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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盛郁离故事讲的差不多,怀中的糕点也所剩无几了。可不知为何,今夜的师寒商,忽而不太想就这么让盛郁离走。 盛郁离讲完了话,一时空气陷入沉默,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 望着不知何时照进屋中的月光,在地板上粼粼发光,师寒商忽然有些感慨。 从前他与盛郁离斗地无知无觉,争地天昏地暗,卷到最后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打败对方这么一件事情,此外再无其他。 分明是蒙受父母荫蔽之下,肆意玩乐的年岁,他二人却全然投身于学术武艺之中,没有丝毫休憩与玩耍的时间,说起来······在二人及冠成年前的许多漫长岁月中,除了师云鹤与盛月笙,陪伴对方时间最久的,便是他们二人了······ 如今二人因为他肚中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获得了一段短暂的和平,终于有机会让师寒商吃到从前没有机会吃到的吃食,让盛郁离看到以前不曾看到的趣事,让二人共同观赏以前从未有心观赏的日月······ 师寒商心神俱动,忽然心情有些复杂。 在他刚刚得知自己有喜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觉五雷轰顶,甚至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此完蛋,满心皆被痛苦与绝望填满。 那时他总觉得,这个孩子的出现,是老天对他的一次惩罚,也曾有过愤懑与不甘,可如今看来,这个孩子······也有可能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机会。 一次,让他能够从挤压如山的忙乱之中抽出空来,获得片刻喘息的机会······ 也可能是一次······让他与盛郁离之间的关系,能获得些许转机的机会······ 可这个“转机”的结果,又究竟是转向何处呢? 是让他二人变成“朋友”吗?师寒商觉得不太可能。 文武有别,权势相争,多年来冲突不断,饶是师寒商与盛郁离这般一心辅佐君主、不愿参杂利益纠葛之人,也难免被倾天浪涛卷入其中,在宦海中浮沉漂泊,再位高权重,也是身不由己。 而除此之外,再除却师寒商与盛郁离两人关系不和以外,还有太多其他的因素,也会让二人渐行渐远。 更何况,他与盛郁离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对手”了,如今真让他们握手言和,师寒商还真的觉得······有些别扭。 那是变为“仇人”吗? 师寒商眸光一黯。 说实话,他早有想过与盛郁离争锋相对、势不两立的场景,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这对“宿敌”,可能真的得真刀真枪、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甚至落得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可这些矛盾的前提,都是师寒商想象盛郁离有朝一日会性情大变,背叛君主,或是伤害百姓,那么到了那时,师寒商一定会亲手率军,砍下盛郁离的头颅,哪怕将自己的性命给搭上也在所不惜! 可······却偏偏天意弄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既不是家国大义,也不是恩怨情仇,而是一场混乱情事留下的荒唐因果,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这个孩子所带来的变数实在太多,血叶兰、他的身体状况、宋青的医术,以及前朝外廷可能带来的各种天灾人祸······ 这个孩子若是能自然流掉最好,让所有事情回归原位,一切重归平静。 虽然不知道他与盛郁离还能不能当作一切都未发生过,可若能回到从前平淡无波的生活,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若不是自然流掉······倘若是有人发现了他男子怀孕的事实,以此从中作梗对他下手,亦或是有人将此事挑明到陛下面前,有心治他个欺君之罪,到了那时,以他如今连多走几步都会腰酸背痛的身体,又能有如何招架之力? 到那时,他若真的出事,虽说师寒商早有心理准备,也知怨不得旁人,不会怪罪盛郁离,可师云鹤却不一定了。 他这兄长,表面看起来温润谦逊,待人宽和有礼,可到底是十几岁便在皇室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人,自己百般疼爱、千般相护的弟弟因他人而死,他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师寒商若是留有一息尚存,侥幸活下来还好,若是他死了,只怕师云鹤哪怕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也定要拉下整个盛家,落得个同归于尽的局面。 这也是为何,之前师云鹤严辞要他打掉这个孩子的原因。 而他若是生下这个孩子,孩子一出生,便名不正言不顺······ 师寒商不可能告诉世人,孩子的另一方父母是盛郁离,更不可能昭告天下这孩子乃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 还是与从前一样,世人信不信是一方面,若是世人不信,还要将他当成妖怪,千夫所指,只怕不仅是对他,而是对皇室都会有所影响。 他当然可以找一个女子来,装作是这孩子的母亲,可这不管是对那女子,还是这孩子,都实在是不公平,且到底不是亲生骨肉,时间一久,难免不会让人察出端倪,也非十全十美之计······ 况且世人惯是爱拜高踩低、见人下菜碟的家伙,他幼时如何受白眼、遭欺凌,又如何舍得这个孩子再步他的后尘呢? 师寒商不免心中绞痛。 更何况,盛郁离又是否真的会善罢甘休,不与他争夺这个孩子? 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是在意自己的血脉,师寒商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他处,盛郁离想来也不是个薄情之人,可他二人不是夫妻,其间无情,又遑论薄情? 