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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松手中推着秋千,心却逐渐远驰,楚南澈信中的那句“恐有阴谋”,成了黎曜松心里的一根尖刺。 翌日朝会,黎曜松照例站在角落,冷眼旁观几个官员为几两银子吵得不可开交。他听了一会儿,觉得实在乏味,刚准备以“回府照料王妃”为由早退,楚西驰却忽然发问:“此事皇叔怎么看?” 黎曜松转首,疑惑地看着楚西驰。 楚西驰上前一步,神色严峻:“皇叔,如今北境的将领唯有你一人在京……” 黎曜松神色微变,好在他早有防备,当即回怼道:“侄儿此言何意?难不成怀疑那几两银子是本王偷的?” 听着黎曜松将一万两白银说成“几两”,底下一众官员不禁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黎曜松忽略那些目光,继续道:“太子殿下,本王是负责领兵打仗不假,可本王是领兵的,又不是管军费的,对不上账,诸位难道不应该去查负责管账的吗?看本王作甚?本王上战场,可不是用银子去砸敌军脑袋。” 一番解释后,便无人再将矛头指向黎曜松。 黎曜松见无人发难,照例以“回府照顾王妃”为由提前退朝。回府的路上,黎曜松反复琢磨着今日朝上楚西驰毫无征兆的发难,总觉得其中内藏玄机。 楚思衡往日的提醒让他一直对楚西驰多着一份警惕,才有惊无险化解了这场发难,可楚西驰为何要突然把这笔烂账推到他头上? 黎曜松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加快脚步回府后,将这件事告诉了楚思衡。 “突然发难?”楚思衡亦有些吃惊,“你确定……他是突然发难?” “是啊,那会儿我刚想向陛下请辞提前下朝,他却突然将那笔朝是吵了好几日的烂账推到我头上,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事……确实有些奇怪。”楚思衡思索片刻道,“你且再观察两日,看看他究竟想如何。” “好。” 自那日楚西驰突然发难后,黎曜松便对楚西驰多了十二分的警惕,然而在他的严密监视下,楚西驰这两日竟格外安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般反常的沉寂,让黎曜松更加坚确信楚西驰定然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这日休沐,黎曜松正于书房处理日常军务,忽觉楚南澈已经多日没有给他回信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处境如何…… 思及此处,黎曜松决定修书问问他的近况。然而他刚提起笔,一个黑影突然破门而入,几乎踉跄着扑到了案前! 黎曜松骤然起身:“何人?!” 那人喘着气,颤颤巍巍从袖中取出一封染血的密信,嗓音沙哑:“南州…蛮人进犯……三殿下中了他们的埋伏……被逼跳崖……尸骨……无存……”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大号登录准备ing...)
第39章 丞相府 楚南澈战死的消息很快传回京城, 举城皆惊,满朝震动。 黎曜松在朝廷做出反应之前,便急速传信尚且驻扎在平阳城的燕书寒, 让她紧急派人到南州寻找楚南澈下落,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七日后, 楚南澈的遗体由燕书寒亲自护送回京。 楚文帝闻此噩耗,悲痛不已, 当晚便一病不起,朝中之事只能由丞相韩颂今代为掌管。此人素来迂腐守旧, 当初便极力反对朝廷干预十四州之事, 故而对楚南澈遇险的细节并不上心, 只一心想着操持好后事, 让陛下安心。 以至于黎曜松想查验遗体,细究死法时, 竟被他以“殿下已逝,深究无益”为由回绝。 黎曜松不怕跟阴晴不定的楚文帝甩脸色, 但对这种软硬不吃、只认祖宗礼法的老臣却是毫无办法,无奈只能请燕书寒上门,细细询问她寻到楚南澈时的情形。 燕书寒吃了杯茶,才缓缓开口:“王爷…将军,韩丞相阻拦是对的,您……还是不要看得好。” 黎曜松倏然起身, 不解道:“为何?” “三殿下……也不希望您看到他那番模样。”燕书寒长长叹了口气,“我的人在南州最高的山崖断魂崖下寻到了三殿下,那山崖有百余丈高,三殿下跳下去……能找到完整的尸骨, 已是奇迹,其它的……” 黎曜松像是突然被抽去所有力气,重重跌坐回椅中。 “将军,您不能再留在京城了。”燕书寒神情严肃道,“陛下多疑,三殿下此番……待他缓过神,定会借此做文章来进一步打压您。唯有离开京城,回关度山,您才能保全自身……” “书寒,”黎曜松突然开口,打断了燕书寒的劝说,“先前交给你的事如何了?” “……已按将军您的吩咐,彻查了漓河两岸。属下以命担保,两岸绝无洛明川的残存势力,从今往后,世上再不会有人与‘洛明川’三个字有半分牵扯。” “嗯,很好。”黎曜松勉强松了口气,“你的任务已了,回浮云城吧。” 燕书寒一怔:“将军?” “我驻守漓河这一年,北羌那边却异常平静,只怕他们正在酝酿更大的攻势。关度山有赵阔和魏忠镇守,我尚且能安心,可浮云城眼下只有沈枫霖一人,若羌贼来犯,他一人怕是难以支撑,你且回去与他一同守城,以防不测。” “可是将军您……” “行了,时间紧迫,本将军命令你立即出京。”黎曜松扶案起身,“不管怎样,楚明襄短时间内还不敢要我的命。可若我现在走了,他因此将注意力集中到北境防线上,恐会危及整个北方,所以我不能走,不能拿十三座城池的安危去赌。” 