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祈安转身后撤, 张良和接手他的位置,伸出手臂给许祈安借力,许祈安抓住他的手腕, 稳住身子, 同时迅速往左侧移了半步,身形直接掩在了张良和身后, 头半垂,纱布经风吹扬起,却看不清面纱后的脸庞。 那人正与面具人搏斗着,两人皆未用武器,赤手空拳你来我往,手部的肘击声沉闷,一下一下,那人却节节败退,直至后背抵到了木柱,面具人手似劈状,劲风吹飞他鬓角的发,在人脖颈前几分才堪堪停下。 “身手不错,”那人被逼到墙角依旧笑嘻嘻,对着面具人点评道,很快又转眼看向张良和身后的许祈安,“不过你这人不太人道吧,我自始至终没有一点恶意啊,只是想你我坦诚相见罢了,你躲那身后干什么呢?” 他说罢,视线前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不由地“啧”了一声,有些急躁与不耐烦。 忽然,他神情凝滞,只见许祈安终于从人身后走出,缓缓抬头,窗外白光倾照,落在那方白色纱帘上,他依旧没看到脸,但被人走出来的那两步直直震慑住了,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一汪鲜血赫然顺着指尖往下流。 张良和:“……” “……………” “名字,”许祈安隔着白纱并未仔细瞧他,“既坦诚相见,你报上名来,我自不再遮掩。” “瀛关李氏,”他极其快速地擦拭鼻血,“李元钧。” 九云十八州中位于中东的一个地方,许祈安并未多有意外,遵从诺言要取下帷帽,又被对方迅速叫住,“别!” 许祈安手停在一半。 李元钧感受到了人目光的疑惑,但他却是有些不太敢看了,只匆匆道:“刚开玩笑跟你玩闹罢了,没事你就这样,我们坐下说。” 许祈安站着没动。 李元钧料定这面纱下的人定是个十足的犟种,你说什么他偏不干什么的那种,他真是双手摊开站着给人拜下了,求道:“坐吧坐吧大老爷,刚是我太莽撞,我向你道歉成不成?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闻言许祈安直接落了座,朝对面扬了扬下巴,“坐。” 李元钧左左右右地看了他一遍,往前走着,到了桌旁,他长腿一跨,坐下虚虚地喝了口茶。 “刚那群黑衣人不是荆北的,你想想还得罪过什么人吧,”李元钧清了清嗓子,顺手给许祈安扔了块令牌,张良和伸手接过,他不满地啧了声,又解释道,“那帮人身上的。” 这令牌上并没有刻字,而是一朵花的图案,李元钧早命人画下了,这时才扔给许祈安。 张良和递过去给许祈安看,许祈安看过,就叫他收下,没在这上面多说什么。 “瀛关找上我做什么?”许祈安淡然自若地饮茶,像只是闲谈一样。 “请殿下来做做客,”李云起道,“诚意够足了吧,您只要往中东来,李氏绝对保您一路无忧。” 许祈安站起身,伸手直接将窗推开,冷风涌进来的同时,窗外一道黑影飞快地闪过。 “真能一路无忧么?”许祈安笑了笑,“我跟你们走,才是性命堪忧吧。” 李元钧一双眼尖极了,黑影闪那么快他也看清了是什么人,暗骂了一句,又急道:“我带你从后院翻出去,信我,出了这里到最近的襄陵和我们余下的人马汇合,护你安全到瀛关不是问题。” 许祈安一下笑出声来,声音清凌凌的,“我为什么要到瀛关去?” 他边说边后退,李元钧欲起身拦他,面具人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身后,双手扣住他的肩。 李元钧眼睁睁地看着许祈安说完这句后,身影一点点从视线里消失,面具人也很快退了下去,下属匆忙赶来,道:“少主,淮梁的人。” “魏维桢,”李元钧道,“看那影我就知道是谁了,派人盯着他们。” “是。”来人又退下。 “他居然也得了消息,”李元钧若有所思着,“荆北之前关于这宁亲王世子的事是半点风声都不漏,半月前却突然传到瀛关来,淮梁要也有信,只能说明这消息是有意传出来的。” “要乱,”他自言自语地呢喃,“这人往九云来,就成了各州眼中的香饽饽了,暗地里的争抢都要变成明面上的,他故意来搅和的么?” “不对……我总觉得不对劲。” 李元钧回忆着刚才许祈安的一举一动,直觉告诉他不应该,但事实好像又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去和魏维桢争,就算这事再奇怪,也不能让淮梁抢到人。 “烦。”李元钧手握成拳,烦躁锤桌,“明明还没到时机,这人是不是清楚点什么,挑这个时间点露面。” * 许祈安从楼上走下来,停在半道,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人。 “淮梁魏氏,”许祈安不紧不慢地开口,“魏维桢。” 还未等下方的人回应,另有一群人以包围之势圈住了这群人,李元钧的身影也随即出现在了阶梯最上方。 “真热闹。”许祈安神色不变,点评道。 李元钧往下走了几步,靠近许祈安前被人挡住,然而即便如此,许祈安要往外走,又有魏家的人拦在前头,李家外包围的人能不能拦住魏家的人另说,许祈安是被他俩困在了中间。 场面不由僵持起来,只是李元钧和魏维桢心里也有些警惕,他们都以为只有自家得到了消息,毕竟未看到其他州有什么动作,但今日撞一起,又发现事实并非如此,得到消息的人不止他们。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只出现了瀛关和淮梁两州的人呢?