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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示意宁臻玉坐到窗边作画,宁臻玉硬着头皮坐下提起笔,居然真没发生别的——璟王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日头逐渐西移,宁臻玉差不多作完了画,打算等璟王醒来便要告辞。眼看暮色将至,璟王却无任何表示,他只好在仆役给他换茶时,低声道:“宁某已经完成王爷所托,天色不早,这便要告退了。” 一直闭着眼的璟王忽然开口:“这岂不是本王怠慢了,宁公子留下用了晚膳再走不迟。” 宁臻玉一顿,只得道:“谢王爷。” 他坐了片刻,在璟王身边只觉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方才奉茶的仆从也是,他在窗口不经意往下望时,分明瞧见那两人还有几分轻松笑脸,一进屋,便战战兢兢不敢多看一眼。 他忍不住道:“在下坐了两个时辰,身体发直,请王爷宽宥,容我下去走动走动。” 璟王正拿着他的画细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算是应了,他才得以下楼。 璟王府后头的春满园,听闻是寻江南能工巧匠打造,不亚于宫中的御花园,这时节却无丝毫颜色,唯雪色而已。宁臻玉也全无兴致,踌躇不定。 园子里冷寂,悄无人声,他甚至隐约觉得有人在瞧着自己,四望一番,又觉得是多虑了。 然而这璟王府远不止璟王一人难缠,他在园子里逛了一圈,正想着如何才能找借口离开,便在廊下拐角处撞上了江阳王。 看到江阳王的那一刻,宁臻玉简直在心里暗骂晦气。 江阳王原是神色不耐,将要发作,一看是他,当即缓和了面容,笑道:“听说宁公子被请来王府,原是在此处啊,叫本王好找。” “院子里风大,宁公子若不弃,不如到本王院中坐坐,再走不迟。” 宁臻玉不能忍受这样挂满了涎水的视线,后退两步道:“在下是受璟王命令来的王府,不好在王爷跟前久留,我……” 他说到一半,江阳王忽而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本王一句话的事,璟王哪里会追究这个。” 宁臻玉进退不得之际,后面忽然有人远远喊道:“宁公子!” 他正觉得这声音有两分熟悉,便见一名仆从打扮的从月门处跑了过来,面容妩媚,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秋茗。 江阳王皱起眉刚要呵斥,秋茗上前向他施礼:“奴拜见江阳王。”又转向宁臻玉,焦急道:“宁公子怎么走得这样远,前面有人正寻你呢,怕王爷问起。” 江阳王闻言,想是有所顾忌,这才稍稍松手,又不甘心,凑近咬牙道:“等会儿便能见到了。” 宁臻玉只觉后颈发僵,连说两句场面话的心思都没了,立时转头和秋茗离开。两人走到无人处的假山后,他松出口气,犹豫道:“多谢。” 算来自己和秋茗是仇家的关系,真未料到秋茗会替自己解围。 秋茗却转过身,忽而一把捉住宁臻玉的手,恳切道:“宁公子,你若真要谢我,便求您救救我!” 宁臻玉一怔,就听秋茗颤声道:“我在这王府里生不如死,再不出去,只怕要被吃的皮都不剩!宁公子您行行好……” 秋茗这会儿穿着不俗,人却肉眼可见消瘦了一圈,眼下甚至泛着淡淡青黑,仿佛真是饱受折磨。 之前听闻秋茗逃出谢府,又被抓回璟王府时,宁臻玉便猜测秋茗定然不会好过,如今真见到了,他仍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看不出秋茗有何损伤,他又是曾被璟王府的仆从陷害进圈套过的,因而心里存着几分警惕,试图抽回手:“看你衣着,应是待遇不差,璟王难道对你如何了么?” 秋茗见他不信,一张艳丽的脸青青白白片刻,忽而攥紧了宁臻玉的手,往腰下探去。 此举过于放荡,宁臻玉简直要愣住:“你……” 他只说出一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隔着衣物,他明显感觉到秋茗的那处竟和阉人一般无二。
第42章 荒唐 他嘶声道:“不瞒宁公子, 我被捉回璟王府后, 王爷问我缘由,我说我是与人苟且, 被谢大人捉了个正着。为取信王爷,我只好宽衣证明, 他才肯信了。” 宁臻玉听到此处, 下意识道:“是谢鹤岭……” 他当初便是这样想的,秋茗原是个雏, 能骗过璟王,必定是谢鹤岭做了什么。 秋茗却面色一白,仿佛怕宁臻玉误会似的,连声道:“不不!我和谢大人并无关系……那晚我被大人捉去,为了活命,我便将我做的孽全部揽了, 我也知道我若被王府捉回去,定会验身……” 他说到这里, 想起自己当初为了讨饶,怀着一点侥幸心思攀上谢鹤岭的衣袖,试图做最后一点挣扎。谢鹤岭却全无动容, 抽了衣角,微笑着告诉他:“你自己想办法。” 因宁臻玉和谢鹤岭的关系, 秋茗怕宁臻玉心里起疙瘩,只得模糊去这一点,泣声道:“我是……我是去求了谢府的其他下人, 才留了一身痕迹,骗过了王府里的管事。” 当时自己是如何在管事的面前脱衣屈身,被冰冷视线扫过身下,他至今心里留有屈辱之感。 可比起之后遭受的事,这些都不算什么了。 “王爷似乎很憎恶谢大人,听说我惹怒了谢大人便很是开怀,我为此在王府里好过了几日,还以为时来运转。没想到……” 秋茗面色愈发苍白,抖着嘴唇断断续续道,“没想到有一日,我在后园的竹林里扫雪,不知怎的触怒了王爷,他便叫人将我拖去施刑,我熬了好些天,险些就这样没命!” 