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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频频转头看向窗外,遮掩脖颈的衣领便松了些,隐约露出喉结上那枚牙印,仍旧嫣红。 “怎么还没褪,不是抹了药么。”谢鹤岭在他耳边道。 说话间呼出一阵气流,拂过颈项,宁臻玉不由抬手捂住脖子,又恼他明知故问,昨晚刚来来回回咬过一遍,抹的那点药能有什么用。 不止如此,谢鹤岭不知什么毛病,忽然察觉了折腾他的乐趣一般,总来咬他。脖颈上没能遮住的是这一块,衣物遮去了的还有好些,有的甚至在背上,今日起身更衣时才发现。 弄得他穿衣时便觉衣物摩擦过伤口,细细的疼,倒并不如何剧痛,只是实在磨人。 然而最难以忍受的还是喉结上这处。 他这几日开口说话,但凡大声些 ,就要牵扯到喉珠上的伤口,存在感无比鲜明,一阵刺痛。他总以为是衣领未能遮掩,怕被人发现,下意识就要抬手遮掩。 此时谢鹤岭又凑近来碰他的颈侧,宁臻玉忍了忍,终于讥讽道:“大人难道是有什么癖好不成,总来咬我。” 他和谢鹤岭的关系虽是被迫的,不得不从,却很少在床帏事上显示出言语上的抗拒,平日尚算顺从。这般三番两次的直白讽刺倒是少见。 谢鹤岭的眼轻佻地打量他,“你连别的都忍了,竟连这点事也忍不了?” 宁臻玉噎住,心里也说不清为何,反而显得自己矫情一般,他只得道:“大人若实在想咬,咬别处便是了,颈子上容易叫人看去。” 谢鹤岭不怀好意道:“旁人哪有不清楚的,私下里还不知如何臆测,宁公子还是脸皮薄了些,早些习惯。” 这话让宁臻玉听得火起,刚要将谢鹤岭推开,便听门上响了两下,是仆役要进来奉茶。 宁臻玉立刻要起身,奈何腰身被谢鹤岭紧紧挽着,脚尖在地上踮了几下,终究使不上力。这会儿谢鹤岭的脸还凑在他颈侧,挣动间一阵温热触感,他也顾不上了:“谢鹤岭,有人!” “来送茶的罢了。” 宁臻玉挣不过他,只得软下声音,退而求其次:“大人,你我现在这模样不好见外人,让他退去便是了。” 谢鹤岭也不回答,兴味盎然地瞧着他又气又急的脸,好一会儿才伸手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宁臻玉以为这是谢鹤岭让人退下的信号,刚松口气,却听谢鹤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进来。” 宁臻玉浑身一僵,他这时候衣襟都散开了,哪还顾得上脸面,当即转过上半身,极力将头脸和衣襟背过去,揪住谢鹤岭肩头,只望别被人看见。 这姿态在外人看来,真如投怀送抱一般。 幸而翊卫府的仆役很有眼色,也不敢看,手脚麻利换了茶,便退出去合上门。 宁臻玉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紧绷的肩头才松开,他喘了几口气,又后知后觉地羞恼起来:“你戏弄我?” 谢鹤岭见他恼得耳尖红透,嘴角一挑,笑道:“我需要喝茶醒醒酒,这有什么问题么?” 宁臻玉实在说不过他,又站不起身,冷冷道:“谢大人的规矩多,我习惯不来,今后让段管事代劳便罢了。” 前几日他还奇怪,谢鹤岭是怎么得罪的璟王和江阳王,一个个仿佛恨不得他死了。现在他只纳闷,谢鹤岭这讨嫌的死人脾气,怎么还没被仇家砍死。 谢鹤岭揽着宁臻玉的腰,只觉怀中人似乎真的气得厉害,脊背起伏,似乎他再撩拨一句,马上就要被他气坏了。 他伸手抚着宁臻玉背上的柔顺乌发,并不很诚心地安慰:“翊卫府都是我的人,知道分寸。” 是你不知道分寸!宁臻玉心里大骂。 谢鹤岭想了想,又道:“你既然怕被人瞧见,改日我命人在这后堂摆上一道屏风,或者垂一道帘子,这样总看不见了。” 宁臻玉哪里还肯理他,只在心里想再也不来了。 两人在屋内这般胡闹过一阵,日头渐渐西移,谢鹤岭坐在书案前处理公务,宁臻玉离得远远的,躺在榻上,他心里气消了些,便又偷眼打量谢鹤岭。 对于璟王,谢鹤岭明显是知道一些事的,无论是璟王的身份,还是璟王针对他的原因。 他又想起方才那个被自己推翻的猜测,总觉蹊跷。 然而若是璟王真和他一样,是个假王爷,璟王又为何要为难他?只因为他们俩情况相似,璟王就要针对他,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 他看了谢鹤岭半晌,忽然试探道:“严中丞近来如何了?” 谢鹤岭翻案卷的手一顿,似笑非笑的:“怎么?” 宁臻玉慢吞吞道:“前几日璟王府的接风宴上,我瞧见了严中丞。” 谢鹤岭哼笑道一声:“御史中丞好歹也是正五品的官,赴宴是理所当然的。” 说罢,他笑着睨了宁臻玉一眼,“当日的情形,宁公子还有闲心关注严中丞,看来是情谊难断,不能自控。” 宁臻玉脸色冷了下来,冷冷道:“你就当是罢。” 僵持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开口:“严中丞当初是错判了哪桩案子,才得罪了璟王,怕得求到你跟前?” 谢鹤岭将案卷搁在桌上,微笑道:“御史台弹劾的还少了?天天有月月有,有些事你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自己总归是想方设法要走的,这等关乎自己性命的事,永远装作不知有什么用? 宁臻玉一下坐起来,忽而道:“那换一件你知道的——你告诉我,无冤无仇,璟王为何那般针对我?” 谢鹤岭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面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我说了,有些事……” “是不是因为,他和我的处境一模一样?”宁臻玉打断道。 