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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江皇后早逝,他从未怀疑到亡者头上。 此时他望着这妇人熟悉的眉眼,甚至能猜出为何宫中对江皇后讳莫如深,为何璟王一听到江皇后的名字,便要大发雷霆处死宫人。 只因璟王像江皇后。 宁臻玉想到这里,已能模糊猜出许多前因后果,不由低下头去,试图遮掩眼中的惊诧。 难怪那女官最后对他说什么“无论公子心里是如何想的,还请莫要声张”……他原以为是暗示他瞒着谢鹤岭,却原来会错了意,是知道他迟早发觉这个隐秘,怕他宣扬出去。 这种事怎么偏偏就找了我来? 宁臻玉心里嘀咕,不想停留在此处撞破更多的秘密,便强作镇定,取出那枚寿字纹玉佩,走上前轻轻放在案几上。 “我受宫中所托,来瞻云观寻夫人您,为求镇国公出兵勤王。” 这妇人见到玉佩,静默一瞬,竟是面有怀念之色,拿在手里反复摩挲,忽而叹了口气:“陛下如何了?” 宁臻玉正琢磨着找什么借口离开,闻言也只能回答:“陛下病重,已决意传位给年幼的太子。” 妇人闻言,面有哀色,一句话也不说了,许久才叹息道:“他知道今日是我师父的忌日,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祭奠。” “他分明知道我的行踪,却从不来找我……他是个好人,我欠他的情。” 原是她欠着皇帝人情,所以才能确定江皇后会相助么。 宁臻玉心里想着,也知道她说的是皇帝,又腹诽着皇帝算是好人么?朝中百官都是这么说的,他心里却又想起了璟王恨极的神色。 妇人说罢,视线一转,望着宁臻玉绷紧的脸色,莞尔笑道:“郎君是不是猜到我是谁了?” 她语气轻快,宁臻玉却只能沉默,撞破天家秘密,还是皇后死而复生的秘密,他很难装作什么也未发生。 他只得拱手施礼道:“宁某见过……江夫人。” 江夫人闻言,忽而凝目端详他:“可是吏部尚书家里那位善画的?” 这问题宁臻玉应不是,不应也不是。江夫人似乎听说过他,也不再问,转开话题道:“宁公子请坐,观内只有粗茶,公子暂且一用。” 都这样说了,宁臻玉也不好贸然告辞,只得坐下。 江夫人正了正神色,“我在外听闻,如今朝中把持朝政的是璟王么?” 宁臻玉点点头,解释道:“陛下前几日醒了一回,下令幽禁璟王,不过到底情势危急,需要借岭南的兵力。” 他谨慎地说到这里,忽而一顿,“镇国公知道夫人还……” 江夫人叹道:“父亲不知道我还活着。” “父亲辞官回乡,一是因我之故,二却是因璟王得势,他和璟王一向政见不和,因而对陛下也有些怨气。” 她丝毫不觉得这话有何问题,直白道:“父亲和大哥身在南边,多年嫌隙,未必愿意出兵。但既然我欠着陛下的情,定然会说服父亲。” 死而复生的女儿来到面前,老父亲哪还有不应之理。宁臻玉想。 江夫人抚摸着玉佩,又道:“还请宁公子回复陛下那边,请他宽心。” 宁臻玉顿时心里尴尬,他早就打算趁机逃跑,远走高飞,来此处递消息已是信守承诺,哪还会再回去。 江夫人见他静默不语,神色有异,她忽而察觉了什么一般,低声问:“宁公子是不打算回京么?” 宁臻玉实在不好回答。 江夫人看出他的意思,又或是听说过他的什么传闻,叹了口气,轻声道:“大雪封山,此处山路不好走,坐船往南,可快些离京。” ------- 作者有话说:凌晨再修修补补……
第79章 躲避 他有意去后山的往生堂拜祭宁夫人的牌位,然而这会儿不好离开, 只心不在焉地敷衍赵相的寒暄。 回到京师时, 恐怕要入夜了。 文武百官跟随着太子的仪仗,这便要回京。谢鹤岭远远瞧见谢府的马车, 心想昨日那般折腾,走山路来回一趟免不了遭罪, 以宁臻玉的脾气, 这会儿恐怕正骂他。 想到这里,谢鹤岭心情居然还不错, 翻身上马,便往队伍末尾过去,半途忽见老段挤开人群,急匆匆奔来。 谢鹤岭一顿,忽而有些不好的预感。 老段到了跟前当即下拜,“大人, 宁公子失踪了。” 谢鹤岭面色骤变。 他似乎还要亲自确认才能甘心,猛然策马奔过去, 到了马车跟前,车门是开着的,他俯身一把掀开车帘。 车内空无一人。 谢鹤岭当即滞住, 掀着车帘的手指咯吱作响。 他脸上毫无表情,周边还未上车的官员见他面色, 再看空着的谢府马车,似乎察觉了什么,忍不住频频偷觑, 窃窃私语。 老段赶到身后,再次跪地请罪:“宁公子前往后山,命属下下山去取物件,之后再无踪迹……是属下失职。” 谢鹤岭慢慢松手,利剑般的视线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面容,忽然盯住了人群中的严瑭。 严瑭正也望向空荡荡的马车,神色愕然,甚至仿佛不愿相信。 谢鹤岭左手一提缰绳,踱了过去,严瑭不敢直视他,垂头拱手:“谢统领……” 谢鹤岭冷冷俯视他,忽而嘴角一挑,“严主簿有何看法?” 严瑭心知谢鹤岭是怀疑自己了,额头几乎冒出了冷汗,有口难言。旁边的严中丞有些胆战心惊,也拱手道:“谢统领,我们也才刚下山,不知究竟。” 严瓒正随行在翊卫当中,一看此处事态,不由脸色大变,踌躇着过来解围,小声道:“大人,二弟他绝不敢的……若是有消息,属下定然会报予大人。” 谢鹤岭只半笑不笑地盯着他们,直到前方的天家仪仗察觉此处滞留,宫人都要寻过来,傅齐赶了过来相劝:“大人,时辰不早……该启程回京了。” 