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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师寒商已经接受了要与盛郁离有个孩子的事实,但不代表他愿意让人知晓,盛郁离每天翻他窗户,还和他同住于一片屋檐下的事情,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让人不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 提起兄长,师寒商想起师云鹤之前与他的谈话,不免又是一阵头痛。 近来师府的幕僚暗卫越发频繁地出入师府,不用想也知道,必然是他兄长眼见着他月份渐大,心下着急了,甚至不惜动用了手下的所有可动用的力量,来尽最大努力寻找“血叶兰”的踪迹。 师寒商按了按疲惫的眉心,心中盘算着该找机会如何跟兄长说明。 而他身后,一直未曾从春|梦中回过神来的盛郁离,终于在听到他这么说后才如梦初醒般清醒过来,满脸红温立时褪去,刚想说些什么,便听门外忽有敲门声响起: “公子,您醒了吗?已经卯时五刻了······” 盛郁离一惊赶紧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匆匆忙忙往身上套完便跳上窗户! 刚欲动身却动作一顿,盛郁离犹豫片刻,回头看了眼师寒商,扔下一句:“那我晚上再来看你!”便立刻翻窗落荒而逃。 离开时,盛郁离还险些被院中的石头绊倒,狼狈趔趄一下。 师寒商望着男人手忙脚乱的背影,忍不住无语抚额,心道霍将军若是知道,他引以为傲的绝世轻功,却被他的得意门生给用来干这种事情,定然会气的连老都不养了,立刻千里迢迢地奔来,将盛郁离给痛揍一顿! 半晌,他又将视线落回身上隆起的弧度,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抚慰道:“你不准学他······” — 自从怀孕之后,师寒商的精力便大大不如以前,时常会觉得腰酸背痛、疲惫乏力,多站一会儿便有可能头晕目眩,腿脚发麻,多亏他从前习武留下的底子还在,这才让他能够在一阵眼前发黑后缓过神来,而不是直接当场晕厥过去,让所有人都发现,他威严官袍之下,诡异隆起的肚子。 不过好在除却每日例行的早朝公事以外,师寒商大部分的工作,都只用坐在官署里处理文书,不需多做动作,只要坐在桌后分派布局、下达命令就好了,除了久坐会有些腰痛腿麻以外,倒也没有其他大问题,更无人发现异常。 故此,为了早些下朝,师寒商连盛郁离的刺都极少挑了,除非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不然他都只是淡淡的“嗯”一声,算作过去。 而盛郁离知晓他身体不适,也刻意收敛了锋芒,汇报时长话短说、字字珠玑,鲜少像以前在朝廷上一样,刻意处处都与师寒商为难,师寒商说东,他便必然要西南北的怼。 如今凡是能简短概括的,盛郁离都坚决不多说一个字,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至此,原本每次都要因为两派为一点吹毛求疵的小事争吵不休,而强行拖长到至少两个时辰的早朝,因为两位为首大人的暂时休战,如今竟只要不到半个时辰便能迅速结束了! 这不禁引得不少在朝大臣都瞠目结舌,心道这师宰相和盛将军怎的突然变了性了??? 看样子,这是要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 喜谈逸闻八卦乃是人之本性,就连朝中大臣也是如此,朝中一旦无事,这些闲的无聊的大臣们便喜欢三两成群,闲余饭后偷偷碎嘴谈论朝中各人的奇闻轶事······ 师寒商心中跟明镜似的,无意反驳澄清,也懒得回应,每次都装作没听见,转头便走,也没人敢大着胆子冲上去追问,这才落得个清静。 只是今日的早朝却偏偏不如师寒商所愿,能够快刀斩乱麻地结束了······ 平日里师寒商与师云鹤都公务繁忙,被各种琐事压的抽不开身,所以虽情谊深厚,但真正能够兄弟对坐,闲谈关心的机会其实少之又少······ 彼时的师寒商与师云鹤刚下了朝,好不容易都无要紧事缠身,能够久违地一同回府,刚刚坐上回府的马车。 师云鹤正关心师寒商的身子,难免啰嗦多问了几句。 师寒商则一一细致回答,只是刻意隐去了有关盛郁离的事情,答完再加一句叫兄长放心。 这般聊着聊着,便自然而然地聊到了“血叶兰”一事······ 如今话已说到这般份上,师寒商轻叹一口气,掀帘观察了一下,见四下除车夫与侍从以外并无他人,便干脆借机将一切挑明,在师云鹤再度提到落胎一事之时,将他与盛郁离的决定,全部和盘托出。 闻言,师云鹤立时就瞪大了双眸,温润儒雅的脸上满是震惊,不可置信道:“兰别,你···你当真要生下这个孩子?!” 师寒商点了点头,淡淡道:“兄长,如今这孩子已经四个多月,而血叶兰却迟迟不知下落,想要寻到,恐怕遥遥无期,与其强行落胎伤身,我想···不如就此赌一把。” 师云鹤霎时三魂七魄都丢了一半,只觉得师寒商疯了,不经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大为震惊道:“兰别你···你是一个男子!先不论你身份特殊,旁人会用如何怪异眼光看你···!就是这十月怀胎之罪,都非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啊!生孩子如同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你···你何必非要遭这个罪呢?!” “况且就算···就算真的万事顺遂,你平安无虞地生下了这个孩子,可他人若问起这孩子身世,你又当如何交待?!” 师寒商早便想到兄长会这么问,故而此时心中并无波澜,只是平静回道:“我无需与他人做交待,这是我自己的孩子,旁人只需知道他姓师,是金陵重臣师寒商的独子便够了,至于其他的···便看谁有这个胆子,敢置喙当朝宰相了。” 师云鹤听出他语气里的强硬意味,刚想反驳道:“兰别,你···!” 