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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转身往外走,“恐惧自己一生最骄傲的成就,会被亲生儿子碾得粉碎。” “更恐惧自己死后,在祖宗面前抬不起头。” 两人走出暗室,祠堂的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宿尘站在台阶上,忽然问:“云清,你说陈惊澜知道这些吗?” 云清沉默良久。 “他知道。”他说。 所以他临死前,才会问柳氏,为何。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死,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拼尽全力想成为陈家的骄傲,最后却成了陈家的耻辱。 风卷起落叶,在庭院里打着旋。 宿尘看着那些落叶,忽然觉得这世上的有些事,比鬼怪更寒人心。 “走吧。”云清说,“今晚让好戏开场。” “什么好戏?” 云清回头看他,“让死人开口,让活人闭眼的好戏。” 第34章 扮个鬼吧 二人出来后, 云清看向宿尘。 “你看这个。” 他从衣袖里抽出一本册子,是陈府的税收记录。 宿尘惊讶, “这是、你刚刚从里面偷......顺的?!!”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他说着,还是接过册子,翻到陈惊澜出事那年月,有一条: 【收柳文晖补缴商税滞纳金,计纹银五百两。】 “五百两?” 宿尘算了一下,“他保五千两的镖,保费至少五百两吧?” “镖丢了,他不索赔,反而主动来补税?而且还是‘滞纳金’?” “因为那五百两根本不是税。”云清合上册子,“是封口费。” 封口费? 宿尘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以为陈家只是一出家庭伦理悲剧, 父母偏心, 兄弟阋墙。 可现在他发现, 这背后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柳家、陈家, 双方勾结,就为了弄死一个陈惊澜。 “为什么?”宿尘想不通, “陈惊澜到底碍着他们什么了?” “就算他优秀,就算他让父亲没面子, 也不至于……” “因为钱。” 云清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地契的抄本。 地契上写的是镇远镖局现址的那块地,所有人一栏, 赫然写着:柳文晖。 “什么?!” 宿尘抢过地契, 接着月光, “镖局的地是柳家的?” “不是柳家的,”云清纠正,“是柳文晖个人的。” “三十年前,陈天雄娶柳氏时, 柳文晖把这块地当嫁妆送给了陈家。” “但地契一直没过户,所以只是‘借’给陈家使用。” “借?” “借的意思就是,柳文晖随时可以收回去。”云清说。 “而根据借契条款,如果陈家连续三年盈利低于某个数,或者总镖头因故无法履职,柳文晖有权无条件收回土地。” 宿尘脑子嗡的一声。 他全明白了。 总归还是因为陈惊澜太优秀了! 他接手镖局后,生意只会越来越好,柳文晖永远没机会收回这块地。 而陈天雄虽然不爽儿子,但更怕失去祖产。 镖局可以换总镖头,但地没了,镖局就真的没了。 所以两方一拍即合。 柳文晖出地契的威胁,陈天雄出儿子,柳氏出娘家的势力。 一场完美的谋杀,一个合理的失踪,一次顺理成章的权力交接。 “畜牲……”宿尘攥紧拳头,“一群畜牲!” 云清看着他气得发红的侧脸,忽然伸手,冰凉的手牵住了他的手腕。 宿尘一颤:“你干嘛?!” “别激动。”云清收回手。 “我这是气的!” “知道。”云清把册子收回,“所以待会儿,财神爷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云清转过身,“演戏。” 两人朝金宝他们方向会和。 宿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云清后面,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些信息。 “喂,”宿尘快走两步和云清并肩,“你待会儿打算怎么演?” “需要你配合。”云清说,“待会儿我会在陈家布一个‘问心阵’,让陈家人当着陈惊澜遗骨的面,把真相说出来。” “他们会说吗?” “不会。”云清很坦然,“所以需要你吓唬他们。” 宿尘来了兴趣:“怎么吓唬?” 云清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近在咫尺,宿尘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财神爷,”云清的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你怕鬼吗?” 宿尘咽了口唾沫:“……不怕。” “那待会儿,”云清唇角微勾,“你就扮个鬼吧。” 宿尘:“???” “陈惊澜的鬼魂。”云清继续说,“我会用符咒暂时改变你的气息,让你看起来‘阴气缠身’。” “你再穿上陈惊澜生前的衣服,用变声术说话。” “放心,我会教你的。” 宿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点刺激。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符咒! “那然后呢?” “然后你就在阵里‘显灵’,质问他们为什么杀你。”云清说。 “我会在旁边辅助,用幻术制造一些……特效。” “比如?” “比如血泪,比如骨头碎裂的声音,比如你胸口突然‘长’出那把惊涛匕。”云清说得轻描淡写。 “都是一些骗人的小把戏。” 