话已至此,燕书寒深知再劝无用。然而临行之前,她还是忍不住转身道:“将军,若有朝一日陛下真的要置你于死地……请您务必回北境!哪怕背负叛臣之名,属下也定当誓死追随将军!” 黎曜松心头一热,郑重地拍了拍她的肩:“知道了,快走吧。” “……将军保重。” 黎曜松送燕书寒出门目送她离去,转身时,楚思衡不知何时已经倚在了门边。 黎曜松顿觉心虚:“思…思衡。” 楚思衡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进了书房。 桌案上整齐摆放着楚南澈离京后的所有来信,楚思衡无视黎曜松的劝阻,拿起了其中褶皱最为严重的一封。 “蛮人有大鱼入境,恐有阴谋……”楚思衡轻声念着,抬眸看向黎曜松,“蛮人身处大漠,三殿下不是去东州平倭寇吗?哪儿来的蛮人?” “思衡,我……” “看来,王爷是近墨者黑,学了我那套骗人的话术。”楚思衡平静折好信纸放回案上,扭头问,“可曾看过三殿下的遗体?” 黎曜松沉默摇头。 楚思衡默然垂眸,声音渐沉:“南州山崖无数,又有连州为盾,蛮人百年来都未能突破连州防线,不可能进入南州,亦不可能绘制出如此精细的地图。” 黎曜松瞳孔骤缩:“你是说…有人将十四州的地图泄露给了蛮人?” 楚思衡眸中闪过一丝杀意:“确切说,有人私通蛮人,与蛮人里应外合,害了南澈。至于此人是谁,想必王爷心中已有答案。” “楚西驰……这个卖国求荣的畜生!为扳倒南澈,竟敢通敌叛国!”黎曜松一拳重重砸在桌案上,震得笔墨飞溅,满桌狼藉。 楚思衡轻轻覆上黎曜松愤怒到颤抖的手,语气沉稳:“黎曜松,冷静,现在生气没有任何用处,相反这正是楚西驰最想看到的情形。他的目标除了三殿下便是你,你不能被他带着节奏走,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黎曜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反过来紧紧握住楚思衡微凉的手。 “思衡……”黎曜松声音沙哑,“我该怎么办……” “先冷静,此刻还尚未到绝境。”楚思衡的语气低沉却有力,“明面上,南澈是受了蛮人的埋伏不得已跳崖身亡,此事不能直接威胁到你。眼下楚文帝称病,楚西驰定也不敢做出头鸟。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清楚南澈遇袭的细节,若能因此找到楚西驰勾结蛮人谋害皇子的证据,那么下一个,死的便是他楚西驰。” 听了楚思衡这番话话,黎曜松逐渐冷静下来。他长长吁了口气,振作道:“不错,当务之急是要查清真相。可眼下南澈的遗体被韩颂今那个老头放在自己的丞相府里,我几次上门请求一探都被他拒之门外……” “那便偷偷探。”楚思衡当机立断,“今夜子时,密道口见。” 说完,楚思衡便转身离去,神情凝重地回到暖阁。他照例唤了声雪翎,却未得回应。 “雪翎?” 楚思衡走到鸟架旁,只见雪翎耷拉着脑袋,神情萎靡。见楚思衡过来,它也只是有气无力地低鸣一声,全无往日亲昵的姿态。 天鹰有灵,最是认主。 楚思衡伸手轻抚雪翎的背羽,温声劝慰:“乖,不必强撑。” “咕…” 楚思衡话音落下的瞬间,雪翎便再也强撑不住,猛地扑入楚思衡怀中。楚思衡抱着它走到榻上,没有说话,只是一边为它顺着羽毛,一边望着窗外的梨树发呆。 午后阳光正好,却照不亮前路。 楚思衡便这么抱着雪翎一直在榻边坐到了天黑,雪翎不知何时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将雪翎安置在一旁,欲要起身换衣。 怎料雪翎察觉到动静,立马被惊醒,对着楚思衡发出不安地低鸣。 楚思衡无奈折返回榻边,柔声哄道:“乖,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咕咕…” 雪翎虽然担心,但并未再阻拦,只默默看楚思衡换上夜行衣目送他离去。 子时已至,黎曜松同样换上夜行衣如约在密道口等候楚思衡。两人相视无言,经密道出王府后抄小路潜到了丞相府外。 “就是这里了。”黎曜松低声提醒道,“丞相府守卫森严,你千万……楚思衡?” 黎曜松正想叮嘱楚思衡让他多加小心,然而扭头一看,却见楚思衡已然翻身跃过墙身入府。黎曜松心下一紧,连忙翻墙跟上。 待他落地,楚思衡早已走出好一段距离,黎曜松跟在他身后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分明是夜探险地,为何楚思衡从容自在地跟逛灯市似的? 黎曜松疾步追上楚思衡,于一处拐角处将人拉住,低声道:“楚思衡,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背着我来过此处?” 楚思衡面露疑惑:“王爷何出此言?我没事来这儿作甚?” 黎曜松满脸不信:“若未曾来过,你为何轻车熟路跟回家一样?” “哦,这个啊。”楚思衡面不改色道,“没什么,小时候随师父练出来的。” 黎曜松皱眉:“啊?” 楚思衡先探头观察一番确保外面没有守卫,才回头道:“师父嗜酒,师娘管不住他,便将酒托与周围邻里藏匿,每回师父酒瘾发作,便翻墙去周围邻里偷酒——带着我一起,令我放风,并发誓三日内不抢我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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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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