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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着那条道走,果然来到了一座独木桥处,孤零零的一截断木,横亘在水面上。水面平静,无波也无风,断木很长也很粗,上面一层还被人去皮削成了平面,虽没有路面好走,却也不难走。岑安着袜踩在上面,稳稳当当过了桥面。 再遇岔路,岑安果断选择了右边的小路。一路兴致盎然,丝毫不觉得累。抱着马上就要到家的期许,岑安在这条小道上走了差不多一炷香,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刚才的路上,也是这样差不多三尺宽的羊肠小道,但两侧灌木稀疏,能看清四周,视野还算开阔。眼前这条路,越往前走,树木越茂盛,间隙被杂草填满,密不透风。凌乱的枝叶从两边向中间延伸,挡在前进的路上,岑安不得不腾出一只手一路拨开。光是这般倒也没什么。 好死不死,岑安想到了白天看的书中黄生也是在这样的场景下遇到那间破庙。
第7章 相识7 下山 一样的荒山野岭,一样的深更半夜,一样的皓月当空,一样的孤身一人,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岑安只觉得四周黑黢黢的密林中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窥视他,尾随他。不用特意思考,双腿已经自发而动,风一般地在林中狂奔起来,被沿路的枝叶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他也顾不上了,脑海中只剩一个想法:赶紧离开这里。 就这样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来到了一片空地。在这个位置,已经隐隐能看到 庄房屋的影子了。岑安立在原处,四野寂寂,他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心想:以后打死也不走夜路了。尤其是山里的夜路。 又走了半炷香时间,岑安听到了狗吠声,要是以往,他肯定会担心被狗追着跑,而此刻听到他却是很安心很庆幸,如同劫后余生般开怀地笑了。如果真有狗追到他面前来,说不定还会被他抱起来抚摸。 进了村,岑安轻车熟路便找到了家门,轻轻将院门推开进入院中,堂屋大门紧闭,室内漆黑一片,岑安推测此时估计到了后半夜,岑知言已进入深眠状态。 他站在门口敲了敲,等了片刻没反应,又敲了敲门,还是没反应,他不敢太用力,怕吵到邻居,于是踱步到岑知言房间窗口边,轻唤道:“爹,爹,快起来开下门,你儿子回来了”如此重复好几遍,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动静。岑安纳闷道:睡得这么死? 没法子,房间进不去,只能将就到厨房睡一宿,厨房门没上锁,他将两条长凳拼凑在一处,直接躺了上去,一夜下来,已是精疲力竭,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睁开眼睛,差点被眼前一幕惊得从凳子上摔下来。 只见岑知言就站在头顶上方,头发凌乱,眼底乌青,双眼充血,满脸怨气的直挺挺瞪着他。岑安先是一惊,随后心头一热,直接忽视对方那幽怨的目光,张开双臂抱住了岑知言,感动道:爹,爹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才一天不见你都憔悴成这样了,是不是儿子不在,你茶饭不思,觉都睡不好。自己折磨自己” 岑知言一把推开岑安,皮笑肉不笑得扯了扯嘴角,森然道:“是,是,我茶饭不思,睡不着。”他说到‘睡’字时,岑安直觉地后退一步,下一秒岑知言背在身后的手中抽出一条树枝,恶狠狠朝岑安屁股挥去,岑安哪敢耽搁,连连躲开。 两人围着餐桌你追我赶,岑安举手求饶道:“爹,爹,你别打了,疼,好疼啊”岑知言冷哼一声:“痛个屁,都没打到你” 岑安道:“不是屁股,是脚,脚好疼。” 岑知言停止挥动树枝,朝他脚下看去。那双原本白净的袜子,此刻污浊不堪,脏垢中隐隐能见到有血迹渗出。 赤脚跑了那么远的山路,别说石子木枝了,路上没被毒虫蛇蚁咬伤就不错了。岑安见岑知言放下树枝,不再揍他,直接坐在凳子上,要将袜子脱掉,这一扯,还没成功,脚后跟处的伤口血液凝固,将袜子和皮肉黏在一起了。 试了几次脱不下来,岑安一咬牙,用力一扯,痛的他倒吸一口凉气,那凝结的伤口生生被扯掉了一小片皮肤,鲜血流出。 岑知言看着那双白皙纤细的脚变得青一片紫一片,红肿交加,现在又被这鲜红的血液添了几分颜色,眉头紧皱,沉声道:“逃跑不知道穿上鞋子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就这么不懂爱惜?”岑安正低头清理伤口,闻言,弱弱辩解道:“穿鞋不就知道我逃跑了嘛。” 岑知言将树枝甩在地上,大步出门去了。岑安以为他被自己气跑了,专心清理伤口来。不多时,岑知言去而复返,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岑安,绷着一张脸,一句话不说,往灶台那边忙活早饭去了。 岑安接过瓷瓶,将药水敷在伤口处,望着岑知言的身影,小声嘀咕道:“嘴硬心软”。 饭桌上,岑安盯着对面岑知言的脸,问道:“爹,我不在家你干嘛去了,怎么脸色这么差,像是老了几岁,不会真是想我想的吧” 岑知言拿筷子敲了凑过来的这个脑袋,吹胡子道:“你还好意思说,昨天半夜,我睡得正香,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断断续续的,等我坐起来打算去查看,那声音又不见了。紧接着窗外出现一个黑影,幽幽扒着窗户喊爹,我以为遇到了什么山精鬼怪,害得一晚上不敢睡,瞪眼到天亮。” 岑安道:“你就真没想过是你儿子回来了?” 岑知言道:“我哪知道你小子现在胆子这么大了,小时候关灯不敢一个人睡觉,现在居然敢一个人摸黑走山路了。” 岑安搔搔鼻子,小声嘀咕道:“再来一次也不敢了。” 两人吃过早饭,岑安搬了把椅子,闭眼躺在院中晒太阳。