便忽然反应过来师寒商方才说的“独子”是什么意思,师云鹤骤然面色一白,不敢相信道:“兰别,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独子’?你···你以后······” “兄长。”师寒商蓦然打断他道,“不论这个孩子能否平安生下,他都终究存在过,在我的身体中待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这番事实无人能够抹去!而如今,你想让我以一个怀过他人孩子的身躯,再去娶妻生子吗?” 师寒商眼底悲痛,摇头道:“不,兄长,我做不到······” “兰别······”师云鹤看出师寒商的失落,也不免喉中酸涩,怔然半晌,才痛心道:“你既知晓你是朝中重臣,那么纵使你可以不顾世人冷眼,可你可有想过······该如何跟陛下解释···?!” 话音刚落,原本平稳行进的马车忽然一震,车内两人因惯性一颠簸,师寒商心中一惊,下意识捂住小腹,眼疾手快地按住车厢! “兰别!你怎么样?!”师云鹤惊呼道。 师寒商抿唇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见师寒商面色无恙,师云鹤惨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不少,掀开窗帘,清逸的眉头皱起,扬声问道:“前方发生了何事?” 马车外红墙环绕,只一眼便知,他们还未离开皇宫。 车夫快步过来,低声回禀道:“尚书大人,前方有人拦车!” 拦车?师云鹤心中一惊。 何人这么大胆,敢拦当朝宰相和吏部尚书的车? 谁料下一秒,那拦车之人便快步出现在了师云鹤眼前,手中拂尘一甩,笑眯眯地对他行了一个礼:“师大人,咱家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看到这人的第一眼,师云鹤便神情一怔,立时收敛了不悦神情,颔首回了一个礼,勉强勾起一抹笑道:“来福公公言重了,可是陛下寻微臣有什么事?何须公公亲自跑一趟,随便寻个宫人来转告我就好······” 谁料来福公公听完,却是摇了摇头,掐着尖细的嗓音笑道:“非也——尚书大人,陛下确实有请,却不仅是您一人呢——” 说罢,来福公公便一扫拂尘,恭恭敬敬地扬声道:“宰相大人,尚书大人,陛下有请,还望与奴才走一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卑鄙至极 二人随着来福的指引, 一路行至御书房前,还未及入殿,便遥遥已见殿内站着两两道身影。 一男一女, 男子身高九尺, 身着墨衣大氅,岸然伟立, 女子身形高挑,深紫锦裙, 流苏长辫利落而下, 两人并肩而立,未曾注意到轻声进入殿内的师家兄弟二人。 师寒商只盯了那个黑黢黢的后脑勺一眼,便认出来了, 那是盛郁离。 而他旁边的那个高挑英气的女子,应当就是盛月笙了。 没办法, 他们二人争了这么多年, 无论是在国子监还是习武场,常常夕阳依山而落, 同窗伙伴都早已告辞归家, 都唯独他二人因对方不走,而迟迟较劲不肯离开。 曾几何时,有无数次,师寒商累得精疲力竭, 却在瞧见盛郁离发奋图强的背影时,紧要牙关, 再度埋头苦学或是挥舞长剑。 而盛郁离亦是如此。 可以说, 两人从小到大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比兄长和长姐陪伴的时间还要多。 看的久了, 想分辨不出都难。 此刻只怕是盛郁离化成了灰,师寒商也能在一众灰烬尘埃之中,精准的将盛郁离给认出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师寒商在看见盛郁离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因忽然传唤而感到些许忐忑不安的心,竟忽然平静了几分。 而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在二人踏入御书房的那一刻,便全然消散。 甫一入殿,师寒商便眉头轻皱,敏感地闻到了一股极为怪异的气味。 那气味夹酸带臭,带着些许腐烂的气味,与御书房内的龙涎香混在一处,着实难闻,令人作呕······ 师寒商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边师云鹤,果不其然见他眉宇间也凝重了几分,显然也闻到了。 再看站在旁边的盛郁离和盛月笙,一个赛一个的面色阴沉,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黑木箱前,不知在思考什么。 此刻听到脚步声,他二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来,盛郁离再看见师寒商的那一刻,眉目一怔,薄唇哑然微张,只一瞬,却移开了视线,目光有些闪躲。 师寒商眉头皱的更深。 半晌,师寒商收敛神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与师云鹤一同行至殿中央,撩衣而跪,对着龙椅上之人,恭敬行礼。 “臣——师寒商,叩见陛下——” “臣——师云鹤,叩见陛下——” 二人异口同声。 起身时,师寒商因腰肢沉重而略微有些吃力,忍不住踉跄了一下,盛郁离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去扶他,却被师寒商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可他身形不稳,虽面上平静自如,起身时却到底发出一声细小的嘤咛。 胳膊霎时一重,师寒商讶然望去,是师云鹤扶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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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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