谢鹤岭罕见地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意味莫名地看了他一眼:“璟王若听到你将自己和他相提并论,你恐怕要遭殃。” 宁臻玉见谢鹤岭的那一瞬停顿,几乎以为自己猜对了,心都跳了起来,得知了惊天的秘密一般。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又模糊不清,警告一般,他又拿不准了。 “罢了,”他冷笑道,“他这样的人物要捏死我,用什么理由都天经地义。” 宁臻玉重又躺了下去,背过身,再不理谢鹤岭。 * 接风宴之后,京中太平了一阵,因在冬月,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节。谢府的人不多,平日冷清,这时竟也多了些喜气,仿佛人人都带着笑脸。 虽有谢鹤岭庇护,宁臻玉还是为璟王之事惴惴不安,总疑心哪一日,自己又要被算计进莫名的圈套里,不明不白地便没了。 只是这几日风平浪静,他也生出一种错觉,兴许璟王已经忘了他,揪着他这个失去了所有的不幸人,无甚趣味。 唯有江阳王偶尔派人来谢府门前,却也不是正式拜会,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张望。 仍是上回接风宴悄悄过来请他的那人,宁臻玉原打算出门,一眼望见便觉心烦,不知江阳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即闭门不出,或是改从小门出去。久而久之,那人等不到宁臻玉露面,这才放弃,宁臻玉得了个安生。 然而过了不久,谢府又收到了来自璟王府的请帖,却不是给谢鹤岭的。 请帖上的名字,清清楚楚写明了:宁臻玉。
第41章 解围 宁臻玉有些费解, 之前璟王都还未曾单独相邀, 今日却越过谢鹤岭,直接找上他了。 他一时怀疑, 手里拿着请柬,看向谢鹤岭。 谢鹤岭正在下棋, 漫不经心道:“他只点了你的名, 我不好出面。” 语气平平,竟没有半点维护的意思。 宁臻玉即便早就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样的人, 心里还是凉了半截,冷冷道:“是不能指望谢统领在璟王跟前说一句不好。” 谢鹤岭听他言语隐约有怒火,嘴角一挑:“你生气了?” 他用棋子点了点棋盘,笑道:“这封请柬过了明路送来,我不好明着拒绝,同样, 他也不好明着对你做什么。” 宁臻玉道:“是不好明着,上回在璟王府不就是暗地里的手段?” 谢鹤岭看他实在有气, 便伸手过去,宁臻玉却视而不见,没理会他。他也不尴尬, 收回手,慢悠悠道:“你若实在惧怕, 晚上你回不来,我派人去璟王府问一声便是了。” 回不来才问?那会儿他人还在不在都是问题。 宁臻玉再不能待下去,否则定要忍不住给谢鹤岭两下, 这便起身走了,身后还传来谢鹤岭的轻笑声,似乎觉得他负气的模样有趣。 林管事正端了酒水过来,迎面碰上,见他面色不佳,连忙问道:“宁公子不来侍酒么?” 宁臻玉冷冷道:“他有嘴有手,哪里用的上我。” 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抱着阿宝顺了顺毛,方觉平静些。自从那晚出逃失败,他便一直宿在微澜院,与谢鹤岭同床共枕,有时被对方烦到了,才会回到这院子来躲个清净。 回头想想,谢鹤岭那话并不是毫无道理,璟王和谢鹤岭关系虽糟,但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不至于公然叫他在璟王府出个好歹。 只是谢鹤岭那般态度实在叫他不痛快。 他委身谢鹤岭,大半是形式所迫,别无选择,也多少存了几分期望谢鹤岭能庇护他的心思。 然而如今看来,是不能指望谢鹤岭的良心。 没得到时是一时兴起,得到了便更无所谓了,常人尚且如此,何况是谢鹤岭这个黑心肝的,自己实不必如此气恼。 宁臻玉想了又想,自己不能不去,否则定然触怒璟王,既然无法拒绝,便就去了。他心里对璟王针对自己的缘由,多少有些猜测,也好去试探一番。 待到午后,宁臻玉换了身衣裳,便跟着前来迎他的璟王府管事出门。谢鹤岭果真没有任何表示,宁臻玉到底没说什么,硬着头皮去了。 作画的地点在璟王府的一处楼阁上,下面对着一片落雪的竹林和半冻着的池塘。 请宁臻玉来作画的,大多都是冲着美人像而来,他原以为自己要为璟王的哪位爱妾作画,毕竟光论花鸟山水画,京中有比他更好的。 然而阁楼空空荡荡,明摆着这回请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璟王披着貂裘,靠在长榻上,一名杏眼桃腮的婢女正替他捶腿。他盯着宁臻玉看了许久,嗤笑道:“谢鹤岭这回怎么没来要人了?” 宁臻玉一时间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璟王已接着道:“九月那会儿宁公子入狱,谢统领可是亲自去京兆府要人,这回居然舍得放出来了,只你一人前来,叫人诧异。” 这话含针带刺,不知笑的是谢鹤岭,还是宁臻玉。 宁臻玉垂下眼帘,语气没有波澜:“臻玉有幸为璟王效劳,大人怎会不应。” 璟王格外打量他几眼,道:“你倒是个能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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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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