他说着,再也忍不住掩面低声痛哭,整个人摇摇欲坠。 宁臻玉听得沉默下去,外面都传璟王残暴,然而真正见识到了,他仍觉心惊,甚至有几分后怕。他总算明白当日在谢府,秋茗为何宁愿爬他的床也不愿意回璟王府了。 再看秋茗如今处境,即便当初曾经害过他,他也没法说出什么落井下石之语,心里暗叹一声。 秋茗见他神色有所松动,便又跪倒在地,捉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我做的孽已经遭了报应了,我知错了……宁公子您心善,救救我吧,我是真的要熬不下去了!” 宁臻玉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半晌道:“我在璟王面前也不过蝼蚁,如何救得了你。” 秋茗却急切道:“宁公子不能,谢大人能啊!” 他急声道:“求公子回去和大人说几句好话,我知道大人与璟王不和……” 说到这里,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伴着几声“宁公子”的呼声,应是来寻宁臻玉的。 秋茗一下噤了声,慌张四望一番,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低声道:“我只望求公子救我一救。” 眼看人要来了,他望着东边院子方向升起的亮堂烛火,面上的哀泣神色中,忽而掺了一丝诡谲的木然,轻声道:“宁公子,你很快就能看到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 宁臻玉被引到东边那处别院,不比之前两次宴会的殿宇辉煌,却极有情调,温柔乡一般,甚至连灯火仿佛都旖旎几分。 宁臻玉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仿佛踏进去的不是温柔乡,而是鬼窟。 璟王倚坐在上首,座下一名美人侍酒。他见宁臻玉进来,露出微笑:“宁公子来的正好,请。” 宁臻玉落了座,却见江阳王正坐在对面,喝着酒瞄他。 然而很快,他的目光便不在宁臻玉身上了——美丽的少年们衣着暴露,随乐声起舞,这也就罢了,中央的高台上纱幔垂地,朦朦胧胧隐隐约约,是两个少年拥在一处耳鬓厮磨。 春色当前,江阳王睁大了眼,半晌抚掌笑道:“有这等好戏,璟王怎么如此小气,今日才叫我看到!” 璟王微笑道:“自然是怕掏空了江阳王。” 宁臻玉只将视线移开,心里有两分尴尬,不知怎的,他看到那两道人影,想起的是自己和谢鹤岭。 然而很快他又觉得不对,蹙眉转回了视线。 只见那两道拥在一起的人影,隐约间可见其中一人有几分眼熟,竟是璟王生辰宴上那位侍奉在璟王身侧的,蝴蝶一般的美人。 他美丽的脸已消瘦,纱衣下隐隐可见肋骨,连当初那几分妩媚风流之色也消失了,唯有刻意强装出来的沉沦。 他的手似乎也有些问题,竟是软垂着的。 宁臻玉只看了一眼,便想起秋茗麻木的痛苦的脸。 他心里忽而起了个荒谬的猜测,令他不愿意再想下去。 空气愈发炽热,这两人行着欢好之事,极尽亲密,然而等到动真格时,竟是那高壮些的年轻仆役转身跪伏下去,纤细的美少年用软垂的手,扶着他的腰背。那美少年身上的纱衣原就堪堪蔽体,这么一番动作下来,再不能遮掩。 江阳王的眼睛紧紧盯了过去。 然而下一刻,他急促的呼吸声陡然滞住,像被忽然间捏住了脖子。 只见一片刚愈合的丑陋伤疤,没有任何想象中的美色,这少年竟是要用残缺的躯体借外物行事。 这简直是一场折磨,两人脸上俱都露出痛苦之色,还要勉强做出欢愉之状。 璟王在上首哈哈大笑,轻拍扶手,仿佛真正欣赏得趣。他身旁侍酒的美人显见惧怕,背脊发颤,却不敢表露,顺从地随着璟王鼓掌媚笑。 江阳王离得近,整个过程看得清楚分明,只觉腹内一阵翻江倒海,呕得厉害。他忍不住大骂道:“倒人胃口!” 他不是没玩过小内侍,到底都是收拾妥帖的,此刻也无法忍受这畸形血腥之状,起身一脚踹翻酒案,指着璟王大骂道:“你有病不成,叫人看这个,你这疯子!” 璟王仿佛没听见,竟还拔下身旁美人挽发的金簪,丢在堂下作赏赐。那美少年用无力的手捡了金簪,像是知道该做什么,一把扎在高壮仆役肩上,用足了力气,立刻见血,背上尽是扎出来的伤疤。 眼看这荒唐场景,宁臻玉再也不能忍受,紧紧扶着桌案,几乎要将酒水呕出来。 * 江阳王大骂着疯子愤然离开,这戏码也总算到了尽头。 那倒在地上的高壮仆役已气息奄奄,显然不堪折磨。宁臻玉原先以为那美少年受的刑已足够残忍,这高壮的仆役却似乎更招璟王的恨,生生要折磨致死一般。 然而周边的那几名少年,依旧随乐起舞,不敢停下。 璟王观赏片刻,见那美少年握着金簪茫然不知所措,他终觉无趣,负手走下台阶,正瞧着宁臻玉惨白的脸。 “宁公子感觉如何,可还痛快?” 他见宁臻玉不说话,微笑道:“那仆役挑断了他的手筋,他恨得要命,本王给他一个机会罢了。” 宁臻玉盯着桌案,隐隐察觉了璟王想说什么。 璟王踱步过来,走到他身侧,一手放在他肩上,俯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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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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