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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曜松大为震惊:“这也行?堂堂天下第一……竟干这种事?” “天下第一也是人。” 楚思衡随口接了一句,再次探头朝外望去,确保没有巡逻的守卫后,楚思衡示意黎曜松跟上。 在楚思衡的带领下,两人探过大半个丞相府,竟未惊动一兵一卒。 “应该就是这里了。”楚思衡低声道,“此处守卫最为森严,想来三殿下的棺椁就在里面。” 黎曜松目光扫过门口,悄声道:“四个守卫,你左我右,速战速决。” 楚思衡点头。 两人分别绕至守卫身后,趁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先解决了两个,余下的两个守卫听到动静回头,分别迎面挨了黎曜松与楚思衡一拳,当即晕厥过去。 处理好守卫,楚思衡从其中一人身上摸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房中,一口红木棺静立于中央。黎曜松双手抵上棺盖,却忽然失去了推开的勇气。 楚思衡走过来无声握住他的手,黎曜松定了定心神,与楚思衡一同合力推开了棺盖。 摩擦声响起,那张熟悉的面庞也再次映入两人眼帘。 经过燕书寒的细心处理,此刻的楚南澈与原先相比,看起来只是伤口和淤青多了些,却仍能看出旧日轮廓。但黎曜松很清楚,衣袍覆盖下的身体必是千疮百孔。 “南澈……” 楚思衡见状,握起黎曜松的手将他往后拉了拉,自己则走上前,借月光小心翼翼解开了他的衣襟。 一片血肉模糊间,两道剑伤和一道鞭伤的伤痕尤为显眼。 楚思衡仔细辨认后,轻轻为楚南澈整理好衣襟,沉声道:“南澈跳崖前身中两道剑伤与一道鞭伤,最后那道鞭伤最为致命。只怕……他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跳的崖。” 黎曜松骤然攥紧双拳,怒火中烧:“西蛮……从今往后,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楚思衡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西蛮此次是有备而来,这道鞭伤,出自西蛮王庭军师赫连珏之手。南澈口中的‘大鱼’,应该就是他。” “西蛮王庭…军师?” “嗯,此人极其多疑,最擅攻心,当年我在尘关之外拦的就是他。”楚思衡扶在棺边的手不禁加力,“我曾与他在湖泊上交过手,此人功力深厚,在西蛮王庭地位特殊,说他与西蛮王平起平坐都不为过。若没有他,西蛮只怕再用二十年也喘不过来气。” “赫连……好生耳熟的姓氏。” 黎曜松正思索着,忽然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一惊,连忙在门后隐蔽了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已吩咐重兵把守吗?怎么此处一个人都没有?”楚西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韩丞相,你手下的人便是这么办事的?” “殿下息怒,手下人办事不力,老臣定严加惩戒。”韩颂今忙道,“但请殿下放心,绝无人来动过棺椁。” “哦?黎曜松也未曾来过?” “黎王…黎王确实提过几次想开棺验尸,不过都被老臣给拒绝了,后来…后来便没有再问了。” 楚西驰闻言色变,急忙命令道:“把门打开。” “是…是。” 眼看即将暴露,楚思衡急中生智,夺过黎曜松腰间配的铁剑,将他推至棺后示意他藏好,自己则蒙面持剑立于门前。 门开的刹那,楚西驰便急匆匆要往里赶,却被楚思衡横剑拦住。 看见这熟悉的身影和出场方式,楚西驰当即吓得止住脚步,惊道:“是你?!” “不错,是我。”楚思衡冷笑,“看来殿下上次没有记住我的话,那我只能再来‘提点提点’殿下了。” 说罢,楚思衡缓缓拔剑。 楚西驰吓得后退数步,连忙对韩颂今喝道:“快!把你府中的守卫都叫过来!拿下这连州楚氏的逆贼!” 韩颂今大惊:“连州楚氏?” 不等楚西驰再言,楚思衡已拔剑直劈楚西驰面门,剑气所过之处,价值千金的草皮应声裂开一道深痕。 韩颂今亲眼看到地上的剑痕,终于确信楚西驰所言非虚,看楚思衡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你是楚望尘的传人?”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楚思衡又是一剑,青石地砖霎时崩裂,“你们一国丞相、一朝太子,却私通外敌残害忠良!究竟谁才是逆贼?!” 怒斥间,楚思衡悍然挥出第三剑,黎曜松趁此间隙翻墙离去,楚思衡亦未恋战,趁二人躲避剑气的空隙收剑离去。 待二人回过神来,院中已没了楚思衡的身影,只有地上的剑痕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楚西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是他……又是他……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韩颂今颤颤巍巍摇头:“回…回殿下…老臣…老臣不知……臣明明……” 楚西驰却不耐烦推开他,疾步踏入屋内,环顾一圈无人后猛地推开棺盖。 见棺中人满脸伤痕,楚西驰阴郁的脸色总算舒缓几分。 “难怪他会出现在心里……原来你早就与他勾结好了,竟能说服连州楚氏的传人,三弟啊三弟,你可真是有本事。”楚西驰冷笑,“幸好他们足够守信,否则皇兄还真有可能败于你手。韩丞相,还请妥善安置好三弟,莫惹陛下不快。” 韩颂今连声称是,又问:“殿下,那连州楚氏……” “无妨。