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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偏见、冷嘲热讽、口诛笔伐,哪怕是明日上刀山下火海,天塌下来,那又如何?只要他二人在一处便好了。 只要他二人······生死皆不分离就好了。 师寒商忽然很后悔从前的矜持理智,竟为了那般浅薄的名声面子,就与盛郁离蹉跎了那般多的岁月? 如若他们早一些明晰彼此的心意,如果他早一些放下世俗担子,如果他们早一些相知相爱,那是否他与盛郁离如今······便不会这般懊悔遗憾? 师寒商抱着盛郁离的手臂都在颤抖,心中似有什么既将破土而出,喃喃对男人重复道:“盛郁离,我爱你······不是临行前的抚慰,也不是为让你安心,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是真的很爱你。” 盛郁离终于笑了,轻吻了下师寒商脖子,欢喜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若不爱我,怎会甘愿为我怀胎十月,甘愿为我承生产之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许久,盛郁离才松开怀中人,平静道:“兰别,照顾好自己与蹊儿,我去去就回······” 如同寻常外出时的轻松语气,师寒商心头一颤,低声道:“好,我们等你回来······” 第二日,盛郁离携军队整装出发,天子率众臣子亲自送行,光是沿途欢送的百姓就绕了满金陵城,昂扬壮誓,震撼军心! 而师寒商隐藏在一众官兵臣子之后,在城墙之上,遥遥与盛郁离对视了一眼。 盛郁离回以他一笑,仍是那般桀骜不驯的潇洒将军,薄唇微动,做出的口型是: “等我。”
第92章 永不分离(完) 自盛郁离走后, 师寒商每日依旧晨昏定省,上朝理事,仿佛生活回到了从前, 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 仍旧按部就班。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师府之中, 多了一个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 除却师寒商不在府中的时间,师寒商几乎包揽了蹊儿的全部事宜, 喂奶、拍背、哄睡, 哪怕是处理公文,也会将摇床放在旁边。 婴儿二月哭闹,师寒商几乎每晚各一个时辰便会惊醒一次, 连着半月下来,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师云鹤看不下去, 好几次劝师寒商将孩子交给乳娘带, 让他夜晚睡个好觉,却都被师寒商给拒绝了。若问原因, 师寒商便只会故作平淡道:“本就是我之亲子, 自当由我亲自照拂。” 师云鹤欲言又止,只得深叹一口气。 自此,依旧是日夜颠倒、寝食难安。 在外人看来,师寒商依旧是那个肃然冷峻、不近人情的宰相大人, 每日依旧一丝不苟,不曾有半分懈怠。 甚至在盛家军出征之后, 还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谈论, 说这师相与盛将军一向不合,不知暗地里可有默默诅咒那盛大将军, 若他战死沙场,师寒商便可以独揽大权。 盛月笙恰巧路过,听见后,一向好脾气的月笙将军第一次发了火,当众斥责几位嚼舌根的官员小人之心! 后来事情闹大,传入师寒商的耳朵里,师云鹤生怕师寒商会心中难过,匆匆赶到静兰院时,却见师寒商只是安静抱着怀中幼子,见他来,也只是面无表情道:“他人言辞如何,乃是他人自由,只管匆匆而过便是,我早已不在乎。” 再后来,亦传进了天子李逸耳朵里,天子大怒,当即下令严惩几人!从此以后,再无人敢多嘴置喙,遇到师寒商也只敢灰溜溜的问安逃走。 可这师寒商表现得越是平静自如,师云鹤心中就越是担心。 只因这旁人不了解师寒商,可他却是知道的,他这弟弟虽表面不显,实际内心有多么在乎那盛郁离。 这自从盛郁离走后,师寒商便一次都未展露过笑颜,甚至比以往还要更冷漠许多,唯有对着孩子,抑或是收到盛郁离每月传来的家书之时,才会眸光温柔些许······ 盛月笙也来看过几次孩子,绝口不提盛郁离的事情。比之师寒商的担心,她的焦虑也绝不会少。 她亦担心师寒商,蹊儿还小,时刻离不开人,他怕师寒商这般日夜照顾蹊儿,迟到要将身子累垮! 盛月笙旁敲侧击,让师寒商出去走走,莫要整日埋在房间里,师寒商垂眸应是,却没有动作。 盛月笙便又找理由道:“兰别,这蹊儿已经过了满月,还未曾受过洗礼,普光寺内近日来了位得道高僧,我带你与蹊儿去看看吧?” 师寒商表情平静道:“既是洗礼,当由双亲在身侧陪伴。阿姐宽心,待止戈回来,我会与他一起带蹊儿去的。” “那满月礼······?” 师寒商面无表情,“待止戈回来,再一并办吧······” 盛月笙还想再找其他理由,师寒商却仍是那一句话:“等止戈回来······” “兰别······”盛月笙心中不忍,只得开门见山,求师寒商莫要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师寒商却依然岿然不动,垂眸应道:“蹊儿与我都好,阿姐不必担忧。” 她怎么可能不担忧? 无奈,盛月笙只得隔三差五便来一趟师府,以看蹊儿的名义监察着师寒商的状态,生怕他哪一天便倒下了。 后来,就连蹊儿也受到了师寒商的影响,除师寒商以外,被谁抱久了都会哇哇大哭,竟是除师寒商以外,谁也不要! 直到四月夜里,蹊儿夜半蹬被着了凉,小小的孩子当即便发起高烧,师寒商闻声起床察看时,只见摇床之内,蹊儿红扑扑的小脸都已皱成了一团,额头滚烫如炭火,本就细小的呼吸微弱到几不可闻! 师寒商外裳都没穿,匆忙抱起孩子就往外跑! 那是师寒商第一次如此失态。 那一晚,师府上下一夜灯火通明,府内下人人人自危,师寒商整整一夜未曾闭眼,亲自守在蹊儿身边,为其喂药换毛巾,寸步不离。 宋青匆匆赶来时,被师寒商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若非早听下人们说是蹊儿发烧,他真要以为是师寒商生病了呢! 师寒商仿若魔怔了一般,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指节都已泛白,身子颤抖颤抖,眼神空洞,就连宋青来了都没发现······ 直到怀中孩子被锢得生疼,张着嘴哇哇大哭起来,师寒商才如梦初醒,立刻松开孩子,着急察看他身上情况! “兰别!”宋青忙按住师寒商的肩膀,给蹊儿服了药,见蹊儿哭声渐小,他才松下一口气。 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宋青叹气道:“兰别,你太累了,莫要再强撑了,先去休息吧!孩子我帮你看着,你莫要担心。” 话还未说完,就见师寒商摇了摇头,满眼倦色已是强压都压不下去,却仍是不肯松口:“我不困,等蹊儿退烧了我再睡······” “兰别!”宋青真着急了,“你这副模样,若是叫盛郁离看到了,定是要责怪你的!” 听到“盛郁离”三个字,师寒商眸光微动,抿住唇,却仍是垂下眸,轻拍着孩子,面无表情道:“子霖,我真的没事······” 宋青头一次这般不喜欢师寒商倔强的性子,恨铁不成钢,还想再劝! 一抬头,却见师云鹤和盛月笙不知何时敢来,正站在门口,看到这副场景也是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对他摇了摇头。 一瞬间,宋青仿佛明白了什么。 几人心照不宣的明白,师寒商之所以会这么在意蹊儿,在意到近乎偏执疯魔的地步,除却蹊儿是他亲子以外,更重要的是······ 倘若此战盛郁离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么蹊儿,便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子嗣。 唯有时刻确认蹊儿平安,师寒商慌乱的心,才可得到片刻的安宁。 既知其心中所想,师云鹤与盛月笙便不再苦苦相劝了······ 好在有惊无险,服了药,又有师寒商悉心照拂,蹊儿此烧很快便退了下去,恹恹几日后,便再度恢复了往日精神。 看着蹊儿扬着小脸对他笑,师寒商顿觉心脏酸软不已,轻柔地拉了拉蹊儿的小手······ 谁说不像他? 分明蹊笑容与他如出一辙······ 蹊儿五个月之后,一切回归平静。 在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早晨,盛郁离的家书传回。 师寒商急忙拆了信封,一字一句细细读下去,瞥见最后一行字,顷刻愣神,随即第一次弯唇笑了起来。 此与须夷一战,盛郁离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备好了对须夷所有可能的对策,饶是对方是洪水猛兽,自己也绝不畏惧! 然真正交手之时,盛郁离才知,那须夷此前所有的下马威,都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世人常常如此,最坏的情况尚未发生,便已提前疑神疑鬼,终至满盘皆输的地步,实则并非被前路艰险所打败,而是被心中的恐惧与焦虑所肃杀。 一如十八年前的金陵,其实并非不如须夷,而是被无知恐惧所耽误。 然当事情真的发生时,世人才会晓得,所谓洪水猛兽,实则不过是杯弓蛇影、纸上老虎罢了。 就如师寒商生子,亦如今朝此战。 盛郁离率兵入城,一路攻城掠地、深入敌后,不消三月,便已然夺下须夷半数城池! 而看出须夷外强中干的局面,军心更是一路水涨船高! 金戈铁马、风声鹤唳,盛家军一路势如破竹,每月传回家书,都会欣喜附上行进战况,再在结尾附上对师寒商与蹊儿的彻骨想念,期盼早日归来团聚! 师寒商便这样日日翘首以盼。 中在八月夏末,捷报传回—— 听闻军队已然入城的消息,师寒商这般有耐心之人,竟是头一遭觉得坐立难安! 给蹊儿换了新衣裳,打扮地漂漂亮亮仍觉不够,师寒商手中书看了又放,终是不想再被动等待! 见门外难得是风和日丽的好天色,师寒商抱起今日格外开心的蹊儿,刚准备出门,就听“砰!”的一声,险些与冲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下意识抱紧怀中稚子,师寒商心如擂鼓,一抬头,就撞进男人熠熠闪烁的目光! “兰别······”盛郁离也怔住了。 男人一身盔甲还未来得及卸下,脸上瘦了许多,也硬朗了许多,风尘仆仆、满目血丝,一看便知是连夜快马加鞭、未有一刻停歇赶回来的!下巴上的胡茬也未有世间打理,显得整个人狼狈又杂乱······ 可师寒商此刻什么也顾不得了,日思夜想之人就在眼前,上去一把将人用力抱住! 师寒商不可置信道:“盛郁离······真的是你吗?” 盛郁离心如擂鼓,几乎是立刻回抱住他,亦是忐忑的快要听不出自己的声音,坚定道:“是我,师寒商,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师寒商攥紧了盛郁离胳膊上的衣襟,多月来的恐惧不安顷刻间消散,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酸软迅速蔓延上鼻尖,下一秒,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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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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