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少年,这少年大概一十有六,五官清秀,唇红齿白,一头乌黑长发一丝不苟束在头顶,活脱脱一个俏皮少年郎模样。他在门口看到躺在椅子上的岑安,顿时眼前一亮,连蹦乱跳奔到岑安面前,将手中拿着的一串冰糖葫芦递过去:“岑安,你回来啦,吃山楂。” 举止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稚气。 岑安双眼眯开一条缝,懒洋洋道:“不吃,酸牙。”少年一听,又从兜中掏出一把瓜子,“那你吃这个,不酸。” 岑安一看,乐了,坐起来道:“吊瓜,你咋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把吊瓜子,就这么喜欢吃你的同类,嗯?” 吊瓜拍拍手掌,继续啃糖葫芦,一边抽空答道:“我不吃同类,我娘喜欢吃,我随身带着给她吃的,她干活累了,我就给她吃一些,生病不舒服我也给她吃些,好得快。” 岑安摸摸他的脑袋,称赞道:“真是好孩子,你娘没有白疼你。”吊瓜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满道:“不要摸我的头,我娘说会长不高的。” 岑安又将手放上去道:“怎么会,你是我摸着头长大的,现在不也长这么高了。”吊瓜躲开,口中含着糖葫芦,鼓鼓道:“不行,不准摸。” 岑安又躺了回去,无奈道:“吊瓜长大了,不好骗了。”吊瓜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道:“别睡了,去放风筝。” 岑安继续躺着不动道:“我现在是个伤患,放不了” 吊瓜不理,继续拽他,“你前天答应我的,昨天找你你不在,岑伯伯说你走了,不回来了,我伤心了一整天,你要是走了,我就没有朋友了。” 这倒是真的,因为某些方面的原因,附近的小孩子都不愿跟他玩,以至于吊瓜从小就跟在岑安身后,像条小尾巴一样。可以说,岑安真是他从小玩到大唯一的朋友了。 话题有些伤感,岑安安慰道:“我走哪去,这里是我家,怎么可能不回来。”话音刚落,一条帕巾迎面飞来,正好盖在他的脸上。岑知言远远道:“家什么家,赶紧把脸擦了回山上。” 岑安坐起来,一边擦脸一边朝岑知言竖大拇指,道:“爹,你扔的真准,儿子佩服。”岑知言道:“少油嘴滑舌,洗完赶紧走。”岑安抬起他缠满绷带的双腿,委屈道:“您就算赶我走,也得等我脚好了吧,我这个样子,走不了。” 岑知言还没说话,吊瓜急了,道:“岑伯伯,你为啥要赶他走,他要去哪,我也要去。”岑知言摸摸吊瓜的头,一脸慈祥道:“好孩子,你子悠哥哥从此有了新家,他得回他另一个家,不能一直住在这儿了。” 吊瓜也顾不得阻止别人摸自己头了,直接扑上去抱住岑安的腿,放声大叫:“不行不行,我不要岑安走,他为什么会有新家,这里不就是他的家嘛,岑伯伯你去新家吧,让岑安留在这个家。” 岑知言无奈,妥协般道:“行吧,那就在家待两天,等你伤好了再说,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别想着逃跑。” 岑安知道他是出门帮人写信去了,保证道:“不会,我不跑,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跑什么跑,这婚契都签了,相当于卖身了。跑了一辈子都得东躲西藏,四处流浪,无处安身。之前逃跑岑安一时脑热,加上对龙霸天和龙虎寨发自内心的抵触,这才想着要逃跑。冷静下来想想,龙虎寨也没那么可怕,虽然还没见过龙霸天,但是寨中人都不错,猜想这个当老大的也差不到哪去。 岑安也想好了,如果那龙霸天真要对自己做啥,他就偷跑回家来,可以当牛做马伺候,决不接受行床帏之事。 想到此,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朝吊瓜挥手道:“走,吊瓜,放风筝去。”吊瓜瞪大了两个眼睛,惊讶道:“你脚好了?” 岑安笑眯眯道:“本来就没多大点事,缠这么多绷带吓唬我爹用的,走吧。” 吊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出来的歪歪扭扭的曲线,担心道:“要不,我们明天去放吧。” 岑安摇头道:“不行,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第8章 相识8 五两银子 就这样陪着吊瓜疯玩了两天,岑安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已经痊愈的脚,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明明这两天都是连蹦带跳,怎么好的这么快,不应该呀。” 岑知言才不管他应不应该,扔了个包袱过来,:“你那天收拾的行李,今天记得一起带走。” 岑安刚想撒个娇,就被岑知言及时打断道:“别说那么多了,也在家待了两天,玩也玩了,疯也疯了,该主动回去了,总不能你偷跑下山,还要人家来请你吧,这些年教你的诗书礼仪学到哪去了” 看他是铁了心,岑安也不多说,右手往前一摊道:“也行,那你把东西给我。” 岑知言道:“给什么东西?” “你收到的聘礼啊,那是给我的” “哦,那五两银子啊,已经花完了。” 岑安一脸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 “花是花得快了点,我这不是最近新买了很多书嘛,而且,你看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个不需要花银子,对了,还给你添置了一件袍子,已经放在包袱里了,冬天就可以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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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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