显气度非常,宛如天马下凡。 岑安忍不住问道:“踏浪几岁了,我坐一圈都累得不行,它咋精力这么好。” 付迟叼了根狗尾巴草,走到岑安身旁坐下,回道:“它今年正好十岁,正值壮年。” 岑安恍然,:“难怪了,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踏浪是你看着在长大的,它是你的第一匹马咯,怎么得到的?寨中其他马不是黑的就是棕的,它这一身雪白怪好看的。“ “十三岁那年,父亲出去打猎,回来时带回来一匹母马,他说这匹母马当时被一群鬣狗围攻,岌岌可危,父亲便出手救了它,那马便跟着他,回来才发现母马的肚子鼓鼓的,猜测是怀孕了,没多久果然产下了一匹小马,就是踏浪。 踏浪的母亲明明是一匹棕马,而踏浪一生下来却是通体雪白,我当时就被吸引住了,父亲便把它交给我,让我好好照顾。我那段时间几乎跟踏浪形影不离,好几次我都跟它一起睡在马厩。一段时间下来,我发现踏浪不仅没长大,反而越瘦小了。 我便跑去问父亲,父亲说,我每天晚上跟踏浪睡在一起,它母亲不敢给它喂奶,没有营养,自然长不大。 我听了之后再也没有跟踏浪睡过,它也渐渐长大了,只是好景不长,踏浪的母亲因病死了,那段时间它很消沉,我就天天带他来这吃草、奔跑、喂它胡萝卜”他说到这儿笑了笑,又道:“说起来,踏浪几乎是从小被我用胡萝卜喂大的。” 岑安也笑了,略带遗憾道:“真有趣,我咋就没早点遇到你们呢。我小时候一个人可无聊了,天天被我爹抓着背书练字” 付迟回头看着岑安,道:“现在遇到也不晚,以后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认真,岑安又想到了书上的一句话: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原话是啥不记得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意思。 不知是不是太阳太大的缘故,晒得岑安额头面颊都发烫,他别过脸去,伸手挡住上半张脸,尽量放平声音道:“好啊,那你有空就教我骑马吧。” 付迟道:“好。” 岑安又问道:“你骑马也是你父亲教的吗?” 等了一会,却没有听到回答,岑安抬起手,却见付迟眼睛望向远方,似乎在回忆曾经一段快乐的时光,过了一会,他道:“是啊,是我父亲教的,那时候他也像这样,坐在我背后,将我搂在怀里,带着我在草原上奔跑。 我学会独自骑马的那天,他非常开心,喝了好多酒。我记得他当时拍着我的肩膀说他很欣慰,说我骑马和剑术都比他小时候优秀,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他。 我当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直到后来他喝醉了,吐露了深藏心底的一件憾事。我知道,他应该是想将那份未竟的志愿托付于我。只是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第二年在一次意外中失血过多,去世了。” 他说完之后便沉默了,岑安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安静,踏浪站在不远处,估计是已经吃饱了,气定神闲地站在阳光下闭目养神。 半晌,岑安道:“付迟,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有件事我没告诉你吧,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好奇怪啊,明明就没有见过,为啥会有这样的感觉,你呢?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感受?“ 知道他是故意转移话题,付迟笑了笑,道:“我第一次见你,第一眼是觉得非常可爱,脸蛋圆圆,眼睛大大,像个汤圆。相处久了,又觉得话比较多,总是能干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性格像个女孩子,喜欢哭,一哭眼睛红红的,却也很好哄,一个动作就能哄好” 岑安睁大眼睛,眨了两下,疑惑道:“你说的确定是我吗?” 付迟没答,只是温柔的看着自己某一处。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岑安看到自己抬在上方的手,因为袖子垂下原本被覆盖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而手腕之处,正好有一道不大不小的月牙形状的疤痕。 岑安伸手摸上去,解释道:“这个是小时候过年放鞭炮,不小心烧的。” 付迟道:“还痛吗?” 岑安笑道:“早就不痛了,其实这个疤怎么来的我都没印象了,还是听我爹说的,他说我当时哭的可伤心了,不过伤心的理由不是因为痛,而是担心会留疤,不好看,你说我是不是特傻。” 付迟道:“是啊,傻乎乎的。不过,担心的也并非无道理,居然留了这么大的痕迹” 岑安却将手伸得高些,手腕处弯起,道:“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像一轮弯月,它一点都不丑,我觉得这是上天赐给我得礼物,独一无二,别人想要都没有呢。” 付迟道:“那就让他当你的守护神,守护你一辈子无忧无恙,常乐安康。”