想到这,师寒商脱口而出:“盛郁离,倘若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必须姓‘师’” 墙后的盛郁离闻言一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师寒商却是不回应他,只是继续一字一句道:“我腹中的这个孩子,无论男女,只要他降生世间,从我的肚子中出来,就必须入我师家的族谱,是我师家的后代,无论他的另一个血亲是谁,无论何人想要觊觎争夺,我师寒商都绝不会松手!” “这个孩子······只能姓师!” 他这话说的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口吻,丝毫不留余地,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心中不爽。 师寒商已经做好了盛郁离听完,会与他大吵一番的准备······ 可出乎预料的,墙壁那边的盛郁离只是沉默了片刻,忽而轻笑出声,声音清亮道: “好。” “你生的自然随你。“ 他答应的很干脆利落,倒是让师寒商有些讶异。 他都怀疑盛郁离是不是没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薄唇微张,刚想说些什么,却听盛郁离闷闷的声音继续道:“可我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师寒商······”盛郁离声音忽有些轻,“你可以不告诉他身世真相,甚至可以不告诉他我是谁,可是我只请求你······倘若有一天我与他街头相见,不要让他躲着我,也不要······刻意疏远我,让我与他说说话,哪怕只是简单寒暄几句也好。你放心,你不愿告诉他的,我也必定会守口如瓶,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同样的,若是以后这孩子出了什么事,需要人来相助,你也大可以告诉我,就当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叔叔伯伯,像你在轲儿眼中那样,只是个好心肠的长辈,抑或什么也不是都行······只要让我能帮帮他、看看他就好······” 师寒商心中一动,忍不住道:“盛郁离······你···其实不必做到这般······” 他想说:盛郁离以后还会有娇妻美妾无数,还会有很多孩子,不必只执着于他腹中的这一个。 师寒商如今已经想明白了,盛郁离于他到底是截然不同之人,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过就是一场意外罢了,他不需要盛郁离遵守之前说的“终生不娶”的诺言了,只盼望他二人的关系能回到正轨就好。 可是这一次,盛郁离没有回应他。 平常都是师寒商对盛郁离爱搭不理,这还是第一次,师寒商主动开口,盛郁离没有回应······ 不知为何,此刻的寂静竟让师寒商觉着有些心慌,烛火摇曳发出“啪”的一声,师寒商骤然站起,一把推开窗门! 窗外树影珊动,却无一人身影。 师寒商心中猛地一沉。 下一秒,他的视线蓦然下落,骤然看见一个窗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盛郁离双手抱膝,将脸完全埋进了臂弯之中,身子微微颤抖。 如被针刺一般,师寒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去,在即将触碰到对方脊背时,指尖骤然一缩,忐忑开口道:“盛郁离,你······你在难过吗?” 他从前见到的盛郁离,都是眉眼带笑、神采飞扬,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从未见过他像今日这般,颤抖不安的样子。 师寒商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却明白,那绝对不是高兴或是窃喜。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盛郁离不高兴,他竟也会心脏酸涩,不再“高高挂起”了呢? 谁料,下一秒,他欲收回的手却突然一重,师寒商心中大惊,再想收回已来不及,只得牢牢被面前人拉住。 他慌然抬头,却蓦然望进盛郁离满含笑意的双眸,深邃的眉眼之中,哪还有半点悲伤之意? 盛郁离说:“不,我很开心。” 师寒商闻言一愣,这才意识到中了套,皱起眉来:“你装的?” 盛郁离却是摇头,缓缓将师寒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正色道:“不,我方才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心实意的。” “那你为何······?” 不等他说完,盛郁离就笑道:“我是替他高兴。” 盛郁离指了指他微隆的小腹,望着他的眉眼弯弯,仿佛缀着星辰,见师寒商脸上没有不高兴的神色,才放开了他的手,转而越过窗沿,小心翼翼放在了师寒商的肚子上。 月光洒进男人眼底,铺下一片缱绻的微光,衬的男人本就多情的眼睛更加柔情。 男人带笑的声音钻进师寒商的耳朵,轻柔道:“你愿意留下他,我很高兴,谢谢你愿意给他···也给我一个机会······往后除却生产以外的一切风险,我皆会竭尽全力替你分担。” “师寒商,我不敢保证我们以后是会尽释前嫌还是继续水火不容,可此乃你我之间的私事,与仕场上无关。无论以后你我关系如何,至少在孩子的事情上面···不要再将我推出事外。” “从今以后,我与你,山水一程,日月同路,共同进退。” 作者有话说: 崽崽决定跟小受姓啦,大家可以帮忙在评论区想想崽崽名字呀
第38章 赏花之宴 “你以前可是从不会听盛郁离的话的。”宋青听完, 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随手拈了颗桌上的葡萄,剥出晶莹剔透还淌着汁水的果肉就往嘴巴里扔。 咕咚下咽, 宋青眼睛立时就亮了, 一连又拽了好几颗,边往嘴巴里扔, 边激动道:“兰别,这葡萄可甜了!你也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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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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