宿尘:“……” 你管这叫小把戏? “比你想象中简单,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畏惧这些。”云清忽然伸手,指尖在他眉心一点。 一股凉意渗入皮肤。 宿尘打了个哆嗦,再睁眼时,发现云清正盯着他看,眼神有点……微妙? “怎么了?”宿尘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云清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风里。 “就是突然觉得,你扮女装可能也挺好看。” 宿尘:“!!!” “云清你给本公子站住!说清楚谁要扮女装了?!” 前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两人又偷偷回了宿府一趟,金宝他们已经出门了。 云清倒是不客气,直接在宿尘的衣柜里翻出一套月白色的锦袍。 “这件不行!” 宿尘扑过去就抢,“这料子比你人都贵!” “我什么时候还不如一件衣服?”云清轻松躲开,执意道,“就它!” “你这个人,你……” “财神爷。”云清忽然侧头看他,“待会这场戏,可能还有一点风险。” 宿尘一愣:“什么风险?” “陈惊澜的遗骨还在,我布阵时会借它的怨气。” “如果控制不好,那些怨气可能会反噬到你身上。”云清说得很平静,“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出点血。” 宿尘沉默了。 他看着云清,忽然问:“那你呢?你每次做这些事,都冒这种风险?” 云清没答。 但宿尘已经知道了答案。 还有折寿。 “放心吧。”宿尘转身背对着云清,“你不是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吗。” “本公子福大命大,才不会出什么事。”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 说是半炷香的功夫,林木阳他们却在陈府不远处等了近半个多小时,云清与宿尘才这才姗姗来迟。 随后,几人便朝陈府行去。 守门的家丁认得云清。 家主早有吩咐,云清道长一来不用通报,直接将人引去会客厅即可。 只是这次,守门人见云清身后又多了两张陌生面孔,有一人竟又是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他心里犯起嘀咕:怎么每次跟云清道长来的人都这般奇怪? 先前带过奶娃子也就算了,如今竟又来了衣着光鲜的贵家公子。 这位云清道长,还真是与旁人不同啊! 不过也多亏了他。 陈府这几日总算清静下来,半夜里再也听不到那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了。 不多时见到陈家人后,一个个都精神萎靡不振。 云清没跟他们多废话,便着手准备设坛做法。 “这样真的不像个粽子?”宿尘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扮。 他僵硬地站在陈家练武场中央,身上穿着那套月白锦袍,云清用药水在衣襟处画了几道暗红色的“血迹”。 最要命的是,还在他胸口贴了一张符,符纸下面压着一把仿制的惊涛匕。 匕首是空心的,里面灌了鸡血和朱砂的混合物。 只要他一按机关,就会“血流如注”。 “这真的有必要吗?”宿尘压低声音,眼睛盯着三步外那具端坐的骸骨。 陈惊澜的遗骨此刻正对着他,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审视他这个冒牌货。 云清正蹲在地上画最后一笔符咒,闻言头也不抬:“陈家人做了三年亏心事,不吓破胆不会说真话。” “可万一他们认出我……” “不会。”云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 “我用了障眼法,他们看你时会自动模糊细节,只能看出‘陈惊澜’的轮廓。” 他绕到宿尘身后,指尖在他后颈一点:“还有这个,变声符。” “从现在起,你说话的声音会是陈惊澜的。” 宿尘试着“啊”了一声。 出来的声音低沉、成熟,完全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我的老天……” 他喃喃,连自言自语都变了调。 云清走到他面前,仔细端详他:“嗯,差不多了。” “记住,等会儿阵法启动,我会用幻术制造阴风、鬼火,你的任务是走到每个人面前,问他们三个问题——” “第一个,为何杀我。” “第二个,可曾悔过。” “第三个,我死后,陈家现在的状况可满意了。” “就这?” “就这。” 云清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吞了,能暂时增强你的‘阴气’。” 宿尘看着那粒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药丸,喉结滚了滚:“吃了不会死吧?” “顶多腹泻三日。” “云清你——” “开玩笑的。”云清把药丸塞进他手里,“是安神定魄的,怕你等会儿被怨气冲晕。” 宿尘半信半疑地吞了药丸,一股清凉从喉咙滑到胃里。 他刚要说话,忽然感觉周围温度骤降! 练武场四周的八盏青铜灯同时亮起幽绿色的火焰,火焰无风自动,剧烈摇晃。 那些用朱砂画在地面的符文开始发光,红光像血管一样在地面蔓延,最终全部汇聚到场中央那具骸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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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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