谢鹤岭一句话不说,好半晌才冷声道:“传我命令,点一支队伍在此搜查。” 此言一出,严家几人的神情非但未松下,反而微微一变,周围的官员更是哗然——翊卫府是跟随天家出行,怎能如此擅离职守! 已有人瞪起眼指着他,大呼荒唐! 谢鹤岭不为所动,又朝傅齐低声吩咐:“你快马加鞭到谢府,让下人们搜寻府中……尤其是他那小院子。” 最后他勒马回身,“其余人,随我护送太子和贵妃回京。” * 宁臻玉此时已坐在船上。 他依照江夫人所言,准备水路往南,至少先离开京畿,到了附近的商州再转向别处,只要离开京畿,哪怕是谢鹤岭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要找人也难如登天。 宁臻玉心头一松,把玩着江夫人送自己的一块铁片坠子,说是他若有意到岭南,遇着麻烦可用此物向江家求助。 他谢过了江夫人的好意,郑重收起,心里却没有去岭南的想法——看起来镇国公和云麾将军迟早卷入政局,自己还是不掺和的好。 宁臻玉收了坠子,坐在船上发了会儿呆,偏偏又想起了谢鹤岭。 方才听江夫人提起皇帝和她的旧事,他便猜测江夫人是对皇帝无意,不愿做皇后,皇帝也宽容放手,允许江夫人离开——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自己和谢鹤岭。 谢鹤岭这个睚眦必报的,大约不会主动放手。 宁臻玉漫无边际想到这里,忽又醒悟过来:皇帝皇后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和谢鹤岭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如此对照? 也许是境遇相似之故,难免有些联想。宁臻玉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然而他又想到,从前知道璟王和皇帝的爱恨纠葛时,他想起的、忍不住反复对照的,却也是自己和谢鹤岭。 意识到这一点,宁臻玉忽觉怪异。 为什么自己总要联想起谢鹤岭? 受他爱慕,辜负他的是严瑭,然而他脑海中两次想起的却都不是严瑭,偏偏是谢鹤岭这混账。 宁臻玉想到这里,望着暮色昏暗的天际,心头竟觉得复杂。 这条简陋的小船慢悠悠划过河水,一直到夜幕完全落下,船夫在一处渡口停下,问道:“郎君,夜里不好行船,不如找个地方歇脚?” 宁臻玉心里更想早些离开,然而却也不好勉强老人家,便点了点头,付了船钱。 他下了船,船夫正要回去,见他孤身一人,又问他:“郎君不如到我家里住一宿?” 宁臻玉摇摇头,只道了谢。 他原想着这条河小,等再坐一段水路,便能汇入一条宽阔大河,到时能寻到送货的渡船。 然而再一想,这条河原就在相国寺山下,谢鹤岭若派人找他,定然不会放过这条河,不如暂时找些隐蔽之处藏身。 他这便独自往岸上去了,甚至不沿着河岸继续往下走,反而往回走了一段,也不就近找村庄落脚,而是七弯八绕的,往远远的山边去了。 山脚下零星落了几片村庄,幸好这会儿还是正月,村庄里还有人挂着彩灯,他循着茫茫夜色里的灯火,深一脚浅一脚行了过去。 他穿的靴子早就在上山寻瞻云观时沾了雪水,这会儿踩在雪地里,更是浸透一片。走到半途,天上还飘起了雪,他便觉脚上冻得没了知觉,冷僵着,不由后悔出门时该带一双靴子。 然而带了鞋,定然又要叫人怀疑。 他心里一叹,拖着脚慢慢走过去,不找那些成片聚居的,饶了许久,总算寻到了山脚下一户孤零零亮着灯的。 他拍拍门,正措辞如何礼貌地借宿一宿,就见门一开,屋里露出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孔。 这人生得圆脸尖下巴,眼睛更是瞪得溜圆,“臻玉?!” 居然是青雀。 青雀这会儿裹着一身棉袄子,面颊饱满红润,气色比上回遇见时好了许多。他呆了一会儿,连忙将宁臻玉请了进来,见对方冻得脸色发白,立刻添柴将炕烧得更热些,让他坐着暖暖。 “我横竖没地方去,就在这里买了一块地,暂且有了块地方容身。”青雀说着,试探道,“臻玉,你怎么不在京中?” 宁臻玉尴尬一瞬,只得道:“这不是……待不下去了么。” 青雀脱口道:“大人难道有新欢了?” 他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在他眼中谢鹤岭是个相当专情的主君,那段时日只收过宁臻玉一个,胜过京中许多人了,到头来竟也还是这般薄情寡义么。 有新欢倒还好了。宁臻玉心想。 他又想着自己跑了,谢鹤岭身旁也不缺自荐枕席的美人,对他的新鲜劲儿迟早会过去,他再找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等谢鹤岭彻底懒得追究了,便算安全了。 看他沉默不语,青雀会错了意,失望道:“真的啊?” “我是自己不想待下去了,今日谢鹤岭他公务在身,我找到机会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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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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