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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有霍顿将军坐镇前线。老爷子资历深,手段硬,对当地形况了如指掌,对周边蛮夷极具威慑力,他那面旗竖在那里,就是一种震慑。所以那时候,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总体局面可控,对方都不敢有太大动作。 但是两年前,霍顿将军以身体年迈、力不从心为由,告老还乡了。” “难怪了。”岑安将双手放在外面又觉得有些凉,便小心翼翼将手放回去。 同时心中奇怪,这些消息,对于身处偏远山村的人来说很难得知,寻常人家,和平年代谁会莫名其妙去关心一个老将军是否在任,岑安不知,而身处大山中,消息更为闭塞的付迟应该更不知才对。 可是,岑安有种直觉,付迟知道的远远不止这些,他问道:“英雄迟暮,虽然让人惋惜。可是,按理来说,霍将军走了,朝廷理当调遣或者提拔一位同样有威望的将军驻守南境,此人就算逊色霍将军一截,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付迟道:“朝廷确实派驻了一人顶替霍将军之位,你可知是什么人?” 他虽未言明,语气却带丝丝讽刺。岑安猜测道:“难道是一位声名不显,碌碌无功,难堪此大任的将军?”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冷笑,付迟道:“若是如此,倒也还好。这位新上任的将军姓沈名见,我查过这个人的资料。 此人被派驻到南境前就是一名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整天流连于秦楼楚馆,混迹于赌坊酒楼的纨绔子弟。让他游湖泛舟、行酒令掷骰子是一把好手,若是让他带兵打战,冲锋陷阵,他怕是连刀都提不起来。” 比起好奇付迟怎么会专门去查这个新上任将军的底细,岑安更惊讶于朝廷做出的这个骇人的举动,他愕然:“这样的人到底怎么被提上来的?岂非过于儿戏。难不成他有其他什么方面的过人之处” 付迟道:“的确是有过人之处,他乃是当朝户部尚书沈渡的亲侄子。” “......” 的确过人,后台过人 岑安心中暗自感慨:真是不管什么时候,后门的这条捷径永远不乏其人。 可是这后门走的太离谱了,让一个连沙盘都看不懂的人去镇守一方,指挥打仗,这离谱程度丝毫不亚于扶一个搭台唱戏的戏子当皇帝,这不是自坏根基,自毁长城嘛。 岑安实在不能理解,道:“就算是户部尚书想要提拔自个人,但是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就没人出来反对吗,当今圣上居然也答应了?” 付迟道:“这也不难理解,官小的管不了,平级的也不愿当这个出头鸟。至于圣上为啥会同意,因为天高皇帝远,到达他眼前的奏折早就被层层筛选,层层润色,所谓‘实情达天,十不存一’明明是一个啥都不会的饭桶草包,到了他耳中就摇身一变成了个熟读兵书精通十八般武艺的少年天才,他哪里知道,在他脚下,真实的边境是什么样子的。当今皇帝早已被这些年的太平假象蒙蔽了双眼”
第29章 相伴4 搭棚施粥1 最后一句话,当真是大逆不道,好在两人缩在被窝,交流的声音都是仅有彼此才能听到的悄悄话。呃,或许旁边的隔间竖起耳朵听,也能听到些,不过,岑安想:他爹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聊,大半夜不睡觉,竖起耳朵听墙角。 这时,岑安又想到一个问题:“若是我们这位户部尚书大人真想提拔他侄子,为何不在京都某个一官半职,而是派去这么危险的边境。” 付迟道:“沈见这种整天出现在大街上的花花公子,肯定在京都风评极差。明晃晃的授予官职,难免落人口舌。调去边境就不一样了,一来可以挣军功,搏名声。二来,几年边境生活,不仅能磨磨性子,还能淡出人们视线,可以让大家渐渐忘了那些负面评价。过个三五载再找个由头调回京都,到时候加官进爵也师出有名。 在他们看来,国家繁荣昌盛,国富民强,周边这些弹丸小国,宵小之辈哪敢进犯,军中走了个霍顿,多的是能带兵打仗的部下,插个人进去占个头衔,无伤大雅。” 毕竟身处安逸日子久了,人都要麻痹大意的。 所以就是为了这么一点私心,让整个南方边境处于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之下,让祖祖辈辈生活在南方的百姓背井离乡,走上了漫长的流亡之路。 上位者的一句话,一个决定,受苦的终究还是黎民百姓 岑安无声叹了口气,既是痛心又是无奈,为有家不能归的流浪者痛心,也为自己心余力绌而感到无奈。 这番交谈过后,被子里的两个人俱是久久无言,这次倒不似之前因为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而是心情皆为沉重不愿意开口说话了。 月上梢头,一抹银辉调皮地跃上窗子,落入房间。 借着这抹光亮,岑安侧头望去,付迟睁着眼望向床顶,眉头微蹙,若有所思。神情和轮廓线条都是冷的 这是岑安从未见过的模样! 岑安脱口道:“辰远” “嗯?”付迟付迟从沉思中转头,却是带上了微笑。 岑安也笑了,道:“早点睡吧” 第二天醒来,另一侧已经空了,岑安起床,四下都没有见到付迟的身影。厨房那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岑安踏入厨房,岑知言正在热油摊饼,桌子上的盘中放着几张刚刚摊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煎饼,他拿起一块,随意咬了一口,道:“爹,看到付迟了吗?” “他回寨中处理点事。”