其他州没有消息么?还是埋伏在暗处?各种思绪在乱转着,一时间没人敢轻易动作。 许祈安动了动指尖,突然不理会这其中的僵持了,他自顾自往下走,笑道:“陈昭不是在九云游转了一大圈么?” 说话间,他在一楼寻了个位子坐下,原本就没多少人的客栈早因两方的架势,人都跑光了,故整个大堂就许祈安一个人坐正中央,笑看着两方。 “怎么不争他,倒挑我这个短命鬼?” 似是应和话中所说的短命鬼,许祈安低低咳了起来,咳声中又夹杂着戏谑的笑,以至于噎了几下,有人给他倒温茶,许祈安却没接,往后一靠,帷帽轻飘飘地落了地。 那张叫人看一眼便能迷失的脸庞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为了什么?摄政王的这层关系?”许祈安垂眸看着腕间的镯子,“他在九云的兵马对你们这么重要么?你们要兵马做什么?” “造反么?”许祈安语气平淡,说完视线环视两方一圈,却见人人都僵直地站在原地,目光呆愣愣的,什么动作也没有。 今天这场戏剧许祈安一直是游刃有余的,这时却因为他们的反应流露出不解的神色来。 按理说他们就算没有明摆的造反心思,但对荆北皇城多少是不怀好意的,不至于听到造反二字就呆成这样子。 许祈安就跟施法半道被止住了一样,一时陷入了深深地自我反思中,捋着事件的脉络思索哪一步出了错。 但戏的下一场时间已经排好,第二轮的主人公随着马蹄踏步的声音适时出场。 许祈安抬眸望去,只听马匹长嘶,“吁”地一声,前蹄悬在半空中,马座上的人早已翻身下马。 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将在场所有的人员都包围住了,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士兵也与李魏两家的侍卫完全不同,那股杀气是实质性的令人恐慌,单是气势就碾压了现场全部的人。 小小的客栈几乎容纳不下这么多的人,许祈安坐在座位上捂着胸口,闷得难受。 好在不一会儿,他前方就开了条道出来,黑靴男子从门口跨步踏进大堂,朝开出的道直直向许祈安走去。 李元钧和魏维桢看清来人时俱是一怔,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许世清?”李元钧念出他的名字,“你们许家也来趟这浑水?” 许世清丝毫没分心理他,停步在许祈安面前,本想直接说什么,余光瞥了周遭人一眼,又单手撑许祈安面前的桌案上,微微压下身,意味深长道:“几年不见,你连大哥都开始算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许祈安低着头, 躲避开他的视线,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道:“你现在带我走。” 许世清皱着眉,“许家一直都不乐意和这些家族去争斗, 你用这计将咱家拉下水做什么?” 说到后面许世清语气重了很多,他到底是有些恼火的,前不久接了许祈安的信他惊喜了许久, 知道人要往九云来,二话不说地丢了事务赶过来接, 没成想被摆了这一遭,不恼都不行。 “不想许家牵扯进来的话你完全可以不出现的,”许祈安仍旧低垂着头,“可是你还是进来了, 那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你不如现在就带我走。” “你以为我想进来?”许世清压低嗓音吼了他一句, “看着你夹他们两方的争端中么?你……” 许世清差点没收住嘴要骂人了,好在理智占了上风,“算了。” 说罢他伸出手,许祈安看了两眼, 伸手搭了上去, 起身的时候被许世清盖了件黑袍,连衣的黑帽子将他整张脸遮盖住。 李元钧和魏维桢两人都被人给堵了, 视野都被遮盖了大半,待士兵退去后,原地已经没有了许祈安等人的身影, 他们便只知道是许世清带走了那世子, 两两相视一眼,都有些沉默。 - 许世清带许祈安进了一家僻静的屋舍, 处于竹林深处,沿路的车辙都清理了干净,断了被人追过来的可能。 屋舍内,一着装有些奇异的中年男子看见他们进来,便立马站起身,向两人行礼,许世清颔首,将还在打量中年男子着装的许祈安推去了男子座位对面。 “把把脉。”许世清向许祈安解释说。 中年男子也取出了脉枕,许祈安便将袖子撩起来些,伸出手去。 许世清拧眉看着他清瘦的手腕,“长这么大了也还是不好好吃东西,再瘦下去风都能把你吹跑了。” 许祈安不接他这话,安静地等对方把完脉。 看着乖巧万分,实际上比谁都让人头疼,许世清伸手去掐他的脸,多用了几分力,“说说,做的什么打算?” “稳住九云,”许祈安道,“许家出面,至少可以把这些家族的争斗压制住。” “老头子要被你气死,他多少年前就不想掺和外面的事了?好不容易隐退了几年,带着许家都要脱离大众的视野了,这一下就给你拽了回去,”许世清点他,“回头我又要给你背锅。” “对不起。”许祈安火速道歉。 许世清没好气地拍他头,“当道句歉就了事了?你不由分说就让许家来压这事,老头子得顶多大压力,他岁数多大了你不想想。” 中年男子诊脉完毕,向许世清眼神示意,许世清点了头后,他就去一旁拿笔墨写去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4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