第13章 相知3 劫持 两人直到日落西山才踩着夕阳的尾巴回到寨中,一见到两人回来,吊瓜立马从厨房摸出几根胡萝卜就要喂给踏浪。 也许是真饿了,也许是一天没吃过于想念胡萝卜的味道,踏浪没有拒绝,一口咬过咀嚼起来,吊瓜道:“看你俩把踏浪累得,都不挑人了。”又温声对踏浪道:“慢点吃,别噎着,厨房还有很多,都给你。” 他谨慎的没有伸手去摸踏浪,而是一根一根投喂,慧娘要过来帮忙,被他拒绝了,难得的遇到踏浪这么乖顺不排斥他了,他当然得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一番了。 小树苗从门口伸出个小脑袋,岑安眼神扫过去,她慌忙将头缩了回去。岑安勾起唇角,喊道:“小树苗,别躲了,我都看到你了,快把你的作业拿过来,说好的我要检查。” 好半晌,那绑着两个辫子的小脑袋才重新从门后探出,小树苗手里拿着书,很缓很慢的朝这边移动,每一步都走出了千斤重势。 她将书抱在怀中,岑安伸出双手,小树苗不情不愿的将书递给他,岑安翻了几页,道:“你抄写的字呢?” “书里夹着呢” “哪呢?没看到啊” “就书第一页后面这个。” 岑安重新翻回第一页,怀疑道:“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像一只猩猩拿着一把刀,又像是一棵树上长了个大蘑菇的这幅画一样的东西吧。” 小树苗拘谨的点点头。 岑安差点脚底一滑,摔了个人仰马翻,他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这是你练的字?”小树苗又点点头。付迟伸头过来瞅了一眼,评价道:“是丑了点,好在笔画正确。” 岑安看着他,眼睛瞪得像个西瓜,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手拉过一个,将两人拉进自己的房间桌子上,坐下。 然后给每人一张纸和笔,道:“来,你们俩把这张纸上的这个东西重新写一下。” 一盏茶后,岑安一手拿着一张纸,看着两张纸上相同七拐八扭,丑到仓颉都认不出的文字,看向右边的付迟道:“付迟,你说你刚才写的是啥? 付迟轻咳一声,道:“人之初,性本善。” 岑安又看向左边的小树苗,道:“小树苗,你写的是啥?” “人之初,性本善。” 岑安扶额,忍住没有笑晕过去 他指着付迟,问:“所以你的字是这个大哥哥教的?” 小树苗点头。岑安竖起大拇指,“果然名师出高徒,不能说十分相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付迟挠头,摊手道:“我从小就不擅长写字,总是练不好,我爹说,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把剑术武艺练好就行了,字会写就行,写那么好看干嘛,又不去考状元。” 岑安道:“就算不考状元,但至少也要写的让人看懂。” 小树苗道:“我看得懂啊,大哥哥写的。” 岑安道:“嗯,他也看得懂你的,你俩也只有互相看得懂。” 付迟和小树苗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岑安直接拍板道:“以后你们两个,晚上吃完饭后,都来这练半个时辰字,我看着练。就从今天开始” 岑安重新拿来两张新的空白纸,两人抓起笔就写,岑安在边上看着两人,越看越觉得哪里怪怪的,突然,他反应过来了,两个人握笔的姿势就是错的。 握姿都错了,字能好看到哪里去,他连忙上去一个一个纠正。 纠正过来之后,总算看上去正常多了。 岑安道:“先从名字开始练吧,不仅要握笔的姿势正确,坐姿也得注意,昂首挺胸背坐直,打开肩膀稍低头。”话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 慧娘站在门口唤付迟,见他回头,便招了招手。付迟道:“应该找我有什么事,我去看看,等会回来继续练。” 岑安点头,便专心去看小树苗的字,纠正了姿势后,小树苗的字虽然依旧不忍直视,至少勉强能看懂,岑安上手握住她握笔的右手,带领着笔势游走起来。 两人合力写出来的字,果然好看多了,小树苗兴奋道:“哇,你看,跟书上的字一样好看了。”岑安笑道:“哪有那么夸张,要跟书上的一样好看,还得练上几十遍,不过已经进步很大了,练字除了要会写,还要知道它的意思,比如你的名字小树苗,我猜应该是想让你茁壮成长,由小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小树苗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当初大哥哥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岑安道:“你的名字是大哥哥取的?” “是啊” 这时,付迟从外面进来,重新坐回位置上提笔练字,岑安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花香,这个香味之前没有,从付迟进来之后才有。 岑安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却见付迟腰带上果然多了一个香囊。 这个香囊做工精美细致,上面用金线绣了两朵莲花,栩栩如生,活色生香,一看就是出自温柔贤惠的女子之手。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送的了。 突然之间,岑安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他站起来,对两人说道:“你们继续练着,保持现在的姿势,我出去透透气。” 他说完走出了房间,抬头仰望天空,看到了满天繁星,一闪一闪,照亮了漆黑的夜空,预示着明天又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吊瓜蹲在马厩边上,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还是唱着什么。踏浪闭着眼睛,侧卧在一堆草垛上,明显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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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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