岑知言头也不回道。 岑安却被他吓了一跳。 这个真是正常人能发出来的声音吗?隔壁王大娘家养的鸭子叫声都没这么沙哑。 岑安绕过去看他爹的脸,只见岑知言眼袋浮肿,面容憔悴,眼中隐隐透着血丝。一整个的无精打采,形容枯槁。 岑安忙接过他手中的铲子,一手扶着他的胳膊,惊呼道:“爹,你没事吧,怎么一晚上变这样了?” 岑知言一把拍开他的手,抢回铲子,呵斥道:“大惊小怪的干什么,就是没睡好,别整的跟我要归天了一样。” 岑安还是不放心道:“真的只是没睡好,不是哪里有毛病?” 岑知言瞪他。 岑安连连改口道:“我的意思是,真的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你一定要跟我说,我去给你找大夫。” 岑知言凉凉道:“我有心病。” 岑安一愣:“什么?” “我生了个不开窍的儿子” 岑安:“......” 他道:“别开玩笑爹,不过为什么每次我回来,你都睡不好。” 不问还好,一问感觉岑知言好像更生气了,一开口胡子都吹起来了:“还不都是被你气的。” 岑安实在是冤,明明昨天晚上岑知言来换被子还是好好的慈祥老父亲,那时到现在两人总共才说过两句话吧,怎么又变成自己气得他睡不着了? 为了不把自己唯一的亲爹气死,岑安当即调转话头,道:“爹,付迟他怎么突然间回山寨去了,连早餐都不吃吗?昨天没听他说呀” 岑安心想谈论的话题是付迟,他爹总该高兴了吧! 然而世事总事与愿违,岑知言的确没有再责骂他了,而是直接挥舞着铲子要来揍他,岑安脖子一缩,仓皇逃出厨房,路过桌子时,顺手将盘子一并揣走。 岑知言惦记着灶上锅,并没有追出来,岑安索性蹲在院子角落里,慢悠悠将饼子吃完,盘子放厨房石阶上,朝屋内喊了句:“爹,我吃饱了,你烫的饼还是那么好吃。” 屋内岑知言似乎哼了声。 岑安踱步出了家门。 他原本是想去找吊瓜,走到半路,看到王大娘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前,手里拿个针线,准备缝衣服。 她对着太阳,眼睛眯成一条缝,穿了半天,硬是穿不进去。岑安走过去,蹲在她对面,接过针线一下就穿好了。 看着穿好的针线,王大娘乐的跟个孩子一样, 拉着岑安的手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等着,我进去给你拿东西吃。” 岑安拒绝道:“不用了,大娘,我还要去找吊瓜。” 王大娘却是坚持。等她进屋再出来,手里多了一把糖。她将糖全部塞到岑安口袋里,才满意了,道:“好了,带去和吊瓜一起吃。” 岑安哭笑不得,还把自己当小孩呢。 他剥了一颗,扔进嘴里。 真甜! 岑安走到吊瓜家,一个年纪稍大,身穿粗衣的妇女正奋力着洗衣服,正是吊瓜娘。岑安在大门上敲了两声,探了个头进去,问道:“婶子,吊瓜在吗?” 吊瓜娘抬头,道:“吊瓜早上出去了,说是要去帮忙搭棚子” “搭棚子,去哪搭 棚子?” “好像是你们昨天回来的山道那里,哦,对,他说如果你要找他,就到那去找。” 道了谢,岑安走在路上,心里越发纳闷:一大早,付迟回了山寨,吊瓜去了山道。搭棚子?在那搭什么棚子? 带着疑问,岑安越走越快。 迎面再遇到几波从南方逃来的难民,却不像昨天那般头重脚轻,双眼发直,没有生气。他们好像补充了体能一般,不仅走路带劲,沿路还谈笑风生,岑安从边上路过都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类似于“真是好人,跑来这荒郊野岭干好事,绝不是做做样子搏名声的。” “世界破破烂烂,却总有人缝缝补补,好人会有好报的。” “这年头不为名不为利,真心只想做好事的额,真是不多,何况是一群这样的少年,我们也算是走运了。” “幸好遇到他们,不然我真要饿死在路上了,我刚才一口气喝了两碗粥,他们还给了我两个烧饼路上吃,我当时感动的都快哭了。” “行了,眼泪擦擦吧,好好活着,不要辜负这份善意。后面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 这些声音一一被岑安听进耳中,他走得越来越快,终于远远看到了道路得一旁支了一个昨天还不存在得简陋凉棚。 一个小摊,一张小桌,几个少年,如此简陋,却又如此举足轻重。 吊瓜正在搅动一口大锅,浓浓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视线,岑安走过去,道:“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怎么没人通知我。” 方旭将一个面团放入铁锅摊铺,闻言抬头,淡淡道:“等你起的来,人都饿死了。”吊瓜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站在方旭旁边揉面的少年也抿着嘴,肩膀很可疑的一抽一抽。 岑安扶额,刚想要辩解几句,就听身后有人唤道:“子悠。” 付迟和两名少年,推了一车粮食过来,走到岑安面前:“我还想运完这趟去找你,你怎么来了?” 岑安道:“起来你就不见了,去找吊瓜,他娘和我说来这儿找,就来了。你怎么想到在这搭个棚子施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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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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