他在京中原本靠三弟庇护,如今他在京城已无靠山,传令下去,彻查京城,必能找到他的踪迹。”楚西驰眸色渐沉,“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躲到几时。” 韩颂今垂首不语,面色晦暗难辨。 溜出丞相府,黎曜松便在暗中接应楚思衡,然而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楚思衡人影。 正当黎曜松准备返回寻人时,楚思衡扶着墙踉跄而来。黎曜松心头一紧,连忙上去接过他手中的剑,顺势将人扶住,担忧道:“思衡,没受伤吧?” 楚思衡喘息摇头:“无妨…此处不宜久留,先回王府。” “好。”黎曜松点头,一把将楚思衡打横抱起,抄近路往回走。 楚思衡一惊:“你……” 黎曜松面不改色道:“这样快。” “……”这个理由令楚思衡无法反驳。 急忙返回王府,黎曜松一脚踹开暖阁门,将楚思衡轻放于床上,给他把脉检查伤势。 雪翎被踹门的动静惊醒,亦振翅飞来,满目担忧。 楚思衡任黎曜松摸了一会儿,在他真要解自己衣襟时才伸手制止:“好了…差不多行了……我真的没事。” 黎曜松却挣开他的手执意要看,一边解着他的腰带一边说:“你伤才好几日便妄动内力?怎么可能没事?有没有事,也是本王看完说了才算。” 楚思衡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由他解开衣襟查看伤口。 在上好你药膏与精心调养之下,楚思衡腰腹间的伤口已全然愈合,若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此处曾经有过一道怎样骇人的伤口。 亲眼确认伤口无恙后,黎曜松才真正松了口气。 楚思衡无奈推了他一把,默默拉上衣襟说:“都说无事了,王爷还不信。” 黎曜松冷哼:“还不是某人前科太多,这回更是当着本王的面动了手,不亲眼看看,如何能让本王安心?” 楚思衡自知吵不过他,索性不接话,转而抱起一旁满目担忧的雪翎揽入怀里安抚着,待它紧绷的身躯放松下来,才道:“今夜之事,明日楚西驰定会找你麻烦,明日上朝一定多加小心。” 黎曜松垂眸望着他怀中的雪翎,应声道:“嗯,知道了。” “还有韩颂今……”楚思衡顿了顿,“此人你亦要多加留意。” “我留意那老头干嘛?”黎曜松对韩颂今这种老臣属实没有什么好感,“那个老头,面上看着忠厚,私底下龌龊事也没少干。偏偏他这人做事缜密,往往查不出什么,反倒是被他察觉到异样,得被他拉着唠叨上半天。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本王平日见他都是绕道走,怎敢留意他?” 楚思衡摇头失笑:“此人虽替楚西驰办事,却终究是朝中老臣,在官场混迹多年,深知该如何在朝中立足。南澈……已经不在了,你既决定留在京城继续周旋,须寻一处新的倚仗,他便是眼下最好且唯一的选择。” 朝中真正说话管用的除了楚西驰和楚南澈,便是韩颂今。他游走于皇帝、太子、三皇子三方,用几十年的时间在朝中一步步立足,根基深厚。 道理黎曜松都懂,这几个月他在京中过的如此安逸,便是靠楚南澈在外替他挡着朝廷上下各处的勾心斗角,以及在楚文帝面前说好话替他巩固兵权,否则单靠他一个,早不知要被谁陷害去了。 当务之急,他确实需要寻找新的倚仗。 黎曜松沉思良久,终是点了头。 然新的问题接踵而来:“他既肯替楚西驰办事,拒绝我开棺验尸的请求,我若去主动示好,他岂会应允?” 楚思衡垂眸不语。此事于他而言,亦是棘手。 对付此等官场老狐狸,寻常诱惑根本无用,他恐怕连一个眼神都不会过多施舍,除非…… 楚思衡眼眸忽而一亮,示意黎曜松凑到自己耳边,后道:“到时候你便约他……然后我……” 黎曜松听完大惊,连忙否决:“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楚思衡却态度坚定:“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待陛下回过神来,必会借南澈之事对你发难。若那时你还是独自一人孤立无援,往后在京城便再难有你的立足之处。” “可是……” “若王爷实在不愿意,那还是请王爷尽快返回关度山守边境,莫要留在京城送死了。”楚思衡坚决打断他道,“比起悄无声息死在京城,背负一个叛臣的罪名在外逍遥快活实在轻松许多,王爷考虑考虑?” “不行!”黎曜松依旧拒绝,“我无所谓,但北境千千万万将士不行!” 楚思衡暗中浮起一丝得逞的笑,道:“那明日便按我说的做,王爷将人约到我说的地点,剩下的由我来解决。” “……真的没问题吗?”黎曜松仍不放心,“你确定将你的身份暴露给他,他不会去找陛下告密?” “事到如今,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方法了。”楚思衡回忆起他确定自己是连州楚氏时的异样神情,叹气道,“但愿…师父的名号还足够有用吧。” 话已至此,黎曜松也不再多言,只在心中默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反正他手上的血已经够多了,亦不差这一点。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大号登录进度30%……)
第40章 赫连氏 翌日黄昏, 京郊凤奚山顶。 楚思衡一袭劲装白衣,墨发高束,负手立于山巅观日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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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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