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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存许久,师寒商终于缓过神来,抬起头,顺着盛郁离身后望去······ 这屋内陈设不多,一方床榻,一方桌案,一展书架,其余便是些无甚用处的小装饰了······ 那桌案上摆了一支红烛,已然燃烧了一大半,只剩最后一点小火苗可怜兮兮地左右摇摆,火光灰暗,彰示着盛郁离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了。 而桌案旁的地上,不知何时,竟多了几摞足有半人高的书册,桌上也有,零零散散、有开有合,开着的上面还有不少笔墨圈注······ 师寒商愣道:“这般晚了,你来这里看书?” 师府的书多如牛毛,每一本师寒商都看过,纵使不记得全部内容,也至少会留有印象。 可那些书只看外封,师寒商便能确定,那不是师府的书。 既有疑问,师寒商便要刨根究底。 推开盛郁离,师寒商在男人不解的眼神走到桌前,拿起书来随手翻了翻,却是惊讶道:“医书?” 盛郁离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偏房来,不是为了躲清净,就是为了看书?还是看医书? 他何时有这般雅兴了? 他记得哪怕是在国子监时,盛郁离看书,也大多是被师寒商卷的没办法了,才终于“悬梁刺股”、发奋图强的。 自离开了国子监后,便再没见他看过书文策论,顶多看看兵书谋册。 最近这是怎么了?兵书也看腻了,改换口味了? 师寒商又细看了看,瞬间怔住。 那上面记载的,全都是关于孕子生产之术。 师寒商一时愕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未反应过来,就感到身后一热,盛郁离从背后环抱住他,胸贴紧紧贴着他的脊背,摸了摸他的肚子,热气铺洒在他耳边道: “不然师大人以为我来干什么?会见小情儿吗?” 师寒商闻言瞪他一眼,合书就往盛郁离脸上拍去,冷声道:“将小情儿养在我宰相府上,还光明正大地安置在我院子之中?盛将军怕是活腻歪了,想尝尝师家鞭法是什么滋味?” 若说盛家家法是棍,那么师家家法就是鞭。 “到时候堂堂镖旗大将军,没死于刀剑无眼,反死在偷情捉奸······”师寒商横睨盛郁离一眼,“说出去让人笑话。” 盛郁离挨了他一下也不恼,退了一步又巴巴地贴上来了,笑着亲他肩膀道:“你又不是‘别人’,你是师寒商,你是师宰相,是我的意中人,也是我孩子的爹爹······死在你手里,我心甘情愿······” “盛郁离!”师寒商狠狠把书一拍! 知晓这是真生气了,盛郁离见好就收,连忙哄道:“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不说就是了!” 见师寒商还是眸有冷色,盛郁离又凑过来亲他的嘴,连连道歉道:“我那些话真是随便说说的!没有小情人,也没有外妇,只有你!我满心满眼都只有你!” 又将师寒商抵在桌上亲了半晌,师寒商最受不了盛郁离这样,只得气恼推他,“行了行了,信你还不行吗?” 盛郁离立刻就笑了,连忙坐到凳子上,又把师寒商拉到自己怀中,让他坐到自己腿上。 师寒商看了桌上那书半晌,终于还是问了:“你看这医书······是为了我?” “嗯。” 反正都被看见了,再想否认反倒显得欲盖弥彰,所以盛郁离也不扭捏,直接承认了。 “你马上便要临盆,男人生子虽在金陵之中史无前例,但在其他地方却是有的。” “我想着······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史记,哪怕只是零星的一点点也好,总也不算是‘初出茅庐第一功’,一窍不通的好。” “那你找到了吗?”师寒商问他。 盛郁离却是一顿,露出一抹苦笑来,“还未有······” “这坊间医书大多只记载了女子怀胎生产的经历,至于男子的······我只在从游士方医那买的偏方医书中看到过一点,却也只是粗略几句,要么一笔带过,要么直接说不可能,还有一个······也只记载了男子怀胎,未提及生产······” 听闻这些,师寒商倒是不意外。 论博览医书,盛郁离定是比不过自幼学医的宋青的,而论阅历深厚,盛郁离也定然是不如见多识广的悬壶大师的,可便是这般出类拔萃的师徒俩,面对男子生产,也是头一遭。 若真有典籍记载,只怕师徒俩早就把他房门给敲烂了,敲锣打鼓要祝贺他!也不至于等到现在了······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盛郁离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可他还是将书买来了,一本一本事无巨细的看,生怕漏掉一点“漏网之鱼”,哪怕是彻夜不眠,逼得自己身心俱疲也不肯罢休。 为的,不过是求一份安心罢了······ 眼见这临盆之日越来越近,盛郁离心中的担忧惶恐就几乎是如雨后春笋般狂生猛长! 既怕师寒商生产不顺,到了临盆之日会出何差错,又怕到了他出征之日,孩子还未发动,他到时无法陪在师寒商的身边,会错过他的生产! 每日只要一闭上双眼,盛郁离就会看到师寒商大着肚子,满脸苍白,虚弱不已倒在血泊之中的模样,骇得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冷汗都已湿透床单! 此刻唯有亲眼看到师寒商还安宁地睡在他身边,亲手试探到师寒商仍然温热的鼻息之后,盛郁离冻结的全身血液才会继续流动,发麻的四肢才会重新动弹无虞······ 正如此刻,哪怕只是提及这些,盛郁离的深眸便再度瞪大放空了,瞳孔控制不住地震颤不已······ 师寒商看在眼里,心疼不已,却也知现在他说什么安抚的话都没用。 盛郁离太爱他,所以才会如此恐惧,恐惧失去他,也恐惧失去蹊儿······ 分明是马上便要踏上烽火连天的战场,连自己安危都置之险地之人,却是连片刻分神都不愿留给自己,全身心地扑在了他与孩子身上······ “唉······”师寒商望着仍在出神的盛郁离,心中酸楚道,“我该说你什么好?” 而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可能地分散盛郁离的注意力,让男人莫要在深埋如惊恐担忧之中无法自拔了。 思及此,师寒商直接抬起手来,抱住了盛郁离的脖子,低声在他耳畔道:“盛郁离······我困了,你抱我回去吧。” 盛郁离这才清醒几分,低头与师寒商对视片刻,扶着他站起身来,结实有力的手臂绕过男人的膝弯,倏然用力,将他打横抱起,稳稳出了门,向正屋走去······ 回到房中,盛郁离将师寒商放在床上,贴了师寒商额头一下,叮嘱道:“你乖乖睡觉,我再去将那书看完,不会太久的,你放心。” “若有何事,你就大声叫我,我定然听得见,会立刻赶回来······ 刚要转身,却是手腕一紧!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 还未说完,盛郁离就被师寒商猛然勾住了脖子,覆住唇瓣,主动拉到了床上。 “师寒商,你······” “别说话。”师寒商又去亲他,手臂环得更紧,“留下来陪我······” 盛郁离被温热的气息包裹,一时脑袋都懵了,望着眼前不断放大的容颜,心跳都仿佛停滞! 他眼睁睁看着身下大着肚子,还要主动扭动着腰肢,来缠他的腰腹,甚至还着急地要来扯他的衣服的人,盛郁离也觉气血上涌,却还是按住了师寒商作乱的手! 喑哑道:“别,师寒商,你听我说,你现在需得多休息,你先好好睡觉,我很快就······” 话未说完,师寒商却是眼睛都红了,轻喘着气道:“你怎么这么多话······?” “闭嘴,我想要你······” 只需一句话,便可打断男人所有的思量与理智。 无论做了多少次,师寒商还是不擅长撩拨他人,只知生疏地去亲盛郁离,亲到嘴都发痛。 不知亲了多久,直到看见师寒商红润发肿的嘴唇,盛郁离这才心软了。 吹了烛,扯了衣,翻身将人压进塌内,翻云覆雨,就此将脑中一切忧思抛尽——
第87章 刮胡践行 到了九个月之后, 盛郁离就怎么样都不肯碰师寒商了。 为了告诫自己修身养性,盛郁离甚至还跑到普光寺去,求了个开了光的佛珠, 日夜带在身上, 见到师寒商就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师寒商:“······” 一个软枕拍到脸上,师寒商冷冷道:“你若是哪日真‘四大皆空’, 本大人亲自送你去剃度出家!” 盛郁离欲哭无泪。 但数落盛郁离是一方面,师寒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眼看着出征之日越来越近, 甚至要与临产之日逐渐重合, 而肚中的小家伙却连半点要出来的征兆都没有,师寒商也不免有些着急。 毕竟他一日不出来,盛郁离就一日定不下心来。 师寒商眼睁睁看着盛郁离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白日在兵部与太医院之间来回辗转,夜晚便偷偷点着烛火看医书兵策。 因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 所以盛郁离现在都不去偏院了, 就在师寒商房中,等他睡着了, 再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来, 点一缕昏暗小火,费劲地照着字看······ 中途师寒商还发现过一次,大发雷霆,当即把盛郁离骂了个狗血淋头, 言他迟到要把眼睛看瞎,看到时他还怎么领兵打仗?! 看着师寒商挺着个大肚子、摇摇欲坠的样子, 盛郁离吓得不行, 生怕师寒商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来,好声好气地哄了大半宿, 才终于把人重新哄回榻上。 到了第二夜,还是继续看,只是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师寒商气的不行,好几次劝他不必这样,悬壶大师和宋青定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 可男人听后只是笑而不语,带着一张满眼青黑的疲惫容颜,安慰师寒商好好养胎,不必担心自己。 至此,师寒商便眼睁睁看着盛郁离的状态每况愈下,明明怀孕的是他,日渐消瘦下去的却是盛郁离。 兵部备战事宜准备的差不多了,盛郁离眼底也无半点欣喜,反而腾出了空来,几乎整日整宿地埋在太医院里,翻阅医书,或是与悬壶大师和宋青共同商讨师寒商的临盆事宜······几乎活生生要将自己逼成半个大夫。 眼底的疲态越来越深,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眼底光彩也越来越黯淡,笑容都没多少了······ 师寒商看在眼里,又气又忧,嘴硬道盛郁离若是再这般颜容憔悴下去,他便要将他给踹了,再去寻个俊朗新欢! 盛郁离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道:“才不会呢,师大人才舍不得我呢。” 师寒商冷哼道:“你凭何这般肯定?世人皆爱貌美皮囊,那风月楼中比你盛将军相貌出色 ,又嘴甜会哄人的,不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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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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