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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道:“不会吧,这龙霸天那小子好这口?这白皮嫩肉的有啥好的,长得还没我家老四好看,是吧?” 众人纷纷大笑道:“是啊。” 老四道:“还是打嗝好看,英勇霸气又雄姿威武。” 众人又道:“对,还是老大最好看。” 老大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抬手挥了一鞭子在马屁股上,道:“走,回寨中喝酒去,老四,带上这书生。” 于是,几十匹马在岑安周围扬蹄长嘶,绝尘而去,岑安被迫吃了一嘴灰尘,还没来得及吐掉,就被一只大手捞起,整个人如同一扇要被拉到集市上卖的猪肉面朝下横趴在马背上。颠簸中,岑安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抖出来了。 上半身整个悬空垂在马背上,目眩头晕,马背上的骨骼又一下一下顶着胃,岑安整个人难受极了,说不出一句话,他举手抗议想换个姿势,却直接被无视,马跑的更快了。 岑安简直欲哭无泪! 在经历了长达一炷香时间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摧残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岑安被拎下马,全身上下的骨头跟散架了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他瘫坐在地上好一阵子,才渐渐恢复了一些,这才有心思察看起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些汉子们下马之后,径直走进了一个很宽敞的屋子,谁也没有去管岑安。 几个脸色蜡黄的妇人过来将汉子们的马牵到马棚去喂草。她们一个个神情麻木,不苟言笑,只是僵硬的干着手上的活,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岑安干脆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坐在地上,以免惊扰屋内的人。他小心翼翼的打探着四周。整个山寨依着山势、树隙胡乱搭建,毫无章法,歪斜的木板房、夯土的窝棚,甚至直接利用的山洞。 空地、屋檐下到处都是生活与暴力的残迹:劈到一半的木柴、生锈的断刀、散落的箭矢和倾倒的酒坛。一切都遵循着‘用完即弃’的短暂原则。 也就中间这座正屋看上去正常些,宽敞些也干净些。 此时正屋中传来杯盏的碰撞声和汉子们豪迈的欢呼起哄声。不用看也知道里头喝的兴致正高,岑安巴不得他们多喝点,喝到不省人事最好。 这时,岑安注意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插着一根杆子,杆子上缠着一块破损的红布,上面貌似写了字,岑安伸出手,撩起红布一角摊开,虽是陈旧褪色,岑安还是辨认出了上面的三个字:黑熊寨。 黑熊寨这三个字岑安并不陌生。
第15章 相知5 黑熊寨2 大街小巷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不是谁谁谁干了什么好事,谁家升了官发了财,比起别人的成功,大家好像更乐于听到谁谁谁家倒了大霉,谁家破了财遭了灾。 就比如岑安曾听到过的几个人对话“听说了吗,河间张老头家的闺女前几天莫名其妙失踪了” “竟有这种事,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诶,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他家闺女去探望姑妈的途中被人掳走了。” “这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这么猖狂。” “猖狂?你要知道是谁干的,就不会这么说了。” “难道其人还大有来头?快和我们说说怎么回事” 这人故作高深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道:“你们可知她是在哪被掳走的?西山头啊。外人不知也就罢了,咱本地人谁能不知,西山头住了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劫匪恶霸。我一个大老爷们没事都不敢走那条道,她一个小姑娘为了抄近路,竟然想到走那,胆子真是大。” 另一人恍然道:“你是说她是被黑熊寨掳走的,那就难怪了,据说黑熊寨整个寨子都是男人,个个力大如牛,其寨主熊金彪更是有拔山扛鼎之能,他一顿饭能吃下一头牛。” “这么能吃,也不怕撑死。虽说龙霸天是恶贯满盈,但也从未听说过掳掠妇女的,这熊金彪打劫就打劫吧,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简直丧心病狂”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惹不起。也就可惜了张家闺女,模样端庄秀气,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倒便宜了那群畜生。” “咱普通人惹不起,那老张头就不知道报官嘛,让官差去将人找回啊。”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像张老头家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几年前隔壁县也有一户人家发生过类似事件,不过不是劫人,而是劫财。那户人家祖孙几代从商,靠贩卖药材发家,在当地算得上一大户。有一次押送药材途径西山头,被一伙突然窜出来的蒙面大汉拦住,不仅将人家药材洗劫一空,连身上穿的稍微昂贵点的衣衫都给扒了去。那人蓬头赤脚回到家中,越想越气,斥巨资请出县太爷派了四五十人上山围剿。 结果连人家门都没摸到,就被早已得到消息,埋伏在半山腰的土匪们拦路杀出。这些人不愧是吃得多长得壮,打架一个顶十个,不大一会儿功夫,带上山的官差们就伤残一片,倒的倒,歪的歪,被一个扛两个的驮着下了山。 经此一事,各地县太爷都心照不宣的不愿插管剿匪一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除非朝廷派兵镇压,不然就是上山找死。活得不耐烦了。所以不是老张头没报官,而是报官没报一个样。” “可怜老张头两口子,有冤无处诉,有苦说不出,只能自己窝在家里悲痛欲绝。” “真是可怜可悲” 这些人嘴上说着可怜,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漠然。仿佛谈论那些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苦难,便能填补他们自身生活的苍白与平庸。 类似的关于黑熊寨的消息并不多,是以岑安自己也不免纳闷起来:明明黑熊寨的行事作风更像传统意义上的土匪,打家劫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反观龙虎寨,大多数时候靠的都是自给自足,劫也劫的是乡绅恶霸。可为何龙霸天在民间的恶名传唱度远高于熊金彪。 岑安想不出个所以然,转头看向那三个还在劳作的妇人,心想:这些估计都是被熊金彪掳上山的良家妇女,难怪一个个都面如死灰,毫无生气。整天待在这样一个乌烟瘴气,环境恶劣的地方 ,与这样一群让人闻之色变的糙汉为伍,还能有生气才怪。 又坐了会,岑安感觉自己的双腿发麻,似有万千蚂蚁啃噬,颇为难受,他勉强撑着地面站起,跺跺脚,才刚抖了两下,只听屋内熊霸天的声音传来:“书生,进来。” 四个字,铿锵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之意。岑安心中懊恼不已:干什么非得抖抖腿呢?等他们喝趴下醉糊涂了,随便怎么抖都行。 里面的人见岑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纷纷探头过来,有几个的腿已经往外探了一步,仿佛岑安再不过去,他们就要出来拎人了。 被人拎着走的滋味可不好受,也不美观,岑安可不想尝试,于是他迈开步子,主动朝屋内走去,左脚刚踏进门槛,一股夹杂着汗臭味、酒精味、血腥味、发霉味以及其他说不出来的难闻味道扑面而来,简直让人窒息。 岑安左脚本能撤回,却被几十双眼睛虎视眈眈盯着,老四不满道:“快点,磨蹭啥”。岑安朝屋外深吸一口气,憋住,双脚重新踏入屋内。 前面说过,这间屋子是整个寨子看上去最宽敞最干净的。现在看来,最宽敞是毋庸置疑的,最干净,却是有待考证。 屋子的尽头摆放着一张颇为宽敞的木榻,枕头被子俱全,只是布料被陈年的污垢重新包了一层浆,看不出原本颜色。沉重摊在那,没有了原本的蓬松,仿佛一块僵硬的疙瘩。很难想象这样的被子盖在身上是怎样一种感觉。 四面墙上挂满了各种野兽皮毛,有的已经风干,有几片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血,地面上已经凝结成一滩,几只苍蝇围着打转,墙面上也到处留着新旧不一的斑驳血痕。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长的方形桌凳,几十个人坐在上面围成一圈喝酒,地上随处散乱的酒坛,脱下的鞋袜,储物用的瓷瓷罐罐,零散的堆满了偌大的屋子,一眼望去,满目疮痍,一片狼藉,无处下脚。 岑安明明憋着气,胃里依旧止不住的翻江倒海。 熊金彪瞅了一眼,道:“愣着干啥,过来呀。” 岑安一口气还憋在肺里,脚下避开四周障碍,行至桌子跟前。 熊金彪将一酒坛子往前一推,道:“喝点?” 岑安连连摆手,后退,却被离他最近的老四用力一拉,岑安一个踉跄,鼻尖一松。 原本憋的有多狠,现在吸得就有多猛,猝不及防将屋内的空气吸了个彻底,那酸爽的味道呛得岑安眼泪都飚了出来,俯身剧烈咳嗽起来。 老四睁大了眼睛,道:“我,我就是轻轻一拉,你别讹我。”震惊之下,居然连口音都消失不见,说话都正常了 岑安摇头,百咳之中勉强从牙缝中漏出几个音:“不,关,你,事。”他又手指指酒坛。众人明白了:原来是不想喝酒。 熊金彪道:“不喝酒就不喝,哭啥,来,吃块鸡,没有骨头的。” 岑安刚好止住了咳嗽,一抬头,正好对上熊金彪筷子夹过来的一块肉,这块肉呈金黄三角形,油光锃亮,尖端部位一个黄豆大小的圆孔,圆孔周边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疙瘩,几根没拔干净的绒毛焉哒哒的附在表面,确实是没有骨头,因为这是一块 鸡 屁 股 岑安再也忍不住了,跑到屋外疯狂的呕吐起来,可胃里又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吐的,只一个劲的干呕。 屋内几十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为何一块肉能激起他这么大的反应。 熊金彪一脸茫然,道:“他咋了?”众人摇头。此时老四却是突然想到了啥,嘟囔着:“食欲不振,恶心干呕,浑身软绵无力,这不是,”他突然拔高声音道:“这不是怀孕的症状嘛,大哥,他是不是怀孕了。” 熊金彪的第一反应是:“老四,你口音好了”随即又点头道:“你说的好像有道理,我娘说她以前怀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症状。”他朝屋外看了一眼还在止不住干呕的岑安,思索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冲老四道:“你去把他扶进来,等等,温柔一点。” 岑安吐得头晕眼花间,感觉自己的两只手被另外的两只大手,一左一右的搀住,扶着自己进屋,又一次呼吸到这难以言状的气味,岑安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瘫软无力中被按坐在一张椅子上。 熊金彪啧啧不满道:“身子骨太弱了,还不愿意吃肉,胎儿跟着你也是受罪。” 岑安一愣,腹诽道:什么胎儿? 熊金彪扭头转向身边老二问道:“你之前说龙霸天娶了白面书生,什么时候的事?” 老二略一思索,道:“也没多久,就半个月前的事吧。” 熊金彪:“这么说,你到龙虎寨也有半个月了?居然连地界都搞不清楚,你都这样了,龙霸天那小子还打发你出来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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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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