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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郁离张了张嘴,犹豫道:“你可有想过······将这个孩子生下?” 生下?师寒商有些诧异。 “倘若那血叶兰······当真找不到,你可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吗?”盛郁离再次问道。 师寒商瞳孔微动,忽而垂下眸。 半晌后,他声音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问道:“如何生下?” 盛郁离一愣。 师寒商抬起眸,直视着盛郁离诧异的瞳孔,深吸一口气道:“且不论我一介男子如何生产,若是要让全金陵的人都知道,我师寒商一个铁血男儿,却如同妇人一般,生下了一个孩子,你可知我会如何被世人充当妖怪,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吗?” 盛郁离着急道:“不是!总有办法瞒过去的!我可以······” “还是,”师寒商漠然打断他,“还是要让我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自出生便背负上私生子的名声,有父无母?” “谁说有父无母?我也是他的······!” “父亲?”师寒商冷笑一声,“谁会相信?” 盛郁离心头一震。 是啊,纵使他与师寒商愿意认下这个孩子,这世上又有几人会信,此乃两个男子的亲生之子? 更不提他二人皆是朝廷命官,身居高位,手握重权。 秋猎之时,已有太医为师寒商把过脉,复命无恙。倘若现在道出师寒商有孕一事,那便是欺君罔上,此乃杀头的死罪! 若是此刻打掉,说不定还可当作无事发生,若真等到孩子出生,到时再想瞒,恐怕就瞒不住了! 师寒商与盛郁离入朝的这几年来,一路青云直上,风头太甚,朝中不乏有看不惯两人招摇过市的行事风格的。 到那时,他们必然不会放弃这个弹劾他们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到时东窗事发,天子亦难抵悠悠之口,就算是李逸想护,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而莫说是师寒商和盛郁离,就是整个师府与盛府上下,包括师云鹤和盛月笙,只怕也莫想独善其身! 师寒商看的通透,盛郁离又如何想不明白,只是这到底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怎难不动恻隐之心? 男人面如冷玉的脸上尽是嘲弄之色,看在盛郁离眼里,揪心的紧。 他年少握权,杀伐果断,生杀予夺皆在他一念之间,以往十年,从未有过像今日这般无力的时刻··· 他可以掌握许许多多人的生死,却唯独······掌握不了他孩子的生死······ “可······”盛郁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师寒商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师寒商冷声道:“没有血叶兰,便用其他药材相代,若是没有相代之物,就用其他方法落胎!忘了上次秋猎时的小产之兆吗?总会有办法的!” “你疯了?!”盛郁离骤然起身,震惊道:“药物相流已是伤身,若用外力强行落胎,你这条命不想要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师寒商也拍桌而起,迎着盛郁离质问的眼神,不甘示弱道:“不流是死,流了也是死,还不如赌一把!就算搭上我这一条性命,也好比连累我兄长、宋青,连累整个师家的好!” “噢对,还有你们盛家!”师寒商冷笑道:“倘若我当真死于流产,到那时,你们盛家只要翻脸不认人便可独善其身,谁敢质疑你盛大将军半分?!” “而我呢?等我死后,宰相之位空悬,再也无人与你相争!盛郁离,你不应当高兴才是吗?!” “高兴?!”盛郁离不可置信道:“犯了错,却将后果全数推于他人承担?待逃过一劫之后,还暗自窃喜,甚至窃权而代之???师寒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师寒商已然不想再跟他争吵了,这般一派激动下来,他下腹已然又有了隐隐作痛之意。 他偏头烦躁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待我死后,纵使你不想,盛家上下,也必会逼你这般做的,不是吗?” “可我不想让你死!!!”盛郁离终于青筋暴起,抓住师寒商的肩膀,一股脑将心中所想全部怒吼而出。 “什么?”师寒商猛地睁开眼,诧异无比。 盛郁离眼底猩红,对着师寒商低吼道:“师寒商,是,我是不喜欢你!可纵使你我再怎么不合,我都从来没有想过要亲眼看着你死!更没想过要眼睁睁看着你···因我的孩子而死!” 师寒商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后,忍不住默然打开他的手,退后几步,撑住身后桌角闭眸道:“你就当这个孩子不存在吧···你以后还会娶妻生子,有无数娇妻美妾,倒那时,你儿孙满堂,只怕也想不起来这个孩子了。” “师寒商!!!”盛郁离怒不可遏道:“你为何老要这般将我推远?!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个孩子分明就是我的,你为何要屡次三番的否认?!为何总想一个人承担下所有后果?!是不是若非那天我也恰好在帐中,亲口听到宋青说你有喜的事,那么你甚至都不会将有孕的事情告诉我?!” “分明我也是孩子的父亲!师寒商,你这样对我太不公平了!” “够了!”师寒商被他偌大的嗓门喊的青筋直跳,在此刻竟有些庆幸,自己曾因专心读书而下令,命所有下人都不可轻易靠近此屋,所以此刻才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也未曾招惹来其他人。 “我不想与你争辩这些!”师寒商头脑一阵阵胀痛,连带着下腹都泛起抽痛,只得撑着桌子稳住身形。 可他又不愿被人看低了气焰,只得冷声道:“盛郁离!倘若你今天前来,就是为了与我吵架的,那么就请你现在离开!莫要逼我喊人来,将你众目睽睽之下扫地出门!” “你威胁我?!”盛郁离惊道。 他本也不是什么胆小怕事之人,当即昂首阔步,直接一屁股坐到软榻上! “哼,今日若不将此事说明白,我就偏不走了!” “你!”师寒商气急攻心,指着盛郁离额角直跳,腹中孩子许是感受到父亲的激动,竟也忽然不安分起来! 小腹骤然缩紧,师寒商未有防备,竟径直踉跄一步,腿一软,身子前倾,眼看将肚子磕在桌角上! “小心!” 好在盛郁离眼疾手快,及时捞住师寒商的腰肢一捞! 天旋地转,两人都是心中一惊! 师寒商与盛郁离身量相仿,却说瘦弱一点,却到底是个成年男子,盛郁离被师寒商牵带着,眼看就要摔到地上—— 盛郁离竟下意识护住师寒商的肚子,身子一转,就这么水灵灵给人做了垫背,摔到地上,被师寒商的肩胛骨撞的闷哼一声,后脑钝痛,顿时眼冒金星! 师寒商也被摔懵了,怔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身下人的痛呼才惊醒过来,连忙起身道:“你没事吧?!” 不会坐一下就给坐死了吧??? 盛郁离捂着险些被坐断的胳膊表情狰狞,好半晌,才从满头大汗地缓过劲来,白着脸,咬牙切齿地蹦出两个字:“没—事—” 师寒商没有起身,反而一把攥住盛郁离的手腕,仔细打量了一下,皱眉道:“断了?” 盛郁离摇头:“没有······” 师寒商这才松了一口气,扔开他径直站起身,轻飘飘落下两个字:“活该。” “???——”盛郁离一时连痛都忘了,不可置信地抬头:“师寒商,你还有没有良心?” 对方没有理他,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唉唉唉,师寒商,你等会儿!你好歹扶我一把啊,喂,师寒商?!”盛郁离不甘心道。 师寒商留给他一个白眼,冷漠地扔下三个字:“自己起!”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烛下长谈 师寒商若无其事地坐下,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见盛郁离龇牙咧嘴地也跟过来了,指着他就责怪道:“师寒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救了你,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扶我一下怎么了?!你说说你,以后哪有······ “啧!”师寒商把杯子一放,皱眉望他:“你还不走?” 盛郁离顿时蔫了气焰,欲言又止半晌,终是心道:大人不计小人过。 撇着嘴坐到师寒商对面,自己也去捞茶壶,嘟囔道:“这不还没说清楚呢嘛······” 师寒商把茶壶拎开,刚作势要怼,就见盛郁离摆手道:“唉唉唉,打住!你要是再说什么与我无关的话,我我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啊!······” 师寒商翻了个白眼,“谁怕你?” 但到底还是决定还是给这位“盛大将军”留个面子,也当刚才摔倒那一下给他当肉垫子的回报,师寒商没有多说什么。 盛郁离见状,滚了下喉结,壮起胆子,一拍大腿道:“师寒商,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怎么否认,这个孩子的父亲我当定了!就算你牵强附会,非要说不是我的,我也认!” 这话倒是令师寒商没想到。 想不到堂堂骠骑大将军,令整个金陵城无数闺秀佳人都魂牵梦萦的盛郁离,竟然甘愿“喜当爹”? 师寒商:“······” 师寒商:“你是不是以前也干过这种事?” 盛郁离:“?什么事?” 师寒商:“接盘的事。” 盛郁离瞪大了眼:“喂,师寒商,难道在你眼里,本将军就是这么个花心滥情之人吗?!” 师寒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一眼,实话实说道:“军中少有女子,压抑苦闷,山间野趣的风流轶事常有传出,旁的小兵小役也就罢了,有这贼心也没贼胆,顶多寻些花楼军妓纾解欲望,可你贵为一军之长······” 师寒商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扫过盛郁离,在某处停留辗转了一下,又漠然转了回去,轻抿一口茶,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寻常贵门公子,方至及冠,家中长辈便会着手往其房中塞些暖床丫鬟,亦会请专门的教习姑姑前来,教其房事,虽说盛郁离家中高堂已然不在,可到底有阿姐在世。 长姐如母,师寒商虽不了解盛月笙,但依照寻常惯例,应当也是会这般做的吧? 再加之盛郁离与那位金陵有名的花花公子——秦阵,为至交好友,师寒商的怀疑便更深几分。 秦阵此人,以前也曾是师寒商和盛郁离二人的同窗,只是这人自少不学无术,书没读几卷,整日插科打诨,一有机会就跑去秦楼楚馆寻欢作乐,气得秦老将军早早就将人从学堂给拉了出来,一把扔进了军营里,从军训练! 美其名曰:“你既不愿读书,那就别读了!” 而师寒商家风清正,克己复礼,故而一向看不惯此人的作风。 秦阵自己也明白,故而在国子监时,从来都是绕着师寒商走的,生怕哪一句话没说对,被师寒商抓住了